《山影里的热血青年》黑老五随笔

19、红与黄 转改士

　　转改士官的命令下来那天，很多同批的战友都离开了部队，虽然心中伤感。
　　但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人留也必须有人走。
　　但是我成了全团唯一一名第三年就担任比武班长的士官。
　　营区门口的连队公示栏上，我们连的名字后面，还钉着去年比武倒数第一换来的黑牌，黑得扎眼，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全连人心上。
　　我摸着肩上崭新的士官肩章，把连长的呵护、指导员的教诲刻进了心里：这一年，必须把黑牌摘了！
　　从那天起，训练场成了我第二个家。
　　天不亮，我就带着班里七名战士冲出去跑五公里，把新兵的耐力练到极致。
　　战术场上，我手把手抠每一个战士的动作细节，自己的旧伤犯了，就咬着牙扛着。
　　还得盯着上等兵的心态波动，帮他们把浮躁磨成沉稳。
　　生活里，我像连长待我那样，给新兵缝补迷彩、给思想波动的战士做疏导，把“不丢连的脸”这句话，融进了每一天的训练里。
　　日子在汗水里滚过，转眼就到了新一年的比武季。
　　团里二十一个参赛单位，我们连是去年的倒数第一，是全场公认的“黑牌连队”，不少人等着看我们再一次垫底。
　　我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眼班里的七个兄弟，沉声说：“咱背着黑牌来，就得把黄牌子挣回去！为了连里，拼！”
　　发令枪响，赛场瞬间沸腾。
　　障碍赛，我第一个快速完成，回身鼓励战栗的新兵。
　　射击考核，我带着大家校准风速，七个人的弹着点齐刷刷靠近靶心。
　　战术协同，我们像一把攥紧的铁拳，配合得天衣无缝，
　　把去年的失误全补了回来。
　　每一个项目，我们都咬着牙冲，每一次冲刺，都盯着那枚象征前三的黄牌。
　　当总成绩公布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二十一个参赛单位，我们连从去年的倒数第一，一跃冲到了第三名！
　　我们赢了，黑牌的耻辱，终于在这一刻洗清了！
　　回连的路上，远远就看见营区主干道上站满了人，队伍拉得好长好长，从连门口一直排到了营门口。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烟屑卷着喜气飘得满营都是，响了好久好久，震得人耳朵发鸣，却没人愿意捂上耳朵——这是全连盼了一整年的鞭炮声。
　　我带着七名战士，捧着亮闪闪的第三名奖牌，走到连长面前。
　　他接过奖牌，指尖都在发抖，平日里硬朗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花，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柿子，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欢喜。
　　他抬手一把扯下公示栏上那块扎眼的黑牌，又把第三名的黄牌郑重地钉了上去，拍着我的肩膀喊：“好样的！咱连的黑牌，终于变黄牌了！”
　　我看着那块崭新的黄牌，再看看身边欢呼的战友，忽然明白：
　　所谓成长，就是从倒数第一的黑牌里爬起来，带着全连的希望，拼出属于自己的荣光。
　　这一年的拼命，不仅换来了一块黄牌，更换来了全连的底气，换来了连长眼里最骄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