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影里的热血青年》黑老五随笔

17、黑牌 规则是

　　规则是铁律。
　　团部竞赛规则摆在面前，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
　　名单既定，我就必须站在赛场上，这是军营教会我的最朴素的原则——言出必行，责无旁贷。
　　为了不拖团体的后腿，我咬牙坚持完了所有科目。
　　印象最深的是“三人攀登”，三米多高的攀登板，我瘸着腿，每一次起跳都牵动着腿上的伤口，每一次落地都感觉那十几针缝线要崩开。
　　班长和副班长一左一右架着我，三个人紧紧扣住彼此的肩膀，喊着整齐的号子跳下来。
　　那一刻，我们不是三个尖子兵，而是三个紧紧抱在一起、不愿彼此掉队的兄弟。
　　还有那五公里武装越野，血顺着伤口的边缘往外渗，染红了绑腿，滴在了尘土飞扬的跑道上。每跑一步，伤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当我艰难冲过终点时，团部的卫生员摇着头走过来，看着我渗血的绑腿和惨白的脸色，感慨地叹了口气：“这是比武吗？这简直是比惨！”
　　话虽刺耳，却戳中了实情。
　　那次比武，连队最终得了倒数第一。
　　那块黑色的第一名奖牌，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彩旗的猎猎声。
　　我心里清楚，这次失败不是因为技术不行，而是因为这该死的伤，更是因为我这副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总结表彰会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鲜红的锦旗与带队排长手里黑色的“团体第一名”奖状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那是连队从未有过的尴尬。
　　我和班长、副班长并肩站在队伍前列，肩并肩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颤抖。
　　全场寂静无声，只有台下战友们呼吸的声音。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惋惜，有遗憾，更有那一丝不忍。
　　那段日子，简直是军旅生涯里最灰暗的滑铁卢。
　　回到宿舍，我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夺眶而出。这不是娇气，而是对连队培养的愧疚，对班长副班长照顾的感动，更是对自己“大意失荆州”的懊恼。
　　就在这时，连长走了进来。他没有看那块黑色的奖状，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很粗糙，却很温暖。
　　“抬起头来。”连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他没有责备，眼神里只有一种我读得懂的坚定。
　　“一次失败，在军营里不算什么。当兵的，不怕输，就怕输了不敢站起来。”他顿了顿，指着窗外的训练场，“记住今天的痛。明天起，加练！咱们要把这块黑，变成一块红！”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和难过，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熊熊燃烧的斗志。我盯着那块黑奖状，狠狠地点了点头。
　　滑铁卢固然惨痛，但它也是一块试金石。试出了兄弟情深，也试出了这一身军装下的铮铮铁骨。
　　这一年的春天，我虽败犹荣，因为我懂得了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坚守。
　　路还长，军营的路，是用胜负和汗水铺出来的。跌倒了，就爬起来。下一次，我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把这块黑色，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