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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艰苦的特训 新兵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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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集训的苦,跟下连队后的特训比起来,不过是皮毛。
2002年开春,新兵下连队,我被分到了云南总队第一支队五中队,驻守在杨林监狱。
这里没有军营大院的规整,肩上的担子却重了数倍,驻守执勤、严守防线,每一分每一秒都容不得半点松懈,军营里的紧张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队每年都要参加支队的比武竞赛,这是荣誉,更是对每一个战士的硬性考验。
凭着新兵连里咬牙拼出来的体能和韧劲,我意外通过了比武队员选拔,本以为是认可,却没想到,等待我的是长达八个月的炼狱特训。
那八个月,是我这辈子最苦、最难熬,却也最硬气的日子。
每天天还没亮,哨声一响,所有人必须瞬间起身,雷打不动的早晚各一次五公里越野,加上午后加练的一趟,一天三次五公里,成了家常便饭。
负重、冲刺、爬坡,穿着厚重的作训服,踩着滚烫的地面,跑到双腿发软,跑到肺里火辣辣地疼,跑到眼前发黑,也绝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掉队。
体能训练永远没有尽头,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障碍跑,一项接着一项,直到浑身脱力。
战术训练更是磨人,在沙石地上匍匐前进,手肘、膝盖磨破是常态,粗糙的砂石蹭破皮肉,鲜血沾在作训服上,干了又湿,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疤。
低姿匍匐、高姿匍匐、穿越铁丝网、翻滚隐蔽,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练到标准,哪怕砂石钻进伤口,疼得浑身发抖,也得咬牙完成。
最让我犯怵的,是器械训练。单杠、双杠,看似简单的器械,却是最难攻克的关卡。
一开始我力量不足,动作不标准,抓着单杠往上引体,一次次用力,又一次次重重摔下来,后背、胳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晚上睡觉翻身都疼。
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记不清流了多少汗,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长,层层叠叠,最后变成厚厚的老茧,硬得像铁。
特训的日子,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日,每天除了训练,还是无休止的训练。
累到极致的时候,躺在地上就能睡着,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好几次都想打退堂鼓,想退出比武选拔。
可每当这时,我就会想起母亲送我时的眼神,想起父亲那句失望的话语,想起自己在老家黄土地里的憋屈,想起这身橄榄绿的责任。
我告诉自己,我已经浪费过一次人生的机会,这一次,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底,绝不能再当逃兵。
一起参训的45个新兵,一个个撑不住了,有人主动退出,有人伤病被淘汰出局。
从春暖花开,到烈日炎炎,再到秋风渐起,八个月时间,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
最后,整整43个新兵,都没能熬过这场特训,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个战友,咬牙坚持到了最后。
当比武通知下达,我穿着干净的作训服,站在参赛队伍的行列里,代表五中队出征比武的时候,看着身上的伤疤,看着手上的老茧,心里没有丝毫委屈,只有满满的骄傲。
这八个月的苦,没白吃,这无数次的摔倒与爬起,没白费。
我不再是那个混日子、轻言放弃的农村少年。
在杨林监狱驻守的日夜里,在这场残酷的特训中,我把自己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练就了过硬的本领,也扛起了属于武警战士的责任与荣誉。
苦是真的苦,可撑过来的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终于有资格,代表连队,为荣誉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