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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蛋糕惊宫廷 中秋宫宴前 ...

  •   中秋宫宴前一日,林初夏站在御膳房特辟出来的小间里,面前摆着鸡蛋、面粉、牛乳,还有一小罐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砂糖——花了二百积分,几乎是她全部家当。

      她要做蛋糕。

      不是突发奇想,是计划的一部分。假死需要合适的时机,而中秋宫宴上,有什么比“献上奇珍异食反被毒杀”更合理的剧情?

      “姑娘真要自己做?”御膳房总管是个胖胖的老太监,姓王,此刻正擦着汗,“陛下吩咐了,您要什么食材尽管取用,但这‘蛋糕’……老奴闻所未闻啊。”

      “王总管放心。”初夏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戴着的“灵魂护符”——温润的白玉,雕着繁复的纹样,是昨夜系统奖励的特殊道具,“此乃玄女所授仙方,做出来您便知晓。”

      她开始打蛋,分离蛋黄蛋清,动作熟练得让王总管咋舌。这手艺是穿书前就会的——孤儿院出身,她从小就会做各种点心哄弟弟妹妹们开心。

      蛋清加糖打发,打成绵密的白色泡沫。这是最费工夫的一步,初夏甩着手臂,额角渗出细汗。御膳房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纸,在那些白色的泡沫上镀了层金边。

      打到一半,门口传来动静。

      初夏抬头,看见萧绝站在门外。他换了身月白色常服,玉冠束发,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清俊。左臂的衣袖下隐隐有包扎的痕迹,是“书”的反噬伤口。

      “陛下?”初夏放下打蛋盆,要行礼。

      “免了。”萧绝走进来,目光扫过案台上的食材,“这就是你说的……蛋糕?”

      “是。”初夏点头,“臣女故乡的节庆点心,象征团圆美满。”

      萧绝没说话,走到案台前,拿起一枚鸡蛋在手中把玩:“需要朕帮忙么?”

      初夏一怔。王总管和几个打下手的太监已经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

      “朕问你需不需要。”萧绝打断她,语气平静。

      初夏看着他那双执笔批奏折、执剑定江山的手,又看看盆里还没打完的蛋清。她咬咬牙,递过打蛋器——其实是个自制的竹制搅拌器,用细竹条捆扎而成。

      “那……陛下试试这个方向搅动,要快,要匀。”

      萧绝接过,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缠着的白布——底下是“书”反噬的伤口。他看了初夏一眼,开始搅打。

      起初动作生疏,但很快掌握了技巧。竹条在蛋清中飞速旋转,带起白色的旋涡。他手臂很稳,节奏均匀,像个熟练的工匠。

      初夏在一旁筛面粉,余光瞥见他专注的侧脸。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像个暴君,像个……普通人。

      “可以了么?”萧绝停下动作,盆里的蛋清已经打成□□的泡沫。

      初夏伸手沾了一点,泡沫能拉出尖角。“完美。”她真心称赞。

      萧绝放下打蛋器,用布巾擦了擦手:“接下来?”

      “混合,入炉烘烤。”初夏将蛋黄、面粉、牛乳与打发的蛋清轻轻拌匀,倒入提前准备好的圆形模具——是她让工匠赶制的薄铁盘,底部抹了层猪油。

      “炉温要适中,需时时查看。”她将模具放入特制的烤炉,这炉子是她画了图,让工匠改的,下层烧炭,上层有铁架,能控制温度。

      萧绝站在炉边,看着炭火在炉膛里跳跃:“要烤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初夏看了看系统显示的时间,“期间需翻转一次,让受热均匀。”

      萧绝点头,在炉边的凳子上坐下。王总管早就识相地带着人退到门外,小间里只剩他们两人,和炉火哔剥的轻响。

      “假死药,准备好了?”萧绝忽然问,声音压得很低。

      初夏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瓷瓶:“昨夜已服了解药,十二时辰内百毒不侵。这离魂散……”她顿了顿,“服下后半柱香起效,气息全无,脉息停滞,十二时辰后自解。”

      “可会伤身?”

      “会虚弱三日,但无大碍。”初夏将药瓶收好,“陛下放心,臣女有分寸。”

      萧绝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本《大雍秘史》,翻到最新一页。

      初夏凑过去看。

      书上的字迹正在变化。原本写“中秋宫宴,帝赐玄女使毒酒,使毙”的地方,字迹淡去,新的内容浮现:

      【帝与玄女使共制奇点,名曰“蛋糕”。剧情偏离度:7%】

      【警告:关键节点“宫宴刺杀”不可更改】

      【强制修正倒计时:12时辰】

      字迹下方,缓缓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黏稠如墨。那液体在纸面上蠕动,慢慢聚成一行小字:

      【变数必除】

      初夏脊背发凉。

      “它急了。”萧绝合上书,声音平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陛下,”初夏轻声问,“您说宫宴刺杀不可更改……那原剧情里,是谁要杀您?”

      萧绝看向炉火,火光在他眼中跳跃:“书上没写。”

      “没写?”

      “只写‘宫宴遇刺,帝肩中箭’,未写刺客身份,未写刺杀缘由。”萧绝淡淡道,“但朕查过,那日宫中守卫会‘恰好’换防,御前侍卫里会有三个‘临时请假’,而朕的酒杯……会被下一种让人动作迟缓的毒。”

      初夏心头一紧:“那陛下还……”

      “还去赴宴?”萧绝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不去,怎么引蛇出洞?不去,你怎么‘假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完全亮起,宫墙上的琉璃瓦反射着金芒。

      “朕要借这次刺杀,做三件事。”萧绝转身,看着初夏,“第一,揪出宫中暗桩。第二,让你假死脱身,去查书的夹页。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让这出戏,彻底偏出它的掌控。”

      炉中的蛋糕开始散发香气。甜润的,温暖的,与这宫廷中惯有的檀香、墨香、药香都不同。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初夏打开炉门查看。蛋糕表面已经金黄,蓬松隆起,用竹签插入,拔出时干净无黏连。

      “成了。”她小心取出,放在案台上晾凉。

      接下来是装饰。她用剩下的牛乳和糖熬了简易奶油,涂抹在蛋糕表面。没有裱花袋,就用油纸卷成锥形,挤出简单的花纹。最后,在正中用糖霜写下两个字:

      团圆。

      字迹娟秀,是简体字。

      萧绝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你的故乡,”他忽然问,“中秋也过团圆节?”

      “过的。”初夏点头,“家人聚在一起,吃月饼,赏月,说些家常话。”

      “家人……”萧绝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蛋糕上那两个字,“朕没有家人。”

      初夏心头一涩。原著里写过,萧绝生母早逝,先帝子嗣众多,他是在兄弟倾轧、后宫争斗中活下来的。登基后,兄弟姐妹或死或贬,如今皇室血脉,只剩他一人。

      “陛下现在有。”她轻声说。

      萧绝抬眼,看向她。

      “有臣女这个同盟。”初夏微笑,“有陈尚书那样的忠臣,有王总管这样的旧仆。还有这大雍的百姓——他们都是陛下的家人。”

      萧绝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蛋糕上“团圆”二字,然后沾了一点奶油,放入口中。

      甜,细腻,带着牛乳的醇香。

      “不错。”他说,然后转身,“午时宫宴,带上它。”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假死之后,记得回来。”

      “朕等你一起吃……剩下的蛋糕。”

      说完,他推门离去。

      初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开合的门,又看看案台上金黄的蛋糕,和上面那两个字。

      团圆。

      她伸手,也沾了一点奶油尝了尝。

      真甜。

      午时,太和殿。

      中秋宫宴,百官齐聚。朱紫满堂,珠翠环绕,丝竹声声。萧绝高坐御座,玄色龙袍,十二旒冠,面容在珠玉垂帘后看不真切。

      初夏坐在御座下首的特设席位——这是破例,一个无品无级、来历不明的女子,竟能与三公九卿同席。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探究,审视,嫉妒。

      她置若罔闻,只看着面前案几上那盘蛋糕。已经切块,分装在白玉碟中,每块上都用果酱点了红梅。

      “陛下。”礼部尚书起身,“吉时已到,可否开宴?”

      萧绝抬手:“且慢。”

      他看向初夏:“林姑娘,你献的‘团圆糕’,可呈上了。”

      初夏起身,端起最中间那碟——那是特意留的,最大的一块,上面“团圆”二字完整。她走到御阶下,跪地,举案齐眉:

      “臣女献糕,愿陛下福寿安康,愿大雍国泰民安。”

      内侍接过,验毒,呈上御案。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萧绝,看着那碟从未见过的、金黄色的点心。

      萧绝拿起银叉,切下一角,放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然后咽下。

      “赏。”他说。

      内侍高声:“陛下有赏——林初夏献糕有功,赐东海明珠一斛,云锦十匹,黄金百两!”

      初夏叩首:“谢陛下。”

      但她的心跳在加速。因为按照计划,下一刻,萧绝该“赐酒”了——那杯下了离魂散的毒酒。

      然而萧绝没有。他只是摆了摆手:“开宴吧。”

      丝竹再起,宫人如流水般呈上珍馐美馔。初夏回到座位,手在袖中握紧了那个小瓷瓶。

      不对。计划有变。

      她看向御座。珠玉垂帘后,萧绝正在与右相说话,神色如常。但初夏看见,他左手在御案下,对她做了个手势——

      等。

      她在等。等酒过三巡,等歌舞升平,等月上中天。

      终于,在宴至一半时,萧绝举杯:“今日中秋,朕与诸位共饮此杯。”

      所有人起身举杯。

      初夏也端起酒杯。酒液清澈,映出殿顶的宫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殿外传来惊呼,接着是兵刃碰撞之声。一队黑衣刺客破门而入,直扑御座!

      “护驾!”侍卫统领拔刀。

      殿内大乱。官员们惊惶四散,女眷尖叫。初夏被拥挤的人群撞到,酒杯脱手,摔碎在地。

      她抬头,看见萧绝已经起身,拔出腰间长剑。三个刺客围上,刀光剑影。

      不对,这不对。书上写的是“帝肩中箭”,不是近身刺杀!

      初夏想要冲过去,但被人群阻挡。她看见萧绝一剑刺穿一个刺客的咽喉,反手又格开另一人的刀。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中了毒的样子。

      第三个刺客突然转身,刀锋不是劈向萧绝,而是——

      劈向了她。

      时间仿佛凝固。初夏看见那刀光袭来,看见萧绝瞳孔骤缩,看见他弃了面前的敌人,向她扑来。

      刀锋入肉的声音,闷而沉。

      但不是刺入她的身体。

      萧绝挡在了她身前。那一刀,砍在了他左肩——正是书上写“中箭”的位置。

      鲜血溅出,染红了他的月白衣袖,也溅上了她的脸。

      温热,腥甜。

      “陛下!”她听见自己的尖叫。

      萧绝单膝跪地,以剑撑地,抬头看她。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本《大雍秘史》,塞进她手里。

      “走。”他说,声音很轻,“现在,去看。”

      初夏抱着那本书,看着他肩头汩汩涌出的鲜血,看着他身后重新扑上的刺客,看着这混乱的、血腥的、完全偏离剧情的宫宴。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弥漫口腔。

      然后她转身,撞开混乱的人群,冲向殿外。

      身后传来萧绝的声音,冷静,威严,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

      “给朕——活捉!”

      以及,那本在她怀中的书,突然变得滚烫。

      烫得像要燃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蛋糕惊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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