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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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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监控调出来,清清楚楚。班长埋头学习,姜龙怒气冲冲走到他背后,一拳捣在他的颈窝。两人厮打在一起。
祝成的家庭验了伤,报了警。要求赔款八万元,否则要开除处理。
学校和警察都在调解,劝说姜家出这个钱,各退一步。
“我们哪有这多钱?”
姜父嗫嚅,目光却看向姜弋。
姜龙昂着头,满脸不服,紧咬牙关。
姜母的眼泪就没干过。姜弋走到姜龙面前。
“为啥打人?”
姜龙将头移到另一边,不看她。
姜弋伸出手,掐住他的脸,强迫对视自己。
“我问你为啥打人?”
“你干啥?!”
少年人自尊心强,尤其在“敌人”面前,被矮自己一头的姐姐质问,忍不住吼了一句。
不欢而散,结果未定。
回到招待所,姜弋抱着手机回客人和商务的信息,姜父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姜龙梗着脖子不说话。
姜母端来两碗泡面,里面各卧了个荷包蛋。
姜弋回完信息,看到自己面里的荷包蛋,有点惊讶,而后又了然。
“难得我也有鸡蛋。”
“依依。”姜父掐灭了烟,俨然一个大家长,“现在家里出了事,你是大姐,我们都等你拿个主意。”
“什么大事?妈说姜龙差点被打死,这是大事。但我看姜龙现在怪好的,有什么大事?”
“依依——”
“别打岔。知道我这趟要赔多少钱吗?原本还能拍个商务,有一万块钱,现在也泡汤了。”
姜母急的站起来。姜父张口就骂:“叫你别急,非要急慌慌把依依叫回来,还不如直接...”
他心虚地看了看姜弋。
“按说娘老子不该跟你开口,这实在是没办法了,最近要买种子,房子翻新请工程队还要花钱,才交的定金...”
“怎么没办法了?”
“你钱也不够,我钱也不够。姜龙打人,自己承担后果就好了啊。钱不够为什么要赔?”
“你这娃,咋说话呢。这眼看不赔钱要叫开除——”
“不会开除的。”
“他们吓唬人,你们也信。我跟老师打听了,最多就是记个大过,再不济留校察看。赔钱,按照医院单据来,该多少赔多少,哪有这么敲诈的。再说了,姜龙打人也是因为祝成先欺负人,他还手的时候下手也不轻,真要撕扯,没人落得好。你们就非得上赶着赔钱,我钱多啊?”
“这——这,这记过了,留下档案了不好吧。”
“当然不好,但比起八万真金白银,也不算什么了。”
姜父有些被说动,瓮声瓮气:“钱就是要多了,敲诈呢么。”
姜母又哭起来。
“依依,你弟弟不懂事,你当姐姐的体谅体谅呀。”
“他们要是非报警,给龙留了不好的记录,以后可咋办呀。”
“龙打那娃是因为他笑话咱是乡下人。他见不惯人家说娘这才——”
“见不惯就可以打人?以后被骂两句岂不是要杀人?”
此啦一声巨响,姜龙站起来,眼圈发红。
“你赚了那多钱,帮我出几百块钱学费,天天挂嘴边!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这么算计我做啥!真是跟着啥人变啥样,以前谈个穷鬼,跟他学坏了——”
“你现在谈上了明星,你以为我不知道?几万块钱对你算啥?你非要毁了我是不是!”
姜弋看着他,半晌无言,竟忍不住笑了。
“我该你的?”
姜母尖叫着打姜龙,拍了几下,力气却不大。
“咋说你姐的,混账!”
又看向姜弋。
“你这丫头,咋这样冷血。你对象有钱,你跟他借一借,又怎么了?”
姜弋的苦笑僵在脸上。突然愣住了。
母亲眼里的悲愤竟然是冲她而来。
姜母横下决心,跪了下来。姜龙叫一声,母子俩抱在一起,相拥痛哭,好不可怜。
“依依,妈妈不该这么说你。你从小就懂事,你...”
“别说了。”
“第一。姜龙是你们生的,不是我。我高中毕业以后,他的生活费、学费都是我给的。但这不是该你们的。他看待我,不说知恩图报,连起码的尊重也没有。现在他闯了祸,八万块钱,张口就要我出,我不愿意,就说我算计。不要说我现在没钱,即便有钱,我也绝不可能给。”
“第二。除了弟妹的学费,生活费。你们三五不时跟我要钱,不说每次,五次有三次我都给了。妈身体不好,你们都在土里刨食,我不愿意计较这个。可现在你们有手有脚,正值壮年,就这么理所当然吃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儿吗?我以前愿意给,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还把我当家人。”
“娘。我以前给钱,是因为我还记得。记得小时候发烧你连夜把我背到医院,记得在学校我被揍了,你拉着我去找老师说理,你气哭了,还蹲下来哄我,给我买了棒棒糖。都是小事,我却还记得。我记这些情分。”
“可你今天这句话。真是一盆凉水浇醒我。”
“我冷血?我对象有钱就该给你们?”
“我上高中的时候,三年舍不得掏钱买一包巧克力豆。毛票攒了几年,攒出来给你买了件毛衣。你退了给姜龙买了条名牌裤子。我要交书本费、补课费,家里从来说没有。我得出去摆摊攒,有时候大姨看我可怜能给我点。可家里没有给我补课的钱,却有给姜龙买变形金刚的钱,有给他买名牌鞋的钱。”
“究竟是谁冷血,谁算计?”
“我对象是不是明星,有没有钱我没必要跟你们解释。但我今天跟你们说清楚。他即便是世界首富,我也不可能让他在你们身上花一分钱。”
“你们想卖女儿,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姜龙的事情,我说过了。我已经找老师沟通了。事情远没有那么严重,各打五十大板的事情。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你们钱多烧的,愿意赔就赔,我不可能出一分钱。”
姜弋一向面冷心热,虽不亲近家里,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姜母猛地站起来。
“依依。”
姜弋拿着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姜弋话说的决绝,走出房门的时候,眼圈却发烫。打个车到了车站,进了汉堡店,点了个套餐,坐在角落发呆。这时候发现手机上显示与陆时敏通话中,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姜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按错的,有点慌乱,想挂掉的前一秒,那边喂了一声,声音很小。
姜弋把声音调大。
“我刚不小心按错了。”
“没事。”
“你,没事吧?”
姜弋的取餐器振动起来。
“我没事,我饭好了,去拿一下。”
姜弋这边声音嘈杂。
陆时敏也不清楚自己蹲在手机面前等了一小时是什么心态。
“行,你有事找我。”
两人匆匆挂了电话。
姜弋端着汉堡、可乐、凉皮回了桌子。
微信收到陆时敏的信息。
【给你支付宝转了八万预付款,预定一组四季写真。】
他发了一个小猫跳舞的表情包,语气云淡风轻。
姜弋咬了一大口汉堡,被烫了,眼前有些模糊。
吃完饭,姜弋上了大巴,抢了个好座,司机副驾。大片干净的挡风玻璃,阳光倾洒进来,温暖璀璨。姜弋把钱原路退给了陆时敏。
微信回了条信息。
【家属福利,免费昂。】
贡却睁开眼的时候,躺在雪白的病房。他身上重如千钧,稍微动了一下手,手背上扎着针,头上挂着沉甸甸的点滴,窗外的阳光将点滴瓶子照得摇曳生光,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他喉咙剧痛,头昏昏沉沉。脑海中最后一幕是姜弋冷漠的眼神。
钱哥站在门口打电话,大声吵闹,护士制止,他勉强压低声音。进门满脸不耐。
“你醒了?”
他把椅子踹个仰倒,一声巨响。
“你他妈的,吃药还喝酒,找死啊。”
贡却静静看着他,嘴唇发白干裂,神情憔悴。
“知道那个采访我争取的多不容易吗?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完事你给我关机,打个飞的去找前女友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特深情。”
“我去你妈的。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负责任,脑子进水的玩意儿,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签你。”
“我不想干了。”
贡却声音嘶哑。
“你说什么?”
钱哥把床架子拍的啪啪响。
“不干了?ok啊。违约费要不要赔?把你小子卖了都赔不起。”
“你何苦呢?一路走过来难不难受,自己不知道吗?多少小演员一辈子都求不上。”
他忙,絮叨一会儿接了电话出去了,临走前半是威胁半是嘱咐。
“别想有的没的。既然这样了,我也不是周扒皮,你好好休息一星期。下周把Z杂志的采访补上。准备进组了。”
贡却闭上眼睛。
在一起的第一年,是姜弋最雀跃的一年。她的摄影事业蒸蒸日上,成绩好,还拿了奖学金。
她总是双手撑在脸颊下面,眼睛弯弯地看着他,笑嘻嘻的,爱意毫不掩饰。
“老天爷也对我太好了吧,我怎么这么顺呀。”
“我为什么这么幸福呢?当然是因为有天下最最好的男朋友。”
每次这么说完,她就会跳过来抱住自己,或者踮起脚亲一下。
她的幸福鲜艳欲滴,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因为有她在身边,杭州的天气不那么潮湿,阳光也更温柔了。
一次周末,他们同去仿欧小镇出游,小镇中央有一个破破旧旧的许愿池。
里面浅浅一层硬币,有些长了青苔,有些闪闪发亮。
姜弋拽住他,摸出两枚新的一元硬币。递给他一枚。
“我们许个愿。”
“你怎么有硬币?”
“我特意找人换的。”
姜弋闭上眼,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她将硬币丢进水中,小小的水花四溅。
“你许的什么愿?”
“跟你结婚!”
姜弋攥住他的胳膊,喜气洋洋。
贡却心中一动,脸上不动声色。
“告诉我干嘛,说出来就不灵了。”
姜弋哎呀一声,拽着他强迫说呸呸呸。
他最后也没说,一向好说话的姜弋最后眼睛气红了。
在一起的时候,连分手的歌她都不要听。
可现在呢。
姜弋离开时冷漠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
微博上陆时敏和姜弋一同回家的照片还随处可见。
贡却的喉咙痛的像吞刀片,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用手机电筒照了照,喉咙上长了三片溃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