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谈判 顾粥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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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粥转过头，手指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带着一对珍珠耳饰。这张脸在这段时间内无数次出现在电视、报纸、大街小巷的各种媒体上，即使是顾粥这样对政治毫无兴趣的人，也知道她是赵遂初，当下炙手可热的总统候选人。
赵遂初笑了笑，这是一个在屏幕上被复制无数次的，号称“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此刻，顾粥才发现，原来这样的笑容，仅仅只是面部肌肉的牵动，笑容之上的那双眼睛却依旧冷冽难测。
“顾小姐，我想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顾粥垂下眼，她不太想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她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审视，这种审视并非肆无忌惮，而是阴暗黏腻，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暗中窥伺着猎物的落网。顾粥感到前所未有的局促和不安，紧握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赵氏是境内有名的政治世家，前几十年间虽然政府被军部压制，几大政治家族过得都不甚如意，但赵氏的影响力依旧是数一数二。近几年来，军部因内斗落如下风，政府在不断积蓄力量，这其中就有赵氏的身影。至于赵遂初，她的母亲姓许，是许策的姑母之一。许氏世代经商，家族基本上在GSRACA经营，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互相联姻在境内并不稀奇。更何况，赵遂初背后的主要财力来源，就是许策。
“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了，因为我的原因，许策在商会可能不会再有上升的政治空间了。因此，顾小姐，我希望你接受我弟弟的求婚。”赵遂初摩挲着指节，笑意愈深。“毕竟，这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听到这里，顾粥一开始有些发蒙，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很好笑。原来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解决她这件麻烦，就像捡起地上的一张纸，随手丢进垃圾箱。在她的心里，顾粥只是一个安抚玩具之类的东西，因为自己的仕途，弟弟无法登峰造极，而此时，许策又恰好需要这样的一个玩具，所以就由她出面。既是解决可能发生的丑闻，也是填补弟弟心中那些微妙的不平。想到这里，顾粥鼻子发酸，视线已经微微模糊，可她却咬着牙，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呵，”赵遂初笑了，抬起头时脸上笑意全无。“你怎么会不答应呢？难道顾小姐想在这里困一辈子？你知道我弟弟的手段。”
顾粥再一次沉默了，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片血迹斑驳的地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遂初得到了想要的反应，笑意再一次爬上她的脸，她随手拿起果篮里的石榴，用银色小刀将其划开。漫不经心地说“冥王哈德斯掳走春神之女普罗塞皮娜后，其母要求冥王归还爱女，双方僵持不下，哈德斯使其吃下冥界的石榴，规定一年之中三个月，普罗塞皮娜可以回到母亲身边。”她递上石榴。“所以，顾小姐，谈谈你的条件吧。”
顾粥看着那瓣石榴，晶莹的果肉像血染的宝石，熙熙攘攘地挤在一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良久，她接过石榴。声音微微颤抖，“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好。”
“不要向外界公开我的身份，也不要让他出现在我的工作和日常生活里。”
赵遂初挑了挑眉，“可以。”
“第二，如果他出轨，或者背叛我，我要无理由离婚，并且你得保证我不被骚扰。”
“可以。但是这种情况之外，你不可以离婚。”
“为什么？”顾粥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为什么？”赵遂初冷笑，“在我们这样的家族，离婚和财产分割会牵扯出一大堆丑闻。第三个条件。”
……
“好了。”赵遂初看了看表，站起身，“顾小姐，明天上午合同会送到你手里。其余的……你知道毁约在我这里不可原谅。”
“我会的。”顾粥拿出早已被手心冷汗浸湿的手机。“总统女士，我已经录了音，如果您不想节外生枝的话，请您也信守承诺。”
赵遂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消散在冰冷的笑意里。“好，我答应你的，我和许策一定会做到。”
随后，她快步走出了病房。
随着她的离开，顾粥整个人脱力地倒了下去，她馅在雪白的病床里，看着手里的手机，想去关闭录音键，却怎么也按不对，滚烫的泪水终于从不堪重负的眼眶中溢出。
一直守在门外的许策正欲推门而入，却听见压抑的哭声，那哭声迷茫而又悲伤，像一个无措的孩子，弄丢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