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意难平》兮月见

6、空留旧梦，拥抱新生 白昭宁从回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风掠过窗台，吹进一丝冷风才猛地把白昭宁从那段滚烫的年少时光里拽回现实。
　　教室里的笑声还清晰地在耳边回响，阳光落在他侧脸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指尖，连林予安低头写字时安静的模样，都近得触手可及。可下一瞬，周遭的喧嚣骤然散去，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安静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原来那些并肩走过的走廊、不经意对视的瞬间，都早已被时光远远抛在身后。她还停留在有他的青春里不肯走，他却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白昭宁的人生。没有告别，没有解释，连一句再见都吝啬给予。
　　这是白昭宁怎么都不敢想的。
　　回忆越温暖，现实就越显得冰凉。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的陪伴，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回忆与现实的缝隙里，反复品尝着无人知晓的失落与难过。
　　微信上和林予安的聊天界面上还仍停留在高考放榜后的一句问候
　　“我考上京大了，你呢”
　　等来的却是迟迟没有的空界面，她想过无数可能“是不是他没看见”“没拿到手机”“还是...他在忙”她不停的打电话，等来的却是空号的提示音，她无助了，刚才的这些幻想全被打破了，白昭宁不得不接受他已经离去的事实。
　　“林予安..”
　　“怎么又是这样...”
　　时光一晃，便是好几年。
　　昔日满是喧嚣的校园早已被抛在身后，那些滚烫的回忆被层层叠叠的日子压在心底，渐渐蒙上一层薄尘。如今的她，早已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换上干练的通勤装，整日穿梭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处理着没完没了的工作。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耳边是键盘敲击的声响，生活按部就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以为那些年少心事早已被忙碌冲淡，可只有在某个疲惫的间隙，偶尔望向窗外发呆时，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轻轻一疼。
　　公司里，白昭宁坐在总监办公室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里那份刚有人匿名发过来的合作报表，心凉了半截。
　　“建华集团周建明 （老板）虚报项目成本、克扣合作方三成款项、伪造质检合格数据，把劣质产品推向市场，全然不顾会引发的风险与口碑崩塌，所有的利润都悄无声息流入他的私囊...”
　　这些整整占满了一个文档，既详细又完整。
　　“可这勾当哪一条不就是致命的，如果这个人想要除掉周建明，为什么又要发给我？那知道这些，发给我的人又是谁？”
　　来不及多虑，白昭宁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辞职！
　　身为公司市场总监，她兢兢业业打拼，从基层一路做到管理层，始终坚信公司秉持的诚信理念，也对老板满怀敬重。可刚才无意间撞见的一幕、看到的内部账目，彻底撕碎了所有假象。
　　白昭宁跟了周建明干了三年之余，初次看到这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是证据就在眼前，她也只能确信。
　　周建明为了牟取暴利，暗中篡改合作数据，克扣供应商款项，甚至在产品质检上动手脚，全然不顾客户权益与公司口碑。那些她熬夜敲定的方案、用心维护的客户，都成了老板敛财的工具，所谓的企业责任，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心底的信仰轰然崩塌，过往的努力瞬间变得荒唐可笑。她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只觉得满心寒凉。这份工作曾是她的骄傲，可如今，她再也无法与这样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人同流合污。
　　白昭宁打开电脑，写下辞职报告。她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她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迈进了周建明的办公室。
　　“周总，我想辞职。”
　　“为什么，昭宁你的实力我很看好，是有什么事吗”周建明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挤在一起，看上去宽厚又诚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放缓，一副体恤下属、百般不舍的模样。可那双微眯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笑意只浮在表面，藏在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又算计，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客套。明明说着挽留的话，下颌线条却绷得极紧，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与威胁，被他用沉稳的神态完美遮掩，只余下一副仁厚长者的虚伪面具。
　　“周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了您这么久，我什么人您应该也清楚，再见。”面对老板的假意挽留，白昭宁神色平静面对着一切。
　　“宁姐，怎么收拾东西干嘛啊”
　　“小王 有些事你还是你要明白最好。但我提醒一下，最好离这个公司越远越好”
　　“啊？”
　　白昭宁说完后转身决绝地走出了这座她奋斗三年的写字楼。
　　走出公司后，阳光洒在身上，她虽满心怅然，却无比坚定，哪怕重新开始，也绝不违背自己的本心。
　　可是谁又没有情绪呢，就算是成年人也会有剥开繁重的外表，袒露纯真的一面。
　　白昭宁一回到自己的温暖小窝，心里的烦躁就再也隐瞒不住了。
　　“瑶瑶，我辞职了”
　　“啊？宁宁为什么啊”
　　“我跟你说，那个周建明就是个黑的不能再黑的小人，伪君子！干了一堆坏事......然后我就辞职了”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宁宁你做的太对了，我越来越佩服你了。但是，你之后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呀，就找公司再投简历呗”
　　“嗯，那你加油我会一直陪你的”
　　“你真的太好了瑶瑶”
　　“就算你破产，我也会养你的”
　　“瑶瑶，以后谁要是娶了你不得幸福死啊”
　　“我目前还没有喜欢的人”
　　“还在等沈清野吗”
　　“怎么可能”
　　“早就看你俩不简单了”
　　“行了宁宁，别取笑我了，那你呢，你到现在都没谈还在等林予安吗”
　　“。。。”
　　“对不起啊宁宁，我就开个玩笑”
　　“没事，都过去了嘛，再说...我也该放下了”
　　“嗯”
　　“明天你去面试公司，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咱们玩玩”
　　“好啊”
　　“加油哦，宁宁看好你”
　　“知道啦，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的瞬间，白昭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无力地垂落。刚从公司决绝离开，又经历辞职带来的紧绷感的骤然散去，浑身只剩下彻骨的疲惫。

　　她脸上没了方才对峙周建明时的冷静强硬，眉眼间满是倦意，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方才在公司强压下的愤懑、失望，还有苏念瑶不经意提起的那个林予安，全都混着辞职后的茫然，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怔怔地望着墙上不停走动的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得她心神发沉，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梳理那些剪不断的情绪。

　　目光涣散地盯着表盘，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浑身的酸胀与疲惫席卷而来。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卫生间，草草洗漱完毕，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刚躺到床上，浓重的困意便瞬间将她包裹。
　　连日来为工作奔波的劳累，揭穿公司黑幕的心力交瘁，尽数涌上心头，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便闭着眼，在满心的疲惫与复杂的情绪里，沉沉地陷入了沉睡，眉头始终微微蹙着，难掩一身倦意。
　　那些职场的阴霾与年少的遗憾，终究被风吹散，往后，皆是崭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