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永远》步雪儿

2、第 2 章 这

　　这是第几次忍不住偷偷关注周靳了？
　　她记不太清了。
　　若是换做以前，这会儿付婉清一定是坐在教室里安静地看书学习，直到遇见了他，她一反常态，控制不住默默关注着一个人。
　　趴在走廊栏杆上，她目光跟着某人移动。
　　“砰——”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篮筐，周围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
　　少年勾唇仰头，与她对视上。
　　他逆着光站在篮球场上，给他整个人蒙上了层电影感，歪了歪头，两指并拢轻触太阳穴，往前一挥，动作潇洒帅气。
　　耀眼夺目，肆意又张扬。
　　一刹那的悸动。
　　她眼神躲闪，慌乱地别开了视线，听见旁边女生小声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周靳好帅好酷啊，往那一站就像个发光体，他还冲我笑耶，啊啊啊我疯狂心动！”
　　他比光还要亮上几分，付婉清却这样想。
　　被夕阳渲染的暖色调教室，一架白色纸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弧度。
　　最后稳落在她课桌上。
　　是周靳丢来的。
　　他穿着蓝白校服，这会儿正趴在走廊窗边看她，看上去有些慵懒。
　　“付呆呆，放学铃都落下好一会儿了，你怎么还不走？”
　　这已经不是付婉清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了。
　　在周靳刚转来的一星期，那是他们第二次交集。
　　那天有些特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个人坐在食堂的一角孤零零地用餐。
　　她对面多了一个人。
　　“你好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
　　闻声，付婉清一抬头就撞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心弦被撩拨一下，比较意外他的出现，有些微愣，“什么？”
　　这次轮到周靳重复了一遍。
　　他还开她玩笑，“看来，这次是要给你配上助听器了。”
　　付婉清低眉，有些腼腆。
　　“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
　　付婉清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像是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摇头。
　　她小声说了句“不介意”，就赶紧扒拉饭了。
　　只记得那时他笑了，他左眼下有颗泪痣，鼻尖痣，格外惹眼有特色。
　　他说她有点迷糊，呆呆的。
　　“付婉清同学，以后就叫你付呆呆怎么样？”
　　她回答了并不怎么样，然而结果很明显，她的小声抗议是无效的。
　　付婉清知道他没恶意，就没再计较了。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纸飞机，她停了一下，突然叫他，“周靳。”
　　他说在。
　　付婉清轻呼口气，问他，“纸飞机，怎么叠的？”
　　“你不会啊？”
　　周靳轻笑一声，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前桌位置面对她，“小学生都会，笨。”
　　虽然他嘴上嫌弃着，但最后还是耐心教了她。
　　付婉清眸眼弯弯，跟着学。
　　她不在意他说的话，跟周靳接触有段时间了，也算是对他的性子有所了解，就是属于那种嘴硬心软类型的。
　　纸飞机正折到一半，周靳忽然顿住了，打趣她。
　　“今天你是在看我打球吗？”
　　付婉清耳朵不由一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是。”
　　“那你在看谁打球？”
　　“我在看大家打球，没看你。”
　　周靳瞧着她，嘴角微微牵起弧度，“哦，我这么特殊啊，付呆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谁、谁喜欢你了?”
　　付婉清被这句话给震惊到，脸颊泛红。
　　“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啊，我才没有。”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紧张到心里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变得与平时不同了。
　　“没有就没有，你紧张什么？”
　　周靳饶有兴趣，继续逗她。
　　“我没紧张，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了？”付婉清反问。
　　他不说话了。
　　两侧纸张向下反折出机翼，一架纸飞机完成了。
　　两架纸飞机在空中擦肩而过，落在不同地一处点。

　　2016年的初冬，北市的气温已经降至到零度以下，第一场雪开始下了起来。
　　付母说要送她，她拒绝了，说自己坐公交就行。
　　妈妈递给她杯子，看着她将牛奶喝光，这才放她走。
　　付婉清特别讨厌喝牛奶，她不想喝，每次喝完都反胃想吐，妈妈不听，就强迫她喝，然后再温柔地告诉她喝牛奶的益处。
　　她再不肯，妈妈就会板起脸不理她。
　　她没办法，只能拿起杯子强忍着恶心将牛奶咕噜咕噜全灌下去，呛到了也不管，她表情麻木，眼睛却已经泛起了泪光。
　　听话了，妈妈才将目光落回她身上。
　　下课时分，周靳非拉着付婉清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他说没人陪他玩。
　　可他身边那么多朋友，每个年级好像都有他认识的人，怎么会没人陪他玩呢？
　　这个时候，天上还飘着雪，校园里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
　　学生们在玩打雪仗，到处充斥着欢声笑语。
　　天虽冷，但大家热烈。
　　他们先是玩起了打雪仗，最后付婉清双手捧着一堆雪，一挥，下了好大一场雪，落在他的发丝间，她笑他的头发白了。
　　周靳不恼，跟着笑，“白就白了呗，反正不是秃顶就好。”
　　随着这句话，付婉清头上猝不及防也落下了一大片洁白的雪花。
　　像层薄薄的白色头纱飘落下来。
　　两人追逐打闹，气氛欢快。
　　付婉清突然被雪球砸了一下。
　　不是周靳。
　　是一个圆脸长相可爱的女生，她笑着，应该没有恶意。
　　但付婉清还是愣了一下。
　　“发什么愣啊，丢她。”
　　周靳一把握住付婉清的手腕，直接将她手里的雪球朝那个女生扔去。
　　后面，又有几个男生女生加入其中，你追我赶，嬉闹成一团。
　　付婉清从来没有身临感受过这样的氛围，这是第一次，她很开心。
　　原来，她也可以在人群中笑得灿烂。
　　原来，世界也可以这么美好热闹的。
　　好多好多第一次，都是周靳带给她的。
　　付婉清悄悄偏头，偷望旁边的周靳。
　　少年恣意不羁，发丝间，缠绕在脖子上的蓝色围巾都沾了雪。
　　像是揉碎的星子点缀着。
　　因为有他，所以她才觉得美好。
　　在没遇到周靳之前，她从未想过，在单调乏味、平淡无奇的高中生活，竟然她也会体验这么一段时光。
　　付婉清突然想到一段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周靳。”
　　她叫了他一声，她以为他没听到，可偏偏他回应了。
　　付婉清抿抿唇，酝酿了一会儿，“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一句“我们算是朋友了吗？”，就耗尽了她所有勇气。
　　他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没说话。
　　付婉清心里忐忑不安。
　　周靳屈指轻弹下她脑袋，他说是啊。
　　“想什么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笨蛋。”
　　不安转换为窃喜，她装作镇定自若地收回视线，不让对方发现端倪。
　　周靳却看了过去，唇角微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