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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人知晓的疼 纪砚臣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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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着暖黄的灯光,漫进客厅的每一处角落。
苏艺欢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绒面抱枕,脑袋轻轻歪在纪砚臣肩头,指尖随意划着电视屏幕,语气是毫无防备的好奇,带着几分女生闲聊八卦的轻快。
“对了,我之前偶尔听人提起,你跟夏予希在一起了整整十年?还有那个宋允珠三年?”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全然是无心的追问,没有半点试探与芥蒂:“怎么这两个都在一起那么久,没结婚,也没打算要孩子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侧的人周身的气息几不可查地沉了下去。
纪砚臣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微微蜷起,原本放松的脊背悄然绷直,方才眼底还凝着的浅淡暖意,瞬间淡得无影无踪。他没有看身边的苏艺欢,目光落在闪烁的电视画面上,却没有半点焦距,声音冷得淡而疏离,不带一丝情绪,直接掐断了这个话题。
“早过去了,提她们没意义。”
语气里的回避格外明显,没有不耐烦的怒火,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冷淡,分明是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苏艺欢何等通透,一眼就看出他不愿提及这段过往,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乖巧地“哦”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不再多言。
客厅里只剩电视里细碎的台词声,氛围看似依旧平和,可纪砚臣的心,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同样是这间屋子,彼时的灯光,却冷得刺骨。
落地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客厅一隅,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到窒息的沉默,没有争吵的喧嚣,却比任何争执都更让人窒息。
纪砚臣站在客厅中央,西装外套早已褪去,衬衫领口微敞,平日里总是冷静凌厉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绷到极致的暗沉,声音哑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个剧本,你非要接?”
沙发上,夏予希坐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抱枕,指节泛白。她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依恋,只剩十年积攒下来的疲惫与决绝,声音平静却坚定,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我不想再做纪砚臣的附属品了。这十年,我陪着你,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所有人提起我,都只会说我是纪砚臣的女朋友,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我给你的还不够?”纪砚臣喉间发紧,一贯掌控一切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慌乱,他以为自己给了她全世界,给了她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安稳与荣耀,却从未想过,这不是她想要的。
“我给你钱,给你地位,给你安稳无忧的生活,你想要的,我从未吝啬过,你为什么非要去圈子里抛头露面,非要去接那些你掌控不了的戏?”
“你给的,从来都是你想给的,不是我想要的。”夏予希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十八岁跟你的时候,我跟你说,我想演戏,想站在真正的舞台上,你说你会帮我。可后来,你不让我进组,不让我拍亲密戏,不让我跟圈里人来往,我全都听了。”
“我以为爱情能抵得过一切,可十年了,我把自己弄丢了。”
纪砚臣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他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字字沉冷。
“你不只是想拍戏,你心里,早就有别的打算了,对不对?”
夏予希别开脸,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瞬间的沉默,已然是最残忍的答案。
他亲手捧了十年、护了十年的人,终究是变了心,想要离开他了。
纪砚臣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刺骨的冷漠与刻进骨血的骄傲。
他这辈子,强势、倨傲,从不允许自己狼狈,更不允许自己被人抛弃、被人背叛。
哪怕心已经被狠狠刺穿,他也要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先转身,先放手。
“既然你翅膀硬了,想飞,想找别人,那就走。”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狠绝,伤人亦自伤,“这十年,我捧你,养你,给你一切,才有了你的今天。你记住,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纪砚臣,你一定要这么伤人吗?”夏予希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你先不配。”
他薄唇轻启,没有半分挽留,彻底斩断了十年的情分:“想走,现在就走。我们分手,从此两清,互不相干。”
夏予希浑身一颤,终究还是站起身,没有回头,没有留恋,一步步走向门口,开门,关门,彻底走出了这个他们相伴十年的家。
房门合上的声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纪砚臣心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自己无坚不摧的骄傲,没有追,没有留,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连骨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冰凉与无力。
十年。
从她十八岁懵懂地跟在他身后,眼里闪着星光说想演戏,到他倾尽所有将她护在身边,以为圈住她就是最好的爱。到头来,他的守护成了禁锢,他的付出成了枷锁,不仅困住了她,也将自己伤得彻彻底底。
他从不愿承认自己输了,更不愿承认自己被背叛、被抛弃,所有的疼痛与狼狈,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用冷漠与骄傲层层包裹,成了一道碰不得、提不得的疤。
不是恨到极致不愿提,是疼到极致不敢提。
夏予希走后,纪砚臣身边有过一位韩国女星,宋允珠。
他对她,依旧是那套一贯的模式——捧在手心,养在温室,绝不让她受半点风尘气。
三年零作品,是他给的安稳,也是他的自我保护。
终究是异国隔了山海,宋允珠念着故土,最终选择回国。
纪砚臣未曾挽留,也未曾留恋,任她离开。
这段三年的感情,于他不过是情伤后的一场平静过渡。
他给了她安稳,却从未交出真心。
过客一场,从此两清。
“怎么了?”
苏艺欢轻柔的声音,将纪砚臣从沉重的回忆里拉回现实。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满眼担忧的女孩,眼底的暗沉瞬间散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眼前的人,是他拼了命想留住的人,是他不想再重蹈覆辙的人。
那段十年的伤痛,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让他变得敏感、偏执,充满不安。他怕欺骗,怕背叛,怕她像夏予希一样,义无反顾地离开,怕自己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一败涂地。
纪砚臣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收紧,语气低沉,带着几分隐秘的郑重。
“没什么,看电视。”
他不会提起那段过往,不会展露自己的软肋,只会把所有的不安,都化作牢牢的占有,拼尽全力,留住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