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色沉欢》布小洛

3、那一眼，动了心

　　日子还是那样平平淡淡地过。
　　纪砚臣来店里的频率不高，却每一次都安安静静地进包厢，安安静静地吃完再走。

　　我依旧只负责我的外场，忙着端菜、收桌、招呼客人，
　　对包厢里那位大人物，始终是“工作态度满分，情绪兴趣零分”。

　　他在我心里，就是：
　　客人。
　　很有钱的客人。
　　很吓人的客人。
　　但跟我无关的客人。

　　直到这天。

　　他吃完饭，终于从包厢走了出来。
　　店里一瞬间安静了不少，连空气都似乎冷了半度。

　　我当时刚好站在他必经的路径上，正准备例行送别。
　　下意识地，我对着他礼貌微笑，声音软软的：
　　“多谢光临～”

　　话音刚落——
　　我清晰感觉到，一道极强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我。

　　就是那种——
　　他整个人边走边朝我看过来，
　　眼神像牢牢黏住我一样，
　　紧紧、认真、沉沉地，盯着我。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有点懵，又有点不自在。
　　？？这是干嘛呢？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但我也不敢多问，只能强装镇定，依旧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微笑。
　　只能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跟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我只觉得他的眼神很深，冷冽中似乎藏着什么我读不懂的东西。
　　可我……完全没往“心动”那方面想。

　　我只当他是好奇，或者单纯在打量店里的员工。

　　苏艺欢留着偏分长发，刘海斜斜扫过眉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皮肤白得透亮，一双杏眼圆亮澄澈，笑起来时唇畔漾开浅浅梨涡，看着柔软无害，眼神却直白坦荡，不躲不闪，毫无怯意。她不敢笑崩，只是维持着那抹礼貌的浅笑。

　　结果他只是冷冷看了几秒，
　　然后迅速收回视线，
　　继续大步向前走。

　　背影冷得像一阵风。

　　保镖也依次跟在他身后，整支队伍安静又迅速地离开。

　　我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心里傻乎乎地嘀咕：
　　“干嘛呀这是……
　　我好好送你，你怎么这么盯着人看啦？”

　　可我哪里知道。

　　那一刻。
　　他看清了她偏分长发下清冷又柔和的眉眼，看清了她软乎乎的笑，看清了她自然又真诚的目光，看清了她毫无防备、毫不在意他身份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近距离看清苏艺欢。

　　那一眼。
　　不是打量。
　　不是威胁。
　　不是敬畏。

　　是——
　　心动。

　　他用眼神死死锁定苏艺欢，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在毫无预兆地加速。
　　他收回视线，是因为再看一秒，他怕自己当场失控。

　　纪砚臣。
　　这个掌控了大半座城、说一不二的男人。
　　就在那一瞬间，被一个普通得近乎平凡的服务员，
　　用一句软软的“多谢光临”，
　　击中了心。

　　而我。
　　还在门口默默想：
　　“他干嘛呢，这么凶巴巴地看我……”

　　命运从此，悄悄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