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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不下班不放假 哞的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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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光今天反常地没接电话,五分钟后回拨,声音里满是疲惫。
时间刚过九点,魏祁明没想到他休息得这么早:“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没下班呢。”他那边有回音,听上去是在洗手间里。哪还下得了班,这几天顾振化手下的猴子动作不断,整个组焦头烂额,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三个用。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咖啡喝得都快中毒了,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话说到后面,声音都虚弱了。
他累得随时能睡着,连集中精神都有些困难。
更好的选择是见面谈,但魏祁明现在不敢冒险。他的住址已经是明牌了,这时候彻底暴露自己,最危险的会是简逸扬。
“我有重要的事说,你现在能听吗?”魏祁明强调,“很重要。”
陆晨光拧开水龙头,直接把脸凑过去冲,硬生生在水流里挨了三十秒才睁眼。眼皮都被打红了,但这下清醒多了,他抹了把脸,顾不上湿漉漉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可以,你说吧。”
“我去见顾振化了。”
陆晨光和镜子里目瞪口呆的自己对视,怀疑耳朵:“什么?”他一度以为自己根本没醒,其实是在梦游,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
这一下用力过度,掐得手一哆嗦,哐的一下打在水龙头上。一滴冰凉的水珠滑过手腕,他一激灵,像是灌了一大口风油精,整个人从头到脚一哆嗦,音量陡然拔高:“你去见顾……了?!”
他差点跳起来,捂着手机回头,将每个隔间都踢开看过,确认厕所里除他以外没有别人,然后才紧绷着声音说了句:“等一下!”
陆晨光快步出去,找到一间没人的会议室闪身进去,将门反锁。
纸笔都在桌上,他快速试出一支能用的黑笔,用肩膀夹住手机。怒气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他压着火气说:“可以了,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按理说我现在用的号码是新的,除了你们,几乎没人知道。但他还是搞到了,昨天晚上主动打给我。”电话号码这东西的保密性还是太不牢靠了,对他真正想防的人而言不过是多了张纸糊的屏障。魏祁明继续说:“他想跟我谈和。”
“然后你就去了?”
“本来就需要一个回去的机会,没理由不去吧。”魏祁明听出他语气里的责怪,顿了顿,选择无视。虽然见面属于自作主张,但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他完成得挺好,怎么还让人生气了。
还犟嘴!陆晨光气得想拍桌子:“他叫你去你就去了?我叫你懂点事你怎么不懂啊?算了,你继续说,我跟你等会儿再算账。”
从酒吧说到拳场,再从拳场说到拳馆。魏祁明不说十拿九稳,但起码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顾振化要跑路了,时间就在这个月底。”
他是有门路的,否则当年祁晓东和魏晴就不会一眨眼就逃得没了影子,但这门路跟拳场毫无干系,魏祁明无从查探,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突破口是病床上祁晓东。
顾振化那老狐狸一向是装死的好手,警方布局多年,愣是没能抓住他的小辫子,现在终于迎来变数。
陆晨光精神一振,立刻把生他气扔到一边,争分夺秒地思考起来。顾振化跑路前必然会有大动作,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一旦让人跑到国外,他们鞭长莫及,连年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一切都基于魏祁明的推测。
“这只是你的个人判断,你有依据吗”陆晨光激动的心情快速冷却,他们不可能因为线人的一个推测贸然行动,“我是愿意相信你的,就算时间不够准确,他选择跑路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但我需要更多的依据,你明白吗?”
他忍了忍,还是多唠叨了一句:“一个人去见他,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在他看来魏祁明就是个狗胆包天的小兔崽子,拥有后青春期叛逆青年的全部缺点,他们在不听人话的同时还是阳奉阴违的好手,当面装得像个稳重踏实的大人,实则内心仍是小屁孩一个,一转身就欢天喜地地闯祸去了。
“小魏,我知道你着急,但不是着急就有用的。”深知他吃软不吃硬的臭毛病,陆晨光苦口婆心,“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你知道吗?”
魏祁明独来独往惯了,几乎没有团队合作的意识,上次提前知会了他,陆晨光还以为这小子学乖了,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
“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要为身边的人考虑考虑吧,你的同学、朋友,是不是?”
魏祁明沉默片刻,低头道歉:“对不起,但这次我真的不是为了逞能。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可能……什么都没想,大脑宕机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次是我太冲动了,我知道事情已经发生,现在道歉也晚了,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对不起,答应过的事没有做到,给你添麻烦了。”
说教源于本能,陆晨光没期待过这样一通剖白,惊讶地说:“转性了?”字里行间居然让他听出了两分真情实感。
但惊讶完,更多的还是无奈,他摇头:“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没有下次!”
他不想把压力全部扔在魏祁明头上,但他同时与警方、祁晓东、顾振化,甚至A科大校长多方有所联系,他所处的位置就确保了唯一且独特的视角。
陆晨光说:“我需要你继续观察,能做到吗?”
次卧窗帘大开。今夜多云,天光毛毛地笼在外头。楼下树影摇曳,夜风穿行其中,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在无人处惊起。
魏祁明忽然心里一紧,被某种让人不安的预感突袭。他皱眉,缓缓握拳又张开,借此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我可以。”魏祁明缓缓道。他的信誉分不算高,陆晨光的要求完全可以理解。
在地下二层里经过的每一扇门在脑海中依次排开,他一边整理思路一边说:“目前场子里的很多设备已经被拆掉了,其中也包括拳场东边一片的监控设备。拆掉的设备具体运到哪里,我还没问到。现在酒吧里除了五哥不离手的账本之外,还有一部清楚拍摄到黑赛画面的手机在拳场经理那边,我会先想办法搞到那个。”
顾振化一旦开始行动,跟他有所关联的整条利益链都会一起动作。学校那头有张昇民,医院里有祁晓东,那是他没资格掺合的部分。
陆晨光果然说:“这你放心,我们会看好他们的。倒是你的事,只要不是百分百有把握,宁可错过也不要冒险,知道吗?”
他实在不放心魏祁明,这小子就是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炸药桶,上回把建材市场搅得天翻地覆,差点升级成黑社会斗殴的社会事件,严重抹黑了他们的形象,连组长带组员,一起被大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
“记住没有?”
“我记住了。”魏祁明对空气点头,保证是保证了,但他的保证向来灵活。
眼下该汇报的都说完了,他稍作犹豫,还是问了一句:“祁晓东这两天怎么样?”
陆晨光沉默片刻,斟酌着说:“不是特别好。配型他排不上号,其他的治疗手段也只能尽量维持现状。这几天他意识清晰的时候已经很少了,话也说不清楚,倒是经常念叨你妈的名字。”
脸色蜡黄的男人在病床上反复呢喃爱人的姓名,看着觉得挺可怜的。
魏祁明想象不出那画面。魏家还没散的时候,这两人在家的亲密程度甚至不如合租室友。债务滚雪球一样压进家门后,他们说的最多的也是互相责怪。难不成逃了一回,反而在困境里逃出了真情?
魏祁明扯了扯嘴角,很想笑,但是又觉得荒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算什么?还真是年轻不懂事,一不小心生出来的孩子。
他用力掐了掐鼻梁,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笑声咽下去。关心不假,但祁晓东不值得他付出更多感情。他强行将这件事翻了篇,转而说:“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确切时间,还有账本……那个有点困难,我会尽量。”
陆晨光一听这语气就怀疑他要给自己找事:“小魏,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希望你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管是……的事还是你父亲的事。”
“偶尔吓一吓自己没坏处,我还是那句话,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们一点。这几年来我们的工作从未间断,对于抓住顾振化这件事,我们的认真程度绝不会比你低。”
魏祁明听完,轻轻嗯了一声。他不习惯依赖别人,跟人合作、适应陆晨光的节奏,这几乎跟他的天性背道而驰。
当时在病房里头,陆晨光母子对他照顾有加,魏祁明从没忘记。他愿意报答他们,哪怕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这在他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魏祁明想再赢一次。
叩叩,房门被人敲响。
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问:“什么事?”
简逸扬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小心地问:“小祁,你说完了吗?外面有你的快递。”
山水间的快递一向是管家统一送到门口,这时间早下班了,哪来的上门快递?
“马上。”魏祁明说完,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飞速掠过,他没能抓住思绪的尾巴,但被其中的危险气息一激,立刻提高音量,“别开门!等我过去。”
他从飘窗上下来,快速地对着手机说:“我今天把地下二层重新走了一遍,大致的路线已经记下来了,今天就能画出来传给你。我能保证路线的真实,但是比例尺不一定对,只能当参考。”
“好,我等你消息。”
“小祁?”简逸扬在门口等了半天不见人,“要不我先帮你签收了吧。”
“不行,”魏祁明打开门,转身把人推进去,“别出来,我先去看看。”
简逸扬晕头晕脑被他一推,条件反射地扒住了门框:“怎么了?为什么?有危险吗?”
“没事,我先去看看。”
但他紧紧跟在魏祁明身后,眼看又要出来,魏祁明用一根手指头把人顶了回去:“老实点!”说完又生硬地补了一句:“别让我担心。”
门铃声在客厅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没有间断,门外的人似乎耐心用尽,一边按铃一边对着门喊:“快递,拿快递啦!”
电子猫眼被人用手指堵住,魏祁明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一条穿着黑西装的胳膊。
男人捕捉到动静,轻巧转身,露出那张欠揍的笑脸。
下午在长春路的黑车里见过的男人笑嘻嘻地问:“祁哥,忙呢?”他伸出一只皮鞋卡进门缝,还想往里挤。
魏祁明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他毫不犹豫一脚踩下去,用了巧劲,几乎将那人的脚指头碾得筋肉分离。
门外的人痛叫一声,将脚缩了回去,魏祁明没被他夸张的反应骗到,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问:“什么事?”
男人抱着小腿跳了几下,可惜戏太过,唯一的观众又不捧场,无趣地一耸肩,说:“这么凶……下午走太快了,五哥还有东西给你呢。”说完小跑回电梯间里,连拖带拽抱出一大捧花来。
粉白色的郁金香扎成一束巨大的捧花,花香浓郁得让人反胃,连送花的人都受不了,捏着鼻子说:“可贵了,两千块呢。”
“五哥说乔迁新居,得补个礼物,怎么没看见小简?”男人拖着花也不老实,一副自来熟的语气,还伸着脖子往屋里看,“五哥说真人比照片帅多了,我还挺想见见的,祁哥,别小气啊。”
魏祁明向外走了半步,整个人挡住门缝。
他的视线越不过去,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喊了一声:“简逸扬?在家吗?”
魏祁明敏锐地捕捉到房门打开的动静,眼前是恶劣的笑脸,身后是简逸扬好奇的询问,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理智崩断的瞬间,他踹掉拖鞋,直接赤着脚从门缝里挤出去,单手抓住男人的衣领猛地向下一摔。
那男人啊的叫唤了一声,大头向下被他抡进花束里头。捧花和人一起摔在地上,花瓣被撞断许多,零零散散洒在门前。
简逸扬隔着门板听到外头一声巨响,不知道拿个快递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吓得心脏突突地跳。他赶紧追出来,拦腰拖住魏祁明,这才没让他的下一拳落在那人身上。
“放开!”
男人呸呸两声,脸上被花叶划出几道浅浅血痕。他狼狈起身,轻松的笑意荡然无存,先呸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厉害。”
他看向简逸扬,咧嘴一笑:“这就是小简吧,确实比照片帅。”
猴有猴的栓法,狗有狗的栓法。他不信魏祁明挣脱不出这样一个空有花架子的固定姿势。视线在两人身上一转,男人意味深长地说:“挺般配。”
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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