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人在国外勿念》今天不更的猫猫

4、Chapter 4 喜欢暖暖的

　　电视开着，但放的是新闻。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正在用平稳的语速播报哥谭今天的天气和交通状况。你听不懂大部分内容，但画面还算清晰——至少在你的近视眼看来，比窗外的树冠清楚多了。电视离你大概三米，边缘微微有点糊，但人脸和字幕的轮廓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电视。不错的信息工具。我们先看新闻吧。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虽然你听不懂，但画面可以帮你建立对这座城市的基本认知。哥谭的犯罪率、天气、交通、哪个区又发生了帮派火拼——这些信息迟早用得上。

　　［谨慎但不多/心眼］：？大姐，这不是娱乐工具吗？我们又不是要培养特工，看动画片。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动画片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

　　［谨慎但不多/心眼］：快乐。快乐也是有效信息。

　　［饕餮/垃圾桶/胃］：知道什么叫民以食为天吗？看美食节目。

　　［谨慎但不多/心眼］：吃吃吃！老弟你给我消停一下，每天吃那么多小孩消化得过来吗？

　　［饕餮/垃圾桶/胃］：消化得过来。我刚吃完两碗燕麦粥，现在正处在巅峰状态。我觉得我强的可怕…

　　［弱不禁风/身体］：它确实消化得过来。我证明。现在血液都在往它那边流，我有点困。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这个距离还行，能看清大概。你们谁知道遥控器在哪？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周围。沙发上没有遥控器的影子。你伸手摸了摸身侧，也没有。你微微抬了抬身体，感觉到屁股下面压着一个硬硬的、长方形的东西。

　　［弱不禁风/身体］：屁股是死了是吧？你们没感觉？

　　［弱不禁风/身体］：压了这么久，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挪了一下。遥控器确实被你压着。你把它从屁股底下抽出来，握在手里。黑色的，按键很多，比你的手掌大一圈。你低头看着它，近距离的视野很清楚，每一个按键上的小图标都看得分明。你不太确定哪个键是换台的。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中间那个圆的，上下箭头。试一下。

　　你没试。因为你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你。

　　迪克·格雷森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离你大概一个靠垫的距离。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散得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大猫。他在看你。不是盯着看，是那种视线自然地落在你身上的看，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蓝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那种眼神怎么说——就像你是一颗刚出锅的小馒头，他看着你，并不打算把你吃掉，但觉得你冒着热气的样子很有意思。

　　他的目光很热情。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热情，是那种你明明跟他还不熟、但他看你的方式已经像在看你很久了的感觉。这让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和他不熟。

　　昨晚他在你门外蹲了很久，你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到了他的轮廓。今天早上在餐厅，他坐在你旁边，你吃粥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落在你头顶。刚才芭芭拉把你带到沙发上，他也跟过来了，坐得不远不近，刚好是你一伸手够不到的距离。

　　你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不熟但看起来很愿意跟你变熟”的人相处。

　　你握着遥控器，低头看了一会儿按键。然后你抬起头，看向迪克。

　　看他的时候，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因为他坐的位置离你有大半个沙发的距离，大概两米出头，在你的视野里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发软了。你眯着眼睛看他，手里攥着遥控器，然后把手往他的方向伸了伸。

　　动作很小。胳膊只伸出去一半，遥控器举在你们两个之间的半空中。

　　意思是：给你。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谨慎但不多/心眼］：交权。明智的选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把选择权交出去。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这倒是个不错的社交策略。既表达了善意，又不用自己做决定。

　　迪克看到你举着遥控器的手，眉毛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蓝眼睛里那点光亮变成了某种更柔和的东西。他伸出手——然后停住了。

　　因为芭芭拉走过来了。

　　她是从厨房方向过来的，红色的头发在午前的光线里像一小片流动的枫糖浆。她手里端着一杯橙汁，脚步轻快，走到沙发前的时候低头看了看你举着遥控器的手，又看了看迪克，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抢遥控器？”她说。语气是那种明知不是这么回事但偏要这么说的调侃。

　　“我没有。”迪克把手收回去，摊开，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是他主动递给我的。”

　　“那一定是因为你坐得太近了他不好意思换台。”

　　“我离他有一个靠垫那么远。”

　　“对四岁的小孩来说，一个靠垫的距离约等于贴着脸。”

　　迪克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芭芭拉笑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她把橙汁放在茶几上，弯腰，双手从你腋下穿过，把你整个人抱了起来。

　　你被抱起来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因为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沙发垫。她的手很稳，一只手托着你的背，一只手环着你的腰，把你提起来之后顺势坐进了你刚才坐的位置，然后把你放在了她的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抱一只猫。

　　你坐在芭芭拉的腿上。她的腿比沙发垫暖和，也比沙发垫软。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阳光混在一起的气味。她的手臂松松地环着你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你的头顶，红色的头发从她的肩膀上垂下来，落在你的脸侧。

　　［弱不禁风/身体］：被抱了。这是芭芭拉。

　　［弱不禁风/身体］：我是她粉丝。

　　［谨慎但不多/心眼］：+1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芭芭拉·戈登。戈登局长的女儿。

　　［谨慎但不多/心眼］：所以这是职业习惯？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不一定。也可能是她本身就喜欢小孩。

　　你坐在芭芭拉腿上，手里还攥着遥控器。你低头看了看遥控器，又抬头看了看芭芭拉。她离你很近——不是距离上的近，她就在你身后，你的后脑勺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但你看不到她的脸，因为她在你后面。

　　你侧过头，想看她。

　　她正低头看你。你们的视线在半途中撞上了。距离太近，你的眼睛完全睁着，把她的脸看得清清楚楚——绿色的眼睛，睫毛不是很长但是很密，鼻梁上有几颗浅浅的雀斑，嘴角弯着，弯的幅度刚好让她的脸呈现出一种暖洋洋的表情。她的红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把你和她圈在了一个小小的、枫糖色的空间里。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红头发。真红。像夕阳，你很喜欢。在光底下会分层，外层是浅金色，里层是深的。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她在看你。眼睛弯着的。好看好看，这个姐姐暖暖的。

　　你忘了手里还举着遥控器。

　　芭芭拉低头看了看你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你的脸。她伸出手，没有直接把遥控器拿走，而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遥控器的边缘，然后指了指电视。

　　“Want to watch something else?”

　　想看别的吗？

　　你听懂了“watch”和“something else”。你点了头。

　　芭芭拉从你手里接过遥控器。她的手指擦过你的手背，暖的。她换台的速度很快，按了几下就找到了一个频道——画面上出现了一只黄色的方形生物，穿着一条棕色的方裤子，正站在海底举着一只网兜追水母。

　　海绵宝宝。

　　［谨慎但不多/心眼］：海绵宝宝。好。比新闻好。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原版。英语的。也好，顺便练听力。

　　［饕餮/垃圾桶/胃］：海绵宝宝能吃吗。

　　［谨慎但不多/心眼］：不能。

　　［饕餮/垃圾桶/胃］：那它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谨慎但不多/心眼］：快乐。我刚才说过了。

　　芭芭拉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把手环在你的腰上。她的下巴搁在你的头顶，你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喉咙的震动从你的头骨传过来，变成一种嗡嗡的、温热的共振。

　　“SpongeBob.”她说。不是对你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I watched this when I was little.”

　　我小时候也看这个。

　　你听到了“I”和“little”。你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电视里，海绵宝宝正在发出一串你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很好笑的笑声。派大星从石头底下钻出来，头上顶着一只水母。你看着画面，眼睛微微眯着——电视离你大概三米，画面在你的视野里轻微地模糊着，但你能看清海绵宝宝黄色的方块身体和派大星粉色的胖轮廓。够了。卡通片不需要高清。

　　你靠在芭芭拉怀里。她的体温从背后传过来，像一条暖和的毯子。你的后脑勺抵着她的锁骨，头发蹭着她下巴和脖子之间的位置。她低头的时候，红色的发丝会扫过你的脸颊，痒痒的，带着那股利落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你又侧过头看她。

　　这次不是为了确认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她。她的脸在电视画面的光线里变换着颜色——海绵宝宝是黄色的，所以她的脸有时候会映上一层淡淡的暖黄。她的眼睛看着电视，嘴角还弯着，但不是那种为了逗你笑而刻意维持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海绵宝宝很好笑的、放松的笑。她的睫毛在电视光里一眨一眨的，像两把小扇子。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鼻梁上的雀斑会被颧骨推上去一点点。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她真的很好看。

　　［谨慎但不多/心眼］：你在看她。她注意到了吗。

　　你不太确定。你看她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了。但你没有移开视线。因为她的红头发在电视光里太好看了，像一团被阳光照透的枫叶，从深红到浅金，一层一层地叠着。你甚至看到了她耳朵后面有一小缕头发被别到了耳后，但没别好，弯成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一把迷你的弯弓。

　　你伸出手。

　　动作很小。你只是伸出食指，碰了碰那缕弯成小弓的头发。指尖触到的时候，头发从你的指腹上滑走了——太滑了，像水一样。你眨了眨眼。

　　芭芭拉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绿眼睛对上你的视线。距离太近了，你看到她瞳孔里映着电视画面的黄色光点。她的眉毛微微挑起来，不是惊讶，是那种“嗯？”的询问。

　　你没说话。你的手指还举在半空中，指尖上残留着那缕头发的触感。你看着她，眼睛睁着——因为太近了，近到不需要眯眼。她的睫毛、雀斑、嘴唇弯起的弧度，你看得清清楚楚。

　　芭芭拉看着你举着的手指，又看了看你正盯着她头发的视线。然后她笑了。不是嘴角弯弯的那种，是眼睛也弯起来、鼻梁上的雀斑全都挤到一起的那种。她把头往你这边偏了偏，让更多的红头发垂到你面前。

　　“You like the color?”

　　你喜欢这个颜色？

　　你没听懂整句话，但你听懂了“color”。颜色。

　　你点了头。
　　“sun。”
　　芭芭拉先是震惊随后笑得更大声起来。她伸手把你举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把那一小缕弯成弓的头发放进你的手心里。“Here. You can hold it.”

　　给你。你可以拿着。

　　你握住了那缕头发。它在你掌心里，凉凉的，滑滑的，比布偶的绒布还要软。你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小撮红色，拇指搓了搓，发丝在你的指纹里散开又聚拢。你的眼睛睁着，因为手心离你很近。

　　芭芭拉看着你低头研究她头发的样子，下巴重新搁回你的头顶。她的笑声从你的头骨传过来，嗡嗡的，像一只窝在你脑袋里的猫在打呼噜。

　　电视里，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正在抓水母。你坐在芭芭拉腿上，一只手握着一缕红头发，另一只手抱着歪翅膀蝙蝠布偶。你的脚悬在半空，脚趾在过大的袜子里蜷了蜷。

　　迪克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他看着芭芭拉把你抱起来、放在腿上、给你换台、把头发放进你手心里。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说。他的手臂还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还是松散的，但他嘴角的弧度变了

　　他看着你低头研究芭芭拉的头发，看着芭芭拉的下巴搁在你头顶，看着你的脚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客厅。

　　提姆在餐厅里，面前放着一杯新的牛奶。迪克走进来的时候，他抬了抬眼皮。

　　“被赶出来了？”

　　“没有。”迪克在桌边坐下来。“他自己都没发现我走了。”

　　提姆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芭芭拉的背影和你的小半张侧脸——你正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一缕红头发，整个人缩在芭芭拉怀里，像一只被母鸡拢在翅膀底下的小鸡。

　　“芭芭拉把他收服了。”提姆说。

　　“用头发。”

　　“什么？”

　　“她让他玩她的头发。”迪克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他就握着一缕，低头研究。研究了大概——他说话了。”

　　提姆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红色对小孩子的吸引力。记下来。”

　　迪克靠在椅背上，视线还留在客厅方向。你抬起头，看了看电视里的海绵宝宝——眯了眯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研究芭芭拉的头发。

　　“他刚才想把遥控器给我。”迪克说。

　　提姆放下杯子。“然后呢。”

　　“然后芭芭拉出现了。他举着遥控器，举在半空中，看着我，要递不递的样子。”迪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他犹豫了。不是不想给，是不知道该怎么给。我跟他不熟，他不知道跟我相处的时候该用多大的力气。”

　　“所以你还没来得及接。”

　　“芭芭拉就把他抱走了。”

　　提姆沉默了两秒。“遗憾吗。”

　　迪克没回答。他看着客厅里那个缩在芭芭拉怀里的小小轮廓，看着你的脚在沙发边缘一下一下地晃着。海绵宝宝的笑声从客厅传过来，和芭芭拉偶尔低低的笑声混在一起。

　　“不遗憾。”迪克说。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他放松了。比早餐的时候放松多了。”

　　客厅里，你握着芭芭拉的头发，看完了半集海绵宝宝。你的眼睛偶尔会从电视上移开，去看她的脸。她每次都会发现，然后对你笑一下。
　　暖暖的。
　　你看她的次数比看电视的次数多。

　　但你不记得迪克是什么时候走的。

　　［谨慎但不多/心眼］：刚才旁边是不是有个人来着。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迪克·格雷森。走了大概五分钟了。

　　［谨慎但不多/心眼］：什么时候走的？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你低头研究芭芭拉头发的时候。

　　［谨慎但不多/心眼］：……完全没注意到。

　　你握着那缕红头发，她靠在芭芭拉怀里。她的心跳从背后传过来，慢的，稳的。电视里的海绵宝宝在笑，你听不懂它在笑什么，但你觉得那个笑声听起来像阳光下晃动的橘子果冻。芭芭拉的下巴搁在你头顶，呼吸的时候，气息吹动你头顶翘起的那缕头发。

　　你又侧过头看她。

　　她正低头看你。绿眼睛弯着，红头发垂下来，把你和她裹在同一个枫糖色的空间里。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好了，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她的头发已经被你握了十分钟了。

　　你没松手。

　　［谨慎但不多/心眼］：算了。让她握着吧。
　　你喜欢暖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