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也能成精？》星澶

1、第 1 章 昏暗的卧室

　　昏暗的卧室里，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程序员顾远坐在电脑桌前，把键盘敲得啪啪作响，反复地修改着同一个bug，渐渐，他眉头紧锁，神情越来越不耐烦，终于一拍桌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靠，又到两点多了。”
　　说着他朝浴室走去，然而没走两步路，突然扶住墙壁停了下来。
　　脑袋一阵莫名的眩晕，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忽然间在往外泄，竟然有些站不住了。顾远背靠着墙壁，一只手扶着额头，大脑开始飞快地思索。
　　该不会是要猝死了吧？
　　这些年刷到过多少程序员猝死的新闻，这下终于轮到自己了？
　　顾远扶着墙壁往前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眩晕感让他一阵阵恶心，呼吸变得极不顺畅，身上也开始狂冒冷汗。
　　这可不行，估计得叫救护车。顾远支撑着抬起头，目光四下里寻找自己的手机，最后落在电脑桌上。
　　顾远准备走过去拿手机，然而刚要站起，身体好像突然宕机了似的，保持了一个半站半蹲的姿势后，就再也不能动弹一丝一毫，身体就像一团棉花，忽然眼前一黑，顾远彻底晕了过去。
　　半昏半醒间，似乎有一只冰凉的手将他扶起，在耳边一声声叫着“主人”。
　　那声音机械而冰冷，还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懵懂，低低地，不太熟练地叫着他。
　　怎么回事，是医生吗？
　　他一个人倒在家里，怎么会有医生来救他呢？
　　顾远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衣白发白睫毛，甚至身上的衣服也是纯白色的少年，见他醒过来，懵懂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然而神态却是淡淡的，整个人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主人，你醒了？”
　　少年的声音如风铃般清脆，声调冷冷的，让人联想到冬日里快要结冰的泉水。
　　顾远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白化病人。
　　然而再扫一眼四周，紧闭的衣柜、凌乱的电脑桌、还有晾着自己衣物的阳台——这分明不是在医院，而是自己的卧室。
　　他还在家里，那这个少年是哪里冒出来的？
　　“你是谁？”顾远看着他。
　　少年想了想，“我不知道。”
　　顾远一愣，无语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家？”他冷冷地问，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又缓和了一些，“是你救了我？”
　　少年颇有些郑重地点点头。
　　顾远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但心里依然有许多疑问，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少年，突然间茅塞顿开，一下子想明白了。
　　一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勾勒出来：一个入室盗窃但还良心未泯的少年，在行窃的过程中发现了他晕倒在卧室，挣扎过后，他没有选择无视，趁机拿走房子里值钱的东西，而是选择了救他。却没想到很快他醒了过来，不敢承认自己罪行的小偷就只能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去了。
　　这个推理十分合理，顾远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白白净净，乖巧懂事的样子，想不到会干这种事。
　　少年被他一直盯着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那双眼眸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被盯着看了几秒后，顾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他了？可是，又要怎么解释这个男孩会凭空出现在自己家里呢？
　　就在顾远几乎快要相信眼前只是个单纯无辜的懵懂少年时，少年的嘴里却突然蹦出了一句虎狼之词：“主人，你要修理我吗？”
　　听见这话的顾远顿时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少年不但说话时面不改色，说完后也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和顾远吃惊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远意识到，是他小看了眼前的少年了。
　　然而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想用自己贿赂他，不让他报警吗？居然还叫他“主人”？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顾远忍不住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想不到外表如此清纯，玩得还挺花的啊。
　　可是……他还从没想过和一个男人做那种事。
　　别说男人了，和女人都没有做过。
　　一时间，两人的处境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刚醒来的顾远顿时又觉得呼吸不畅，哪哪都不自在。
　　“不行。”最终，他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你走吧，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少年露出茫然的神色，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顾远说完便站起身，走到电脑桌前坐下，目光浏览过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然而少年不但没有走，反而又凑近了几步，低头扯了他的衣服，“为什么？”
　　顾远转过头，皱眉盯着那一角被少年扯住的衣服，语气冷漠道，“别撒娇，撒娇也没用。”
　　同时不由得暗自感叹，现在的小偷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哪有这样的？让他走都不走？
　　还是说……顾远心头猛地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往旁边缩了缩。
　　这家伙之所以一直缠着他，难道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不是劫财，而是劫色？！
　　“你再不走，我报警了啊！”顾远结结巴巴道，小心翼翼把被少年捏着的一点衣角扯了回来。
　　少年调用自己有限的知识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要报警？”
　　“你……”顾远气得张口结舌。
　　良久，他认真地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和你干这种事，要是让我以后的老婆知道了……”
　　“……会怎么样？”少年好奇地问，语气天真。
　　“不知道啊，”顾远直率地回答，“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女朋友……你很想要女朋友吗？”少年问。
　　“也不是特别想，但如果有，肯定更好。”
　　“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少年小心翼翼地问。
　　“你？！”顾远大惊失色。
　　看来真的是奔着他来的？
　　“我做你女朋友，以后你天天修理我吧，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少年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三句话每一句都犹如晴天霹雳，震得顾远脑瓜子嗡嗡作响，微微张开的嘴唇颤抖着，眼神犹如在看洪水猛兽。
　　“等等……永远？”顾远茫然地重复了一句，终于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男孩，“你，你不是小偷？”
　　少年一愣，“不是啊。”
　　“不是小偷……”顾远喃喃，“那你……”
　　顾远更紧张了，他自认为是个镇定理智的人，然而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一个不是小偷的男孩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刚好救下了熬夜晕倒的他，醒来后还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把这一切都串联起来，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病娇吗？！
　　“你……你认识我多久了？”
　　“唔……好像，很久很久了……”
　　顾远一愣，咽了口唾沫，又问，“那，那你今天，是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还是之前一直在我房间里？”
　　“一直在。”
　　“什么？！”顾远惊叫一声，脸色唰地白了。
　　“那我平时换衣服，还有……那什么的时候，你也能看见？”
　　少年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顾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又羞又愤，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
　　“你……不想让我看见吗？那我以后……不看了。”少年低下头，神色十分委屈。
　　顾远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冲少年吼了起来，“看都看了，你还委屈！我还没委屈呢，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啊！”
　　少年吓得一愣，连忙用手捂住眼睛，然而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观察他，“对不起，我不看了，真的！”
　　“还看，还看！”
　　少年连忙把手指并拢，一动不动地站在顾远旁边，连大气也不敢喘。
　　顾远的脑子一片混乱，然而看见少年如此听话，略微感到诧异的同时，心里也渐渐有些不忍。
　　“行了，别捂着眼睛了。”顾远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少年犹豫着，缓缓放下了手。
　　“你回去吧，从哪来回哪去，我bug还没修完呢。”顾远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
　　“……修我吗？”少年怯怯地问，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不修你，修bug！”顾远没有耐心地吼道，“多大个小孩，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啊？”
　　少年被吼得又是一愣，“可是……我就是bug啊。”
　　闻言，顾远猛地回头，打量着这个外表不同寻常的男孩，白色的睫毛因为紧张一颤一颤的，浅灰色的眼瞳散发着某种金属似的光泽，看着看着，还真有点机械人的味道。
　　“什么玩意……”顾远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盯着屏幕，“别开玩笑了，赶紧回家吧。”
　　少年从身后抱住他，“是不是我今天一直不让你修好，所以你生气了？”
　　“什么？”顾远转过身来，没有推开他。
　　“其实那些图片的显示都没有问题，只是每次程序开始运行后，我就把设置纹理区域的那条代码删掉了，这样即使每个环节的调试结果都是对的，最后依然不能正常显示图片，我以为，这样你就可以花更多时间陪着我了……”
　　“……”顾远沉默不语，转过头看着屏幕上的代码，长久地思索着。
　　是的，他已经调试过无数次了，按理来说，图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除非……真的像少年所说的那样。
　　良久，他自言自语低低地说了一句，“就是这样吗……”
　　顾远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盯紧着身后的少年，“那，确实该好好修理你一下。”
　　“真的吗？”少年的眼眸露出欣喜的神色，紧张而不确定。
　　“嗯，不过，不是以前的那种修理……”顾远站起身，解开了上衣的扣子，一步步朝他走去。
　　少年不明白顾远为什么要挤自己，只能一步步后退，最后绊倒在床上。
　　……
　　深夜，室内窗帘紧闭，少年的身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不断晃动，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不是，不是这样的……”
　　少年的嗓音哑得勾人心魄，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往外推，然而动作绵软无力，倒显得更像是欲拒还迎。顾远皱紧眉头，低哼了一声，不自觉又加重了力度。
　　“那是怎样？”顾远变换着角度，又是一阵发力，“这样？”
　　少年白色的鬈发被汗水打湿，耷拉在浸成深灰色的床单上，随着身上耸动的身影不断摇晃。白皙的脖子后仰着，身体泛起一阵阵可怕的战栗，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不是……不是……”
　　以前主人修理他的时候，都是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脑前敲动键盘，哪有……哪有这样的……
　　人类的身体好奇怪……完全……完全不受控制了呢……
　　一只手轻抚过他的额头，替他捋了缕凌乱的头发，俯身低低地耳语，“记得啊，以后每天都要这样修理，你说过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