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降临》MyPrecious

9、地宫密探 塞迩道

　　塞迩道：“现在这个关键时期，他地宫里肯定是严防死守，还安了不少机关，得小心。”

　　艾里因走在他后面，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个地宫地图的？”

　　塞迩紧盯着前方，回道：“萨薇娜偷跑进西弗迪亚的办公处找到的。”

　　艾里因：“公主殿下？她为什么也在调查此事？”

　　塞迩随口道：“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我们俩啊。”

　　艾里因又问：“那你们原本应该是一起行动的，她现在人在哪？”

　　塞迩道：“她去地牢去逼问尔恩了，尔恩肯定有一些事情没说出来，而且，我们昨天对了一下两边发现的线索，发现都对上了，所以我才找到这里，不然谁没事钻别人家地宫啊。”

　　艾里因那头安静了片刻，沉声道：“你们把你们对上的线索，跟我说一遍。”

　　塞迩复述了昨晚发生的事，听得艾里因眉头紧皱。

　　“都对上了？”艾里因拉住塞迩，“先等等，我们可能漏掉了什么。”

　　塞迩停下脚步看他，“怎么？”

　　艾里因：“你不觉得这好像太顺利了吗？一直都有人在给我们传递消息，这一路查下来，都没有什么阻挠，这个尔恩有问题，但我们一直在查找绯红结晶矿的事，想要抓出幕后的人，是他一直在给我们转递消息，但他不管在那一头，好像也都是死，那他为什么还要帮我们，也可能不是帮，是利用，是因为艾琳？”

　　两个人有一瞬的沉默。

　　“我觉得我们太急于求成了，应该先听听公主殿下那边的情况，或者，在去找一遍尔恩，问问他，要见的那个人是不是艾琳，而艾琳的结局，他是不是看到……知道了什么，他看穿了西弗迪亚的什么诡计，需要利用我们，抓住西弗迪亚。若是顺利，他招了，我们也可以知道地宫里藏着什么。”

　　塞迩语塞，“可是，现在出去，我们可没有时间了，先不说尔恩会不会招，我们连他跟艾琳的关系我们都还不清楚，再有就是西弗迪亚，他现在可是拼了命的想要跟尔恩脱节联系，他可是长老，我们若不能拿出什么物质上真实性的证据，这一天的时间，我们不一定能成功的。”

　　艾里因放缓语速，“可若是尔恩承认并指认他的主人，我们不也不用这么麻烦，还能直接招兵来搜捕整个地宫。”

　　塞迩听得认认真真，可手脚却拉着他就往前走，“我已经问过他好几遍了，他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握在西弗迪亚手里，不然，他为什么不在被抓的时候就承认。”

　　艾里因道：“可现在多了个艾琳。”

　　塞迩，“可艾琳也死了，她就留下了那一番话，若不找到尔恩被拿捏的把柄，我猜，尔恩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艾里因问：“那你觉得他有什么把柄？如果他们真的认识，一个专业血仆，一个血畜，他们哪来的联系？”

　　塞迩放缓脚步，也搞不清楚，“是啊，这两个身份怎么说也不着边啊，只听说这尔恩算是西弗迪亚的宠儿，那他们俩就更不可能认识，难道……”

　　他们边走边聊，地牢里很静，他们绕过守墓者来到第二层，二层这里有个地下大厅，一般来说，地宫二层都会有烛火的，但此刻大厅却全是漆黑，东西还挺多。

　　塞迩第三次碰到东西发出动静，也是忍不住，“这么多东西，他们不会是在搬运什么吧，要不要打开看看？”

　　艾里因想了想，摇摇头，“你不是说现在西弗迪亚很谨慎么，还派人丢了些东西，这些应该就是被丢弃的不重要的东西，这才二层，开了也不能看出什么线索，走吧。”

　　往更深处的走，就是宫殿主人的私人地带，通道是一道向下的螺旋石梯。

　　梯口守着两尊石像鬼，眼睛会随着来人转动。它们不出声，但如果身上没有家族血印，它们会在人经过时伸出石爪，搭在人的肩上——不重，但凉，就是死了。

　　塞迩盯着俩尊石像鬼，“……”

　　他转过头去问艾里因，“这怎么办？”

　　艾里因直接了当：“不知道。”

　　塞迩：“……”

　　塞迩扯了扯他的黑袖手套，“看来还得看我。”

　　艾里因毫不留情，“本来就看你，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在一旁围观，危险的你上。”

　　塞迩：“……”

　　塞迩在前面比划石像鬼，艾里因在后面打量他。

　　塞迩此刻穿得跟平时不太一样，上衣只是一件绸面衬衫，还挂着个黑绿相间的抽象印花，领口和袖口是黑色蕾丝荷叶边，下身就是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裤 ，但修身的剪裁能够很好地勾勒出了塞迩的腿部线条，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这身装扮穿在他身上，就是……睡衣。

　　艾里因：“……”他从第一面见到塞迩起，看见他在水下，用紫黑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当时艾里因就知道，他可能是王室的人，紫色的眼睛，玛里亚安皇室血脉的特有色。

　　只不过，塞迩的眼睛还有所不同，紫到发黑了，像淤血，像被浓郁的暗紫色浸染的森林，神秘，诡异，还有毒。

　　不知是不是这位殿下对他一见即投缘，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好似是被他缠住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止，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

　　塞迩又转过头去，“不行啊，难道咱们得硬碰硬的，这石像鬼又是个打不死的，估计打起来又得耗时间了。”

　　艾里因收回目光，走上前去，塞迩挡在他前面，“你要试试？恐怕不行。”

　　艾里因听了就停在他面前，“你刚才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

　　塞迩不爽道：“这石像鬼改造过，模样功能跟王宫里的已经有几分相似了，也不知道西弗迪亚用的什么方法。”

　　艾里因道：“王宫里的？为什么说是王宫里的，其它的石像鬼你就能打得过了？”

　　塞迩得意扬扬脑袋，“这个不保准，其它的我当然可行，但王宫里的地宫嘛，我父王为了防我，特意给那的石像鬼特训过，这西弗迪亚还偷了些技术去，我没办法啊。”

　　艾里因：“……”

　　艾里因不想跟他说话，推开他走上前，倒没有硬碰硬的，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想策略，刚伸出手触碰其中一只石像鬼，在距离几丈远时，就见，那两只石像鬼同时，缓缓地低下头。

　　艾里因：“……？”(°ー°〃)

　　塞迩：“？！”????ДO???

　　塞迩刷的转头看向艾里因，“什么情况？你手里有什么？”接着他就试图扒开艾里因的手。

　　艾里因：“……”

　　艾里因额角微跳，抽回手，“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不过看这架势，是让我们通过了？”

　　塞迩点头，“嗯，石像低头了，就代表身份通过了，可是，你为什么？”

　　艾里因垂眸想了想，跟以前一样，越想头越刺痛，最后只是摇摇头。

　　塞迩见他神情不好，也不再问了。

　　两个人继续出发，艾里因打开地图，把几个地方划去，只留下下层的几道，“我们直接下到最底层吧，地宫越往下越隐蔽，西弗迪亚很有可能把东西藏到最下面了。”

　　塞迩附和：“嗯。”

　　地宫很绕，就算他们有地图，不熟悉地形，也要花上时间推算路线，有一次，他们还差点走到运送血畜放血的房间被机关关起来，还是塞迩闻到血味，及时拉了一把艾里因，才躲过那个机关。

　　艾里因抬起头，禁不住了，把地图扔给塞迩，“你看吧，太乱了，我看得眼睛花。”

　　塞迩接过地图，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其实在看到这张地图第一眼他就眼睛发疼，那都不是鬼能看的，艾里因能看这么久，还能带他找到路线，塞迩是真心佩服。

　　地宫一直没有烛火，两个人都没带表，也不知道现在是几刻。

　　他们走到地宫更深处，塞迩缓缓放慢脚步，而艾里因直接停下脚步了。

　　“不能再往前了，点火看看吧。”塞迩道。

　　艾里因也觉得前行不妥，他们一直在向前方走，旁边有什么东西、房间他们都没去看过，而再往前就是这座宫殿地宫的禁忌之地。

　　这层的尽头又有一道向下的楼梯，被铁链拦住了。贵族的每座地牢的禁忌之地，只有族长能进，但渡鸦家族，没有族长，只有西弗迪亚元老会议长，所以理论上，这道门打不开。

　　艾里因道：“不能点灯，不确定下面有没有人。”

　　太黑了，他们走了这么久，已经是到了地下深层，处于绝对黑暗区域——没有月光、没有缝隙、没有任何自然光源。

　　如果完全不点灯，即便是吸血鬼也只能看清自己周围三到五步，走几步就迷失方向。而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地图的那一块了，要是还想往前，就必须点灯标记路径。

　　塞迩耐不住性子，抱着试一试的风险往前冲了几步，艾里因一把抓住他，“先别过去。”

　　等确认塞迩安静待在原地后，艾里因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塞迩凑近去看，“这是什么？”

　　艾里因拉开小盒子，“在终南城，从一个小女孩那买来的火柴。”

　　艾里因拿出一根火柴，在黑暗中给塞迩看，“这个光源小，但足够我们看清前方，但你要做好准备，现在不知道周围都是什么，要是有什么情况，你能应付的吧？”

　　塞迩挺直腰，“没问题，你点火吧。”

　　艾里因厮磨着火柴，将火柴头划过磷面，“刺啦”一声，火柴燃了。

　　温和的火焰在他指尖，火焰摇曳着，把他的睫毛投影成扇形的蝶翼，最惊心的是那双眼睛，浓墨的眼睛跃动着两簇小小的火焰，跟初见时眼里绽放的烟花一样动人，美得就像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艾里因骤然开口，“看周围。”

　　塞迩猛地一惊，慌忙移开目光看向周围。

　　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在周围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借着这点光，隐约可见近处物体的轮廓，照亮半截墙壁，有很多小洞口，像是用来储放东西，只不过现在都空着。

　　艾里因嗅了嗅鼻子，道：“你有没有味到香味？”

　　塞迩凑上前，用手摸了摸那些洞口，他又把手放在火柴下，黑色手套上不仅沾了灰，还有细腻的粉末。

　　塞迩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扭过头，“又臭又香的，什么玩意？”

　　艾里因盯着手套上的东西，像是确定了什么，当即道：“走，继续向前，东西应该就藏在前面。”

　　塞迩瞪眼，“这西弗迪亚这么疯，真把矿藏在地宫这等禁忌之地。”

　　有燃火的照明，他们的脚步加快了许多，不知道这个西弗迪亚在这里做了什么，在里面建立了很多房间，他们不敢贸然进入，只是赶路。

　　塞迩走得太急，便没在意周围的东西，撞倒了路旁的灯煤油，“哐当”一声在安静的黑暗中相当刺耳。

　　“谁！”黑暗中传来声音。

　　塞迩和艾里因都是一惊。

　　艾里因赶紧把火柴吹灭，塞迩拉住他躲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

　　屋外没有动静，静到塞迩以为刚听到的声音是幻听了。

　　艾里因摇摇头，示意塞迩不要妄动。

　　艾里因仔细辩着屋外的声音，突然间，他拉过塞迩，拉开离他们不远处的橱柜，这个橱柜还挺大，还是空心。

　　艾里因拽的力度不小，橱柜没有地方撑着借力，他们又一把甩在地上，很不幸的事，橱柜有机关，摔在地上的一瞬间重力消失，他们开始往下坠。

　　一个面目狰狞、已经衰色的吸血鬼砸开门，他脸上的肉近乎掉了一半，脑袋跟衰竭瞳的眼球一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把将手中的锤子砸向橱柜，口中爆出尖锐的声响。

　　“格目！”

　　塞迩拍了拍身上压着他的艾里因，“咳咳，咳咳咳！快……快起，灰呛着我了，咳，咳……”

　　艾里因：“……”

　　艾里因赶紧起身，拉起塞迩拍拍他的背，眼睛扫过这个隐地。

　　艾里因划开一根火柴，开始打量整间屋子。

　　让艾里因惊讶的事，他们可能误打误撞，找到了其中一间重要实验室。
　　塞迩把尘土全挥出去，抬眼看他们掉下来的地方，确认不会有人下来后，走到艾里因身边，拿过他手里的火柴，点燃了煤油灯。

　　屋子里亮起来。

　　艾里因扫过所有，一动不动。

　　塞迩看眼整间屋子，也是惊讶，这么多，还只是其中的一间小屋子，那其他地方岂不更是……

　　这间屋子的布局跟他们来时看到的那半壁墙壁一样，一样的储放洞口，只是现在不在是空的。

　　他们将粗矿、精矿进行一个个分类，有颗粒的，有结成针状的，有碾成粉末的，无一例外被装到瓶子里，瓶子外被贴着一个个标签。

　　艾里因走上前，认真看着标签，“……这里是尔恩的实验室。”

　　塞迩正处在惊讶中，听他这么说下意识问，“为什么这么说？”

　　艾里因平静道：“这是尔恩的字迹，而且，还是他瞎之后写的，根本没有他宿舍里写来的整齐，他的眼睛，果然是被人弄瞎的。”

　　塞迩：“……”

　　塞迩走到尔恩的实验桌前，他走前应该很匆忙，桌上全是没来的及收拾的实验痕迹，“这个尔恩，还算是西弗迪亚的御血医师了。”

　　艾里因走上前，拉看一个个抽屉，拉到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放这个一堆实验档案，艾里因直接翻到最下面，抽出本子翻了一遍，最后扔到一边。

　　塞迩道：“这本不行吗？”

　　艾里因道：“假的。”

　　塞迩：“……”

　　艾里因沉思着，“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确定尔恩就是在利用我们。既然……尔恩是想利用我们抓住西弗迪亚，那他肯定还藏有东西，这间屋子已经被西弗迪亚的人翻遍了，重要的东西肯定已经被销毁了，那他想要藏的东西，会在哪呢？”

　　塞迩想了想，道：“他既然猜到我们会来，那他应该会给我们线索吧，想想……我们在他宿舍里发现的东西？精细的纸张，盒子，说不定也是他提前放的。”

　　艾里因被他引得灵机一动，快走到储放洞前，拿起一罐装着糖果形状的实验品，他将罐子揭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小本子。

　　塞迩奇怪道：“为什么他们不把这些实验品收走，这些不也是罪行证据？”

　　艾里因翻着册子，道：“这些都是失败品，他们应该都是专业的，所以把那些失败的已经无法看出是矿精的东西留在这，要真搜到，他们也只会说在做一些秘密实验，而成功的，应该已经被他们撤移到其他隐蔽的地方去了。”

　　艾里因道：“走吧，光这一本，就可以定西弗迪亚和尔恩的罪了。”

　　塞迩听话地点点头，带着艾里因从来时路上去了。

　　橱柜被弄塌了，塞迩挥手将碎屑拨开，外面已经没什么动静了，他们决定不再深入，撤离。

　　艾里因刚想划开火柴，两旁的煤油灯就全亮起来了。

　　塞迩沉声道：“西弗迪亚应该发现有人闯进他的地宫的，这下我们是真回不去了。”

　　艾里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从他身上的气压也能看出来他有多不耐烦，“先逃吧，等等看，公主殿下那边应该已经拿到其他证据了。”

　　——

　　已经和尔恩对坐对互相瞪眼一刻半钟了，萨薇娜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自信满满到现在已经不知作何言语了。

　　“你真不愿意说一句实话？”萨薇娜语气平淡道。

　　尔恩的样子跟来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看着有些许疲惫，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我什么都说了，还请公主殿下，不要紧逼，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萨薇娜不甘心，“艾琳你也不认识？怎么可能。”

　　萨薇娜之所以对这个问题一直穷追不舍，就是因为尔恩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神情就变得恍惚了，所以，萨薇娜势必要拿下这个问题，不然她什么都没问出来，丢人啊。

　　萨薇娜现在已经后悔了，还不如跟塞迩一起下地宫呢。

　　萨薇娜见他还是不承认，觉得不应该，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至于为什么尔恩不愿意说出来，萨薇娜想尔恩应该是有把柄握在谁的手上，或者是自己有什么念头不愿意说。

　　萨薇娜决定陪人耗着，她抓起裙摆，一屁股坐在沾满污渍和干涸血迹的地面上。

　　尔恩：“……”

　　萨薇娜找到舒适的坐姿，开始沉浸式深度思考中。

　　尔恩：“……公主殿下，我真的不能说。”

　　萨薇娜抬起头看他。

　　萨薇娜轻声道：“不愿意说，那我也不能一无是处的回去吧，没事，我陪你耗着。”

　　尔恩眸光动了动，“殿下，随你怎么闹，我想，这个时间也到了饭点了，您回去吧，在这里呆着，是没有甜头吃的。”

　　萨薇娜细看了一下尔恩，觉得他话里有话，她放下撑着脑袋的手，看向地牢外的钟，确实，她在这里已经带待了太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塞迩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萨薇娜推开地牢的门，守在门外等着她的血仆赶紧追上去，“公主殿下，您现在要去哪？”

　　萨薇娜回想尔恩最后说的话，脚步不停，道：“尔恩的宿舍。”

　　萨薇娜直接闯入尔恩的宿舍，想着之前塞迩跟她对过的信息，走到床边，翻出了塞迩所说的盒子，里面果然有信和糖果。

　　萨薇娜把信收好。

　　“待在这里可没有甜头吃。”

　　萨薇娜脑海里浮现尔恩所说的话，她沉默片刻，蹲下身把那些糖果一颗一颗地拆开，拆出了纸条和一颗类似糖果的晶体，其余的都是糖果。

　　纸条上没有字，萨薇娜厮磨着那些纸条，叫人拿来了水，她把纸条放入水中，纸张扩大，纸条上的字迹也自然地显露出来。

　　——

　　一位血仆得到消息，手脚并爬地跑向王宫大殿。

　　“陛下，大事不好，王子殿下，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