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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雪的梦 被黑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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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圈环绕,正午时分
投下比残月更悲伤的光。
——约翰·格林利夫·惠蒂埃的《雪困》(Snow-Bound)
“呼呼——”冷风呼啸着叫嚣,这里的温度足以下一场瓢泼大雪,可是这没有雪,只有走得让人感到脚趾板都在踩冷雪的燧石路,和迎着冷气的风,带到人身上。
小城街道空无一人,应该是成了座死城,中纪期遗留下来的死城,留下来的烂摊子,塞迩想。
塞迩纳感到一丝疼痛,他眨了眨被旱风吹得生涩的眼,伸手一抹,竟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被吹得裂了,出了血。
要下雪了吗?
塞迩没见过雪,只听父王与母后讲过,在千万年前的前纪期末曾下过一场大雪,当时的血族还未曾谋面过雪天,尚无任何防备,因而,留下了很多死城。
塞迩没由来的感到恐惧,他已经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转身朝他来时的路返回,却感到那血腥离他越来越近,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塞迩的鼻子逐渐喘不过气,他张嘴想要吸取空气,却又似被一双手给捂住,那个人近乎拖着他走,塞迩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先别过去,等等,再等等我……”
他瞪大了眼睛。
塞迩转过身,让他惊讶的是,那只吸血鬼已经很虚弱了,但他却还死死地抓住他。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似其他吸血鬼的眼睛那般是红色或金色的,而是黑色的,暗的深沉,似乎要把他吸进去,这样的眼睛,他现在,是极度饥饿而干渴的!
“你……”
耳边传来熟悉的早钟声,千万肉血皆凋亡,新生万物皆向生,“当当——当当——”,不刺耳,却一下敲中塞迩的脑袋,被砸得生痛。
梦醒了。
塞迩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梦里的世界让他感觉有些悲伤,或许是环境太过凄惨,那双眼睛也太过凄凉。
早钟声早就停了,乌鸦被饲员喂饱放了出来,盘旋在城堡上方,还有一些飞往了夜维安的街道城镇。
塞迩披着毛被下床,从旁边藏储物的柜子里拿出几个碎料,一点一点掰来喂食停在他窗台的玄鸦,想着刚才的那个梦。
因为刚醒来就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现在回想起来,梦里的一切都不大清晰,只有那双像是要把他吸进去的黑瞳,越往细了想,就越是头疼。
塞迩晃晃脑袋,鸟窝似的头发吓跑了几只乌鸦,干脆利落地不想了。
伺候的血仆来了,不多时,塞迩走出这扇沉重的大门,来到了大厅堂,这里是城堡内招待贵客和摆宴会的地方——月宴厅。
现在离第三时辰还差些时日,塞迩决定先去观夜塔。
观夜塔处于城堡的最高点,无顶,而观夜台的地面,则是一幅巨大的地方图,是整个维斯特拉斯,它用于掌运观测所有血族统治范围的情形,也用于观测星月的运行,若那处地方或天际出现任何情况,夜维安作为维斯特拉斯的首城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这样一个地方,塞迩作为一个没有实权的王子,理应是不能随意进出,可塞迩是个随意的人。
塞迩一步步踏进观夜塔的地面,城市地方星座运势都在稳定发亮,塞迩就把目光移向郊外森林等地,中纪期遗留下的死城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已回归于自然了。
塞迩想找到梦里的那座死城,他想知道,那些被大雪覆盖的吸血鬼,真的都无一幸存了吗?
听王室年长的长老说,现在我们所存在的吸血鬼,其实都已经不是第一批流传下来的了,我们是第二批,而第一批,已经都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这里说的一二批,指的不是种族的兴亡,而是王室的兴亡。
那么,梦里的那个吸血鬼,是拥有第一批的王室血统的吸血鬼吗?还是说,那只是梦?
但塞迩觉得不是,自他出生以来,父王与母后就突然找来一直固步自封于铁塔的女巫,邀请她来参加他的新生宴。
女巫告诉他们,塞迩具有一定的未卜先知的能力,这在王室血统中不常见,但这个能力也并不算强大,不是什么惊为骇人的能力,这件事就没什么后续了,因为除了女巫的这句话,就连塞迩自己也没看出来,自己有什么先知的能力。
塞迩身为一个吸血鬼,不常做梦,这么一个让他身入其境的梦更是没做过,所以,塞迩猜,这将是他第一个先知梦。
塞迩没在地方上找到有什么不同,倒是发现血族的生命湖泉稍有不对。
这个湖泉名为——浮淂也,浮淂也是联系着这个维斯特拉斯所有的边城,各个边城都可乘船来到夜维安。
但它现在,似乎是……亮得太过了些?
一般亮得太过的地方,王室成员和宫延法师都不会太过于注意,对他们来说,既然亮了,那就说明有好事发生,反观那些亮光太弱的地方倒是坏事,所以,塞迩也没大在意。
塞迩逐渐往边缘走,观夜塔没有加护栏,也不需要,危险来临时,观夜塔是第一防御位置。
塞迩没注意身后,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向塔面边缘,他看到一处亮得他眼睛生疼的地方,只不过这个地方太过偏僻了,是维斯特拉斯的边塞城了。
一个边塞城怎么亮得这么闪,这个地方有什么大好事发生吗?
在塞迩一路看来,他知道了这个地方貌似是浮淂也的源头,塞迩皱了皱眉,有些奇怪,他退一步,想更进一步的观看。
就是这么一步,塞迩踩空了塔面的缘头,塞迩猛地稳住了身子,踩住了那片地——终南。
“王子殿下!您小心啊。”一个血仆在下面喊着。
塞迩往下一看,塔下是一小片乌压压的血仆,他知道自己又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黑座厅内。
维斯特拉斯国王与十三元老在会谈。
血族国王——第多梵·玛里亚安道:“浮淂也……出现问题了。”
在位年数稍长的阿菜罗斯长老道:“国王,不是浮淂也,而是它的源头,是终南,终南山,肯定是出问题了,那个地方,亮得出奇了。”
“国王,需要派人去看看吗?”一位长老道。
另一位只是年髮发白的长老打断他的话,“现在派人去看?马上要到嘉年之宴了,到时候各方领主和元老都需到场,在那个时候,国王陛下要宣扬一件重要的事,在民众狂欢之际遣人去,引民众恐慌不说,但国王陛下要说的事又怎可小视。”
那位长老张了张嘴,被旁边的女长老轻拍了一下,卡珊尼拉道:“浮淂也是发亮,不是变暗了。”
她又转向第多梵,“国王,依我看,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什么事,也应等到宴会结束,宴会在三天后举行,今天,领主需全部到达夜维安,我们也该安置,准备接下来的仪式了。”
元老们都知道国王要说的事,若是突然又引起骚乱,也是不好,那位说要派遣人去查看的长老也没在说什么。
第多梵掀了掀眼皮,不耐道:“谁说了嘉年之宴的事,我就是在问你们浮淂也的事,浮淂也是维系整个维斯特拉斯的生命湖泉,连着整座维斯特拉斯城,除前纪期结过冰外,一直稳定至今,现在它突然出现状况,你们还有闲心聊宴会,我的继承宣告仪式待可另找好时机后移,但浮淂也,不可轻视。”
众长老哑言。
卡珊尼拉道:“国王息怒,浮淂也自是不会有人敢轻视,但终南位于维斯特拉斯边塞,太过偏远,就连终南的领主坐船漂流,也需要提前两天时间,才能今天月落时赶到,现在派人去终南,怕是有些着急了,那还不如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呢,您说是吗国王陛下。”
第多梵瞄了卡珊尼拉一眼,卡珊尼拉也是各位长老中的元老了,家族势权强大,对维斯特拉斯具有很多实质性的历史与贡献价值,甚是有话语权,她的面子,国王不会不顾及。
第多梵道:“今昔不及往年,一年不比一年了,越来越冷了,我担心,前纪期末发生的事,会不会再次重演,而浮淂也是最先能感知到的,当年大雪覆盖前,浮淂也结了冰,这一次,我们不得不加以防备。”
那位发鬓发白的长老西弗迪亚道:“国王,您也说了,今昔不比往年,现在血族的御冷能力比当年强的多了,再加上我们有先祖的经验教训,做好了防御工作,再不济,我们还有地下城,怎么样也不会落得像……”
第多梵轻看了他一眼,西弗迪亚闭了嘴,余光瞄见卡珊尼拉冲他细微地摇摇头,他才意识到自己是那句话触动了禁忌,不敢在开口。
第多梵一一看着这十三位在坐的元老,手指扣着金板转动,才道:“你们身为一定的掌权长□□同决定族群存续的方向,我不希望你们做任何威胁到维斯特拉斯的事情,这些年来你们做的事,你们不清楚,我倒是比你们清楚,若在不安分守己,那么,下一次的殛罪日,一一审判。”
话落,明显有几个长老面色不太好看,卡珊尼拉面色也有些尴尬,只好转移话题:“……国王,终南换了位领主,这位领主,是由他们当地的血民以多票入选成为的,想必,终南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最晚今日月落时也能知道的。”
第多梵道:“哦,新领主?那上一位领主什么情况?”
卡珊尼拉答道:“好像是病了,生了什么病还未告知,哦,那位新领主命叫,艾里因,没有姓氏。”
吸血鬼病了,这理由听着很扯,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但国王似乎没注意到,当即道:“等艾里因到后,第一时间叫他来我这里。”说完便挥手散会了。
西弗迪亚凑进卡珊尼拉,“你说国王他真的……”
卡珊尼拉瞪了他一眼,“说了,安分守己。”
第多梵赶到月宴厅,只看到了他的王后,第多梵走上前搂住王后的肩,问:“萨薇娜,塞迩他们呢?现在快第三时辰了吧。”
王后耸耸肩,“谁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又上哪闹去了,真是让人头疼。”
第多梵笑了笑,一位血仆闯了进来,忙伏跪在他们身前道:“国王陛下,王后陛下,王子殿下他……又出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