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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是海贼(中) 或许,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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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是在充满必然的领域中诞生的偶然,同时在充满偶然的领域亦会诞生必然。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来不及告别的偶遇,必然会再一次重逢。
那晚恐怖的槍击案犹如春暮时节的一袭清风,人们翌日已忘得不留痕迹,又进行着萎靡不振的夜生活。
当初的确引发了一波震荡,事后经过老板的排查,只有天花板的灯泡被破坏;并无贵宾客人被乱弹射杀,亦无贵重物品被摸黑盗窃。顶多有几个倒霉蛋在挤向紧急出口时,被酒柜的棱角磕了几块淤青。
虚晃一槍的插曲加不值一提的伤势,连吝啬抠门的老板都懒得追责,虽是微不足道的恶作剧,但受伤的心灵仍需安抚。
老板决定亲自出面安抚彼时在场的客人,先是戴着虚伪的面具赠送他们一瓶珍藏的好酒,又告诉他们上回的祸端是竞争者的嫉妒所致,并忽悠他们诸如此类的事件不会再发生。
为了让他们放心地光临会所和赌场,老板快马加鞭雇了一批新的保镖,且允许值班的保镖随身佩戴武器,随时维护会场的秩序和顾客的安全。
从此肇事者销声匿迹,他的身份至今还是未知谜题,老板扬言是他怂了,断言他不敢再闹了;可你对此持有相悖的意见,饶是会所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保镖,亦没法消除盘旋在你内心的不祥预感。
往常你的睡眠质量一级棒,可近期你总是夜不成眠辗转不寐,天马行空的梦境幻象导致你不能安然入睡。
只要想起隐匿在黑潮后的那一缕忽明忽暗的橙色光辉,以及被它映照出的那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你就莫名感到有一股酸甜又苦涩的滋味在心房发酵,依稀有一种自己被盯上的错觉。
你浑然不知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但你心知肚明对方是槍击案的始作俑者,你捉摸不透对方制造混乱的目的。
假设你是圆滑世故的女人,那他是老奸巨猾的猎人;假设你是熬夜冠军,那他是常夜将军,抑或是常胜将军。
他特地选在热闹的观众席之外,完美规避你敏锐的感知区域,甚至蓄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全程注视着站在台上原封不动的你。
当然,你也注意到了坐怀不乱的他,只可惜是极其微妙极其缥缈的注意。
你顺着隐约的记忆拼凑着脑海里的残像碎片,顺藤摸瓜将某晚萍水相逢的偷窥者,与那晚袭灯案件的肇事者重叠一体。
慌乱的众人、昏暗的场所、升腾的温度、刺耳的尖叫,唯独他一人稳坐钓鱼台隔岸观火?经由他自己点燃的火种,再任由他自己指挥火势的方向?
紧跟其后你黛眉一皱,不断敲打着自己的脑门,显然你不敢相信自己的盲猜,问题是谁叫他俩都是刻板的死鱼眼呢?
于是乎,长着死鱼眼的神秘男人,每晚扮演夜行刺客闯进你的梦中,一直盯着你,直勾勾地盯着你,直到把你吓醒为止。
半夜三更被惊醒,你捂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喘气,不知为何你似乎很在意他,又似乎很想再见他一面,却不知何故想见他。
有生之年,萍水相逢,匆忙一别,再无瓜葛,只能在虚晃的梦里重逢了吗?
人的嘴巴会说谎,尤其是巧舌如簧却装聋作哑的你;人的心永远不会说谎,尤其是没心没肺却知恩图报的你。
正如上帝会跟你玩捉迷藏,却不会被假象所蒙蔽,恰逢上帝有朝一日听到了你的祈祷,然后你变相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当作你陪他玩捉迷藏的回礼。
或许,你是好奇心使然,想确认扫射镁光灯的肇事者是不是他;又或许,你是记仇心作怪,想找免费观赏你打炮的偷窥者评一评理。
不管是出于何因,你也没有实质性的损失,故此你试图学你老板忘记那段不足挂齿的插曲,忘记那段不够光彩的历史。
只是你还姑且忘不掉那个对你的引诱毫无反应的男人,那个取代自己打碎灯泡的男人,那个每夜出现在你梦中的男人。
忘不掉归忘不掉,生活还得要继续,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你洗漱后就开始运作烤箱烘焙你独家制作的小熊饼干。
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调皮的上帝也弄不懂世俗谣传的黄道吉日,然而上帝最爱道听途说,一撞就撞到今日送你回礼。
上帝馈赠的豪华大礼包降落得猝不及防,就在你一边喝牛奶一边翻报纸的闲暇之余,你终于如愿以偿再一次见到了他!
只不过是他的相片,准确而言是他的通缉令!白嫖你的那个人,好像是不得了的罪犯?
“噗……”乳白色的液体不慎喷到他的脸上,不死鸟·马尔科,无论生死,赏金十亿?
十亿!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曾经你接待过的悬赏犯里,赏金最高也就几百万贝利吧?
离谱!你以为的无名小卒!你以为的猥琐蜀黍!结果是在新世界叱咤风云的海贼之一?
最离谱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当着他的面现场直播了一部三级片,还对他竖中指?
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居然对他直接表示你的鄙视,应该对他是间接的仰视还差不多吧?
尼玛!人生的高潮时刻秒变高光时刻,你挑衅新世界皇副的拽相,足以抵达人生巅峰!
犯浑的左手捡起此男的通缉令,顷刻抽纸擦掉碍事的奶渍;犯贱的右手不禁触上他的眉梢,目不转睛端详着他的五官。
之前乌烟瘴气的环境与瞬息万变的灯光,让你没有充足的空间与充裕的时间去观察他。
之后发现他在照片上笑得邪悖而放肆,法外狂徒该有的飒爽英姿与乖张形象绽露无遗。
是吗?他是海贼吗?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海贼,难怪隔空欣赏你的三级片还能淡定自如!
是吧?平白无故浪费你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早知如此你还不如不知晓对方的身份呢!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敦促你的万千思绪刹那归拢,捧着通缉令的右手冷不丁一抖!不是你做贼心虚,而是有谁在疯狂敲你宿舍的门!节奏跟催命符一样的急促!
凡是扰你清梦的人,都得挨一通你的下床气,酝酿好咒骂的台词后,才将他的照片轻慢地塞回报纸里。
你顶着蓬松的渣女波浪头,端着雪白的素颜扑克脸,穿着幼稚的卡通棉睡裙,拖着缓慢的步伐去开门。
开门一瞧是会所的老板,下级对上级该有的尊重还得有,却不妨碍你向自己的上级甩脸,“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别打扰我补觉好吗?你也不想我接客的时候挂着眼袋吧?”
你起初还对他毕恭毕敬,奈何他看你的眼神越看越色!第一印象就差劲的家伙,第二印象果然更是差劲到极点!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此地有着属于它肮脏的潜规则,你深谙不少的女郎没被男客点名时会被他点名,他对现成的资源当真是一点都不浪费,但你扪心自问不想成为被点名的人。
你被男客点名是出卖肉體,你被老板点名则是出卖灵魂,哪怕你是不要碧莲的绿茶婊,也干不出违背伦理道德的事儿。
睡裙的领口有点宽松,你老板肆无忌惮地往你胸前瞟,你邪魅一笑勾上他西装的领带,绿茶婊的狐媚演绎得淋漓尽致。
“请问我的老板有何指教?你把赌场的兔女郎玩了个遍,终究也轮到我了吗?”
“那我倒是想……”他尴尬地抓挠不剩几根毛的后脑勺,在意识到自己邪念外泄的片刻,立马一本正经地改口道:“不是,你不用再上班了,收拾东西下班吧!”
一听你老板理由都不给就想解雇你,一气之下五指攥紧拽住对方的衣领,一如既往没把你的老板当棵葱。
“我的卖身契还在生效中,你就玩出尔反尔的把戏?你觉得我是好欺负的女人?你他媽休想装傻赖账!按照契约上的白纸黑字手印签名,你必须赔偿我一百万违约金!”
老板差点被你狗急跳墙的举动吓一跳,他比谁都了解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只好言简意赅将前因后果迅速描述一番。
“咳咳,你误会了,你的好朋友替你爸妈还清了赌债,既付了我三倍利息帮你赎身,又给了我一笔巨额买下你。由于不是我方主动解雇你,所以不存在违约的情况,所以你我的债务就此结清。”
狗血的两级反转致使你杵在原地沉思,你的好朋友?你有朋友吗?臭名远扬的碧池配有朋友吗?从你干陪酒女的那一刻起,你不就跟身边的狐朋狗友都断了联系吗?
关键点在于,你的狐朋狗友之中,有哪一位是富人?就算是富人,又有哪一位愿意帮你?
众多女郎中就你智商最高,你的“好朋友”来路不明,多半是心怀不轨。以你老板经常压榨员工压缩成本的德行,绝不会轻易放过一夜千金的摇钱树,他俩指不定还背着你偷摸做了其它交易。
“你当我好骗?我正值青春活力无限,又讨人欢心惹人怜爱,何况你对我还有非分之想,一百多万就能让你放走我?再者我哪里有朋友呢?我有几斤几两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疾言厉色质问你老板时的情绪过于激动,对方被你勒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咳嗽喘气。
即便你很想趁机掐死对方,可你更想探究背后的真相,而且你晓得他在包容迁就你;毕竟男性的力量比女性强好几倍,一旦他认真动怒时也很吓人,无奈你缓了一下自己的劲道。
“是的,你的朋友阔绰地答应赞助我们设立一家分店,不然凭你的人气及姿色,上面的几位股东、后面的几位投资方、外面的几位赞助商、包括我自己,又怎会舍得卖你呢?另外,你的卖身契在他那,你的债主已经变成了他!”
得,他不说还好,说了你更气,不仅被你爹妈卖,还要被你老板卖?
“媽的,还是的?你问过我的意愿吗?我是你谋取利益的工具?你说换就换啦?当是宠物换主人?”
你的不识抬举无形中让你的债主面色一黑,顿时恨不得反揪你的领口抽你一巴掌;但他一向是追逐名利的商人,得知你有一位土豪朋友支持他,才压着脾气没教训你。
人类跟动物如出一辙,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复杂;当一个人的兜里没粮食,狗都不会对你摇尾巴。
“怪你自己记性差,你有一座方便的靠山也忘了?当初你写信向他求助,请他帮你还债不就完了?”
闻言,名侦探女郎全面上线,鬼迷心窍联想到一则可能性,你试探性地反问对方,“我的这位朋友你眼熟吗?你见过他到我们店消费吗?他是我伺候过的客人吗?”
他思忖了一会儿,摇了摇抛光秃顶的脑袋,“没见过,一看就是外地人,单看外形装扮不像达官贵人,更不像我们的客人,他始终在强调是你的老朋友。”
你纳了闷了,亏你还推测是某个对你服务满意的嫖客想包养你;不过你明白自己是肮脏的交际花,也明白嫖客说爱你娶你都是逗你玩的场面话,实在没必要心存侥幸和期待。
人间不值得,既然对方不是你的客人,你也没必要在乎是否会得罪此人,反正你根本不想侍奉诡异的新主人。
你刚打算下逐客令,焉知对方搞一出马后炮,“对了,你朋友在VIP包厢等着你,叫我务必把你带到他的面前。”
“专门等着我?还务必带到?”你选择解放前债主的衣领,还贴心地帮对方整理被自己扯皱的布料,娼妓独有的媚笑绽放在唇边,“亲爱的老板,最后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帮我拖住他呗?”
“哦?你想拖住谁哟?”梅开二度的门又没关好,一道低沉却懒散的嗓音透过门缝精准无比捣向你的耳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