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愿朝暮随》无戾卿

3、分别 千言万语难

　　“族长大人，寻金门三长花到访。”
　　九晓言从沉思回过神来，略带惊疑：“我浮九族与寻金门向来毫无瓜葛，他们怎会……罢，请进来吧。”
　　“是。”

　　茶房内，丝丝袅袅的细雾飞舞。
　　“贵客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三长老极轻地笑了声，道：“尊贵的浮九族族长大人，不知我可否以个人之名与你作个交易？”
　　“你不是代表寻金门？”
　　“我是代表自己，但……我是寻金门三长老不假。”
　　九晓言暗自思考这是不是寻金门主的用意。
　　“说说吧，什么交易？”
　　“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浮九族可是与青阑族有世约。”
　　“是又如何，三长老不妨直说。”
　　“你的长女九无衣不能嫁。”
　　九晓言笑道：“这与你有何关系，你与九无衣又是什么关系？”
　　燕衫能看清九晓言瞳中一闪而过的警惕，但她依然面色如常：“我是来和你作交易的，自然也有回报。”
　　尽管燕衫心里有多么不愿把九无衣当“货品”谈论，但为了帮九无衣彻底摆脱，她只能这么做。
　　“你可知与青阑族的世约已延续数百年？”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你们两族的世约可经嫁娶之人同意？”
　　九晓言不由勾起一抹笑：“他们出身在此，就必定一生为家族服务，何来同不同意之说？”
　　“你一定不肯？”
　　“若你不是寻金门的人，九某已经把你赶出去了，何须再多言。”
　　“你是一个商人，如果我能给出更珍贵的回报呢？”
　　九晓言微挑眉：“是什么？”
　　“暮光珠。”
　　这三个字如锤般撞进九晓言刚失去兴趣的心，他的手握成拳难以察觉地抖了抖。
　　可接下来燕衫的话又让他无比愤怒。
　　“但，还要你等三年。”
　　“三年？！”九晓言又一次失望，他觉得自己似乎被面前这个人给骗了。
　　“呵，阁下别忘了，这是在浮兰城。轻言可是会丢掉性命的，不要认为你是寻金门长老我便不敢动你。”
　　“我是实话实说。”

　　九无衣看着聘礼一份份送进，只默然立于树下。
　　她知道自己等的那个人一定会来。
　　一盏茶的时间才过，那边便传来吵闹声。
　　隐约听到，“寻金门”，“世约”等字眼。
　　随后，聘礼被原路抬出。
　　一向跟着父亲的九浅和九无衣对视上，他径直走过来。
　　“大姑娘，族长大人让你您过去。”
　　这是父女首次面对面谈话。
　　九无衣依然是他印象中的那般，淡淡的神色，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九晓言维持着族长应有的威严，率先开口：“你同寻金门三长老是什么关系？”
　　“朋友。”
　　“哦，为何此事从未告知与我？”
　　“你派的监视者应是说了的，问我作什么？”
　　九晓言原本由那事升起的愉悦心情不知为何忽然消散大半，他对九无衣这冷淡的态度实在厌恶。
　　“你是认为我不敢动你了？”但他的语调还是低而稳。
　　“若非如此，你现在又如何会在这与我说没有意义的话。”
　　九晓言不得不承认其实九无衣才是几个孩子里最像他，且比他更通透的。
　　他那苍老的脸上显出微不可察的笑：“三年后，若那人完成要求，你便可以获得自由。”

　　九无衣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瑞雪突至，伴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九无衣几日似霜般的脸化开，展现出纯粹的笑：“你来了。”
　　燕衫亦笑道：“我是来告别的，
　　再见，九无衣。”
　　九无衣细细再看了看燕衫。
　　“我等你。”
　　没有挽留与制止。
　　是绝对的爱与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