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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思各异 父归 ...

  •   镇国公林啸回京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风,一夜之间吹遍了镇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打破了府中往日的沉寂,也搅乱了各房人心。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王氏便早早携着林梦瑶守在前厅,半点不敢耽搁。就连平日里日上三竿都不愿起身的林梦瑶,也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一身水粉色云纹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头上簪着支赤金镶东珠的步摇,行走间珠翠轻晃,眉眼弯弯,刻意摆出乖巧温婉的模样,满心盼着能在久未归家的父亲面前,讨得几分偏爱与重视。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林晚星依旧安安静静待在偏僻的茅草屋内,仿佛府中这场迎主的热闹,从来都与她毫无干系。侍女春桃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进门,看着窗边独坐的少女,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二小姐,要不……咱们也去前厅候着吧?好歹是老爷回京,咱们不去,怕是落人口实。”

      林晚星正握着木梳缓缓梳理长发,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铜镜里映出她的模样,脸色尚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可眼底曾经挥之不去的怯懦与卑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世事的沉静,与一股不肯弯折的韧性。她轻轻放下木梳,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必去。他若心里有我这个女儿,自会派人来寻;他若眼里本就容不下我,我凑上前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原主残留的记忆里,父亲林啸对她的生母苏婉清,恨之入骨,厌弃至极。当年苏婉清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林啸没有半分信任,不曾为她辩解一句,反倒亲手将她打入阴冷潮湿的冷院,任凭她受尽磋磨,直至病逝,都未曾踏入冷院半步。连带着她这个女儿,也成了他眼中的污点,自幼被弃在庄子上,不闻不问,形同弃子。这样的父亲,从来都不曾给过她半分父爱,她又何必去凑那份多余的热闹。

      春桃还想再劝几句,可对上林晚星平静却带着疏离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得满心忧心地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巳时刚过,前厅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是管家苍老又恭敬的高喊,穿透层层院落,清晰地传了过来:“老爷回府——!”

      林晚星静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夜惊风此前送来的账册,耳边听着远处渐起的脚步声、下人的请安声,还有林梦瑶刻意放软的娇俏笑语,声声入耳。她指尖微微收紧,厚实的账册纸页,瞬间被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心底毫无波澜,唯有一片清明。

      【叮!检测到镇国公林啸已入府,当前宿主与林啸好感度:-30(极度厌恶)。】

      果然如此。林晚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一片淡然。

      没过多久,茅草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府中大少爷林文轩。他刚在前厅应酬完,脸上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却又藏着父亲归家的喜悦,可看向林晚星时,眼底又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犹豫:“二妹妹,父亲回来了,他……让你去正厅一趟。”

      林晚星抬眸,一眼便看穿了林文轩眼底的迟疑,心中了然,林啸此番传唤,定然没什么好意,态度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她缓缓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衫,语气平静:“走吧。”

      两人穿过府中曲折的回廊,越靠近主院,周遭的气氛便越发凝重。往来的下人们全都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屏住,显然是被林啸身上常年征战带来的杀伐气场震慑,不敢有半分怠慢。

      刚走到正厅门口,屋内便传来林啸威严震怒的声音,字字冰冷,砸在人心上:“那个孽障,怎么还没来?”

      林晚星脚步骤然一顿,心口像是被一根细针狠狠刺了一下,细密的疼意转瞬即逝,余下的只有彻骨的寒凉。孽障,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对她的第一句称呼。

      林文轩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对着上座躬身回话:“父亲,二妹妹已经到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情绪,脊背挺得笔直,抬步走进正厅。

      正厅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刚毅硬朗,眉眼深邃,眉宇间浸染着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与凛冽,周身气场强大,不怒自威,正是镇国公林啸。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没有半分父亲对女儿的温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不堪、令他作呕的东西。

      王氏与林梦瑶立在一侧,王氏脸上挂着虚伪又关切的笑容,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林梦瑶则微微垂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就等着看林晚星被父亲斥责。

      “孽女,见到为父,还不速速跪下!”林啸猛地一拍桌案,红木桌震得微微作响,他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盛怒。

      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可此刻站在这的,是林晚星。她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没有丝毫要屈膝下跪的意思,目光坦然,直直迎上林啸震怒的视线,声音平静却清晰有力,回荡在正厅之中:“女儿不知自己身犯何错,为何要向父亲下跪?”

      “放肆!”林啸被她顶撞,怒极反笑,脸色阴沉得可怕,“你生母是罪臣之女,你本就该一辈子待在乡下庄子上,是谁准许你回府的?回府之后不安分守己,反倒在府中兴风作浪,连累王家被朝廷查办,你犯下如此大错,还敢说自己无罪?”

      原来,他此番动怒,从不是关心她这些年过得如何,不是在意她的死活,而是怪罪她连累了王氏的娘家王家。林晚星心底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期许,彻底烟消云散,心冷如冰。

      “父亲此言,未免太过偏颇。”林晚星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女儿回府,是遵照祖母临终遗愿,此事父亲想必不会忘记。至于王家被查,是因其贪墨赈灾银两,罪证确凿,与女儿没有半分干系。倒是母亲……”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径直落在王氏身上,眼神清冷锐利,如同利刃:“女儿这些日子听闻,母亲多年来苛扣下人的月例银钱,买通府中嬷嬷陷害府中其他姨娘,甚至……还在我生母苏婉清的汤药里动手脚,暗中加害,不知这些事,父亲是否知晓?”

      王氏脸色瞬间煞白,心头一惊,当即厉声打断她,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你休要胡说八道!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我何时做过?你这是蓄意污蔑!”

      “是不是污蔑,父亲一看便知。”林晚星冷笑一声,从容地从袖中取出那本记录着王氏种种罪行的账册,转头递给身旁的林文轩,“大哥,麻烦你将此物呈给父亲。”

      林文轩愣怔了片刻,连忙接过账册,双手递给林啸。

      林啸满心疑惑地翻开账册,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阴沉,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能将整个正厅冻结。账册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王氏的手笔,上面一桩桩、一件件,记录着她这些年在府中做下的阴私勾当,甚至还有她与外戚暗中勾结、谋取私利的铁证,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王氏!”林啸猛地将账册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王氏,声音冰冷刺骨,“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辩解:“老爷,我没有!是这个贱丫头陷害我!这账册是她伪造的,全是假的!”

      “伪造?”林晚星眉眼微挑,语气满是嘲讽,“这账册的纸张,已有十年之久,墨迹陈旧,绝非新墨书写,父亲精通文墨,难道分辨不出新旧?更何况,女儿还有证人证物。”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守在门外的春桃当即捧着一个小木盒,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将木盒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是当年经手此事的张嬷嬷的亲笔供词,还有她帮母亲打理阴私账目、下手害人的记录,上面均有她的亲笔签名与手印。”林晚星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张嬷嬷如今正在摄政王府,父亲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摄政王府,当面问询摄政王。”

      一听到“墨渊”二字,林啸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他身为镇国公,手握兵权,却也深知那位摄政王的手段狠厉、权势滔天,即便心中不齿,也万万不敢轻易得罪。

      王氏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安插在身边的张嬷嬷,竟然会反水招供,更没想到,林晚星竟有本事把事情直接捅到摄政王那里,让她连半点辩解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一旁的林梦瑶也吓得脸色惨白,紧紧躲在王氏身后,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先前的得意,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啸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账册,又看了看桌案上的供词,再望向瘫倒在地、神色慌乱的王氏,脸色铁青,周身怒意翻涌。他一生征战沙场,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这般背后算计、阴私歹毒的勾当,更何况,此事就发生在他的镇国公府,发生在他的枕边人身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氏,你当真太让本公失望!”林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满心冰冷,“从今日起,你即刻禁足于后院静思苑,无本公命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府中中馈之权,交由大少爷林文轩暂管!”

      “老爷!不要啊!我冤枉啊!”王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拼命磕头求饶,可林啸始终冷眼相对,没有半分动容。

      下人们闻声上前,架起瘫软的王氏,快步拖了下去。林梦瑶见状,也不敢多留,慌慌张张地跟着跑了出去。顷刻间,喧闹的正厅,便只剩下林晚星与林文轩两人。

      林文轩看着眼前神色平静、从容不迫的少女,眼神复杂至极,有惊讶,有敬佩,还有几分心疼,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二妹妹,你……”

      “大哥不必多问。”林晚星轻轻打断他,语气淡然,“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不想再任人欺辱,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而已。”

      林文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劝慰:“父亲性子向来刚硬,又素来不喜阴私之事,方才也是一时动怒,你别往心里去。往后有大哥在,定然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晚星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林啸对她的厌恶,早已根深蒂固,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彻底改变;王氏更是不会甘心就此被禁足,必定会暗中伺机反扑。这场发生在镇国公府的争斗,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偏僻的茅草屋,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林晚星才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方才与林啸的那场对峙,看似从容,实则步步惊心,远比面对心思难测的夜惊风,更耗费心神。

      【叮!成功揭露王氏罪行,扭转林啸对宿主固有印象,林啸好感度+5(略有改观),当前好感度:-25。】
      【叮!获得林文轩敬佩之心,林文轩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35。】
      【叮!任务完成,获得积分200点。】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林晚星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两百积分,虽说不多,却也足够她兑换一些实用的东西,傍身自保。

      她正打算打开系统商城,兑换几件防身道具,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林晚星瞬间警惕起来,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轻巧地落在窗台上,正是夜惊风。他斜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纸卷,凤眸微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你要的东西,给你带来了。”夜惊风指尖一弹,纸卷径直朝着林晚星飞去。

      林晚星抬手接住,缓缓展开纸卷,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王氏与外戚暗中密谋的所有内容——原来,他们早已打算在林啸回京的路上动手脚,制造一场意外身亡,好扶持懦弱的林文轩继承镇国公爵位,借此彻底掌控镇国公府,谋取更大的权势。

      “多谢。”林晚星将纸卷仔细收好,神色平静,“这是第三件事的报酬,我会如约兑现。”

      “先别急着谢。”夜惊风忽然收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还有一事,摄政王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晚星微微挑眉,面露疑惑:“什么话?”

      “他说,”夜惊风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墨渊那独有的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压迫感的语气,缓缓说道,“玩够了,就来摄政王府一趟。”

      林晚星瞬间愣住,眼底满是诧异。去摄政王府?墨渊突然找她,究竟有何用意?

      夜惊风看着她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身形一闪,不过瞬息,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林晚星握着手中的纸卷,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墨渊的突然传唤,究竟是福,还是祸?

      【叮!触发主线任务:前往摄政王府面见摄政王墨渊。任务奖励:积分500点,随机技能书一本。任务失败惩罚:墨渊好感度直接清零。】

      林晚星顿时无语,心里暗自无奈。看来,这摄政王府,她是不去也得去了。

      她抬头望向天边,一轮清冷的圆月挂在夜空,月光洒下,寒凉如水,像极了墨渊那双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的眸子。她心里清楚,这次与墨渊见面,必定暗藏波澜,或许会彻底改变她如今的处境,甚至牵动整个京城的局势。

      但她从未想过退缩。无论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还是为了在这人心叵测、波谲云诡的京城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她都必须去见墨渊。

      “系统,兑换‘解毒丹’一枚,‘内力基础’功法一本。”林晚星在心底沉声说道。此行凶险难测,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叮!兑换成功,扣除积分150点,宿主当前剩余积分:50点。】

      夜色越来越深,茅草屋内那一盏微弱的灯光,却亮了许久许久。林晚星端坐在灯下,一遍遍推演着见到墨渊后,可能出现的种种情景,以及对应的应对之策,不敢有半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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