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聚光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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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陶被人领着左拐右拐，安排到一个小房间里，周秘书把他送上船就走了，没有和他一起上来。
他这会儿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垂头专心摆弄着自己的手表，刚才用手表拍照的时候，郑陶发现手表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慢慢皱起眉头，像是遇到了很大的难题。
郑陶左顾右盼没有看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刚刚带他进来的侍应生哪里去了呢，他光顾着研究手表，忘记把人看好。周秘书只交代他乖乖跟上侍应生，却没交代侍应生走了怎么找。
这里同酒店房间没什么两样，天花板的灯光通过表盘反射到郑陶的眼睛里。
正当他焦急无措的时候，那位侍应生回来了，他朝郑陶伸手道：“谭总在上面等你，我带你过去。”
郑陶把左手腕给他看。
“这是你的手表吗，很酷很适合你。”侍应生顺口夸赞。
“坏了。”郑陶说。
虽然郑陶目前的语言能力已经得到了提升，但是对旁人依旧不愿意讲太多话，只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表明自己的问题。
“我来看看？”侍应生把郑陶的袖子挽起来一些，接着就要摘下他的手表。侍应生看出来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儿童智能手表，能够正常显示，那应该就是设置上出了问题，他也许可以提供帮助。
郑陶把手缩了回去说：“不要。”
“好的。”侍应生及时收回手，“那我们上去吧。”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侍应生带着郑陶穿过长的走廊，走上楼梯，那是一个和楼下一点都不同的地方，各种光源汇聚一堂，成了一个分外明亮的世界，这个世界连着天连着海，又独立于天地间，明亮于灰暗里，显得格外诱惑。
郑陶呆滞在原地，一时不敢踏入。
侍应生轻轻推了一把，将他推入前方光明世界。
光明世界里站着许多面色晦暗的面孔，郑陶一时间有些看不清他们面上的表情，他们手上举着玻璃杯，杯上映照着手指，指引他到谭启明的身边。
谭启明在郑陶刚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谭总今年很有希望评先进企业和先进个人啊。”一人举着酒杯笑道，那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严整的衬衫。
一旁人附和着，谭启明微微一笑，他的手放在郑陶身后。郑陶站在谭启明身旁，被数十双眼睛围绕着、注视着，这些眼睛里的话语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多得多，他如芒在背，没有地方让他躲藏。
“这就是谭总在灾区……”又有人开口，也许是见郑陶在场，觉得剩下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便突兀地隐去了，紧接着说：“这下看谁还阴损地搞匿名举报，根本就是不实消息嘛。”
汇聚在郑陶身上的视线有端详，有同情，有羡慕，情绪交汇处，郑陶只是垂着眼睛看向地面。
谭启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郑陶又直起身子，视线还是不落在任何人一个人身上。
“各位见谅，他还在治疗中，可能有点害怕。”谭启明解释。
“理解理解。”众人声音重合。
郑陶觉得很奇怪，从来没这么奇怪过，谭启明嘴里的“他”是在说是自己吗？“灾区”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要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却偏偏被推了上来。
视线向下的郑陶看到许多双鞋子，尖头的，圆头的，或者是方头的，几乎都是黑色的，所有人的裤腿都是笔直的，笔直得过头。
可周秘书分明跟他说是来玩的。
周秘书骗他，郑陶在焦虑和紧张之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郑陶。”谭启明叫他。
郑陶毛茸茸的脑袋转了个方向，他看到谭启明穿着的鞋，一尘不染，妥帖地踩在地面上，一如他本人，始终保持着严整。
郑陶又看向自己的运动凉鞋，鞋子对以前的郑陶来说是很稀有的东西，合适的鞋子就更稀有了，但是现在他有许多双，五颜六色可以随便挑选。
谭启明给了他很多东西。
郑陶的五根脚趾露在外面，在一众相似而严谨的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总觉得今天好像没穿衣服，但其实他穿得很多。
这是很合适的装扮，除了那双鞋子。
如果周秘书在场恐怕要找个洞钻进去，百密一疏，竟然忘记让郑陶换鞋子，但郑陶不合时宜的东西太多了，鞋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微不足道到没有人在乎。
谭启明衬衫最上面解开了两个扣子，他举杯和严局长碰上，杯口略微低一些。严局长不是什么关键职位，不然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的老丈人很不一样。
这项工作他们已经进行了几个月。
自从知道今年省商进国商评选无望，他就开始筹备另一项先进企业和先进个人，不为什么先进的名号，只是为了叫落井下石的人收敛一些。国商评选的事情如果成了一切都好说，事不成多得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把他踩下去的人。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谭启明的名声踩坏，那以后也称不上是对手了，毕竟zz和商业看中的因素很不一样。
只可惜举报人没有调查清楚情况，只看到了谭启明对郑家村的私心，没想到他的私心覆盖广泛，足以颠覆妨碍的罪名。甚至谭启明还提供了大量的善后帮助，针对受灾人群，专门做了受灾儿童收容工作。
几个月前的救援工作拿到现在讲显得有些老旧，但是善后工作却非常合时宜，或者说总是合时宜。
不满十八周岁的受灾群体都可以参与他们企业的帮扶项目，企业会为这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提供日常的衣食住行，学习费用也给予资助，而郑陶是这些人的代表，被谭启明当作一块招牌带上了船。
这块招牌不怎么聪明，显得傻傻愣愣，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今夜来的不仅有商界人士，还有一些政界力量。
郑陶对谭启明既熟悉又依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确确实实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
“你们企业今年的慈善支出可不小。”严局长说道。
“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很值得。”谭启明说。
“这小孩你就一直带在身边吗？”
“对，他的情况特殊一点。”谭启明摸了摸郑陶的头，这次郑陶没有躲开，因为谭启明的手慢慢从他的背移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的头，给了他熟悉的时间和脱敏的空间。
众人心思闪动。
而郑陶，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言两语钻进他的耳朵又消失不见，似乎跟他有关系又好像没有。
这些人的注意力始终在谭启明身上。
海风吹乱了谭启明的发梢，他今晚没有把头发用发胶定型，额前碎发散落，显得年轻又俊朗，少了几分老成。
不同的场合需要一点改变，只是今晚也不单单是来娱乐的。
“刘会长没来吗？”谭启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真的很巧，刘会长在国外出差，听说他们公司今年找到了一批很好的材料。”有人解释。
谭启明微微一笑，“那很可惜。”
关于谭启明对受灾儿童的捐助，上周才刚刚爆出来，另外在受灾期间他私人赞助了多台设备用于救援，覆盖区域广泛，不单单仅限于他们企业的帮扶村落。总之，调查显示谭启明不仅没有干涉救援计划，还大大减轻了受灾问题。
郑陶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小陶，喜欢吗？”谭启明忽然叫他的名字。
郑陶第一次听谭启明这样称呼他，小陶这个称呼不陌生，许多人都这么叫他，除了谭启明。
“喜欢。”郑陶下意识说。
夜幕降临，海天一色的黑，只有游艇上灯光闪烁，热闹非凡。海风涌动着，吹拂着人的头发，微微波荡的海面藏在黑暗里，见不到踪影。
郑陶略微抬起头，晚霞已经不见了，现在是夜晚的人类社会。
一番寒暄之后，郑陶被安置在了吧台上，他的面前放了两份小蛋糕，一个是巧克力味的，一个是草莓口味的，郑陶没有吃过，他闻到一种异样的香甜。
“再给他一杯牛奶，常温的。”谭启明交代。
“乖乖坐在这里，一会儿我来找你。”谭启明跟郑陶说。
“好的。”郑陶回答，随即又更大声地说，“好的哥哥。”他生怕因为自己不听话导致谭启明又要把他带在身边。
周围人听到都笑了。
“谭总都当哥哥了，我还以为是当儿子养呢。”一人打趣。
谭启明也笑了，拍了拍郑陶的肩膀，算是再一次的交代。
郑陶余光瞥见他们走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更靠近栏杆，也更靠近海面。只尝了一口他就被这香甜的蛋糕吸引住了，没人和他搭话，也没人看他，郑陶难得享受了一会愉快又自在的时光。
只是他也想去看看海。
可谭启明让他坐在这里等着，想到这个命令，郑陶又被拴紧了，好像有根绳子把他绑在这里。
要去吗？
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郑陶快速扭头看去，红而亮的光一闪而过，巨大的冲击波把附近的人推进海里，郑陶也感受到了，他坐的地方有遮挡，更多感受到的是爆炸的灼热。
爆炸没有停止，吧台的侍应生连忙钻到桌子下面，想了想又起身绕过来把郑陶也抓进去。
郑陶抵抗着他的力。
他看到了，谭启明好像掉下去了。
郑陶冲了过去，甲板上的人四散逃跑，只有他一人奔向那里，栏杆被炸开一个豁口，船上配备的救援人员正往这里跑来。
漆黑的海面什么也看不见。
郑陶没犹豫，飞身跃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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