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第二个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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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赵亦朗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郑陶。
郑陶想了想说：“赵亦朗。”
“没大没小！”赵亦朗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显然没意识到他们两个同岁。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正是中二病的年纪，虽然赵亦朗接受的教育很成熟，但是在碰到不太成熟的郑陶时，就不太管用了。
赵亦朗现在是在用体型决定大小。
哦，还有和谭启明的亲疏关系。
“我。”赵亦朗自信说道，“是谭启明的弟弟。”
“谭启明你知道是谁吗？”赵亦朗突然狐疑。
郑陶老实点头。
原本还专注于对郑陶房间指指点点的赵亦朗，现在站到了郑陶面前，比他高一个头。
像没留住的那个大钟表，又高又大又沉，白费力气，郑陶叹了一口气。
赵亦朗又敏感起来，“你叹什么气？你对我说的话有意见？”
其实这会郑陶已经在跑神了，赵亦朗的话太多，信息又太复杂，他正在从血缘上拆解自己和谭启明的关系，并且还试图弥补唯一的漏洞。
“虽然我是哥的表弟，但是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赵亦朗如此说道。
郑陶已经扭头在看窗外的景色了。
一个防盗窗。
赵亦朗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重复一遍。”赵亦朗把他的头掰回来。
郑陶在赵亦朗伸手的时候就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弹开了，他以为对面的人要打他。郑陶眉头紧皱地看着赵亦朗，做出防御模式，并且看好了两个门的位置，一个是卧室门，一个是卫生间门，他在想是跑到外面还是躲进卫生间。
但是他房间的门统统都没有锁，卫生间和房门的锁芯都被拆掉了。
也就是说他躲进卫生间还是会被抓到。
郑陶的脑袋在一些事情上反应得尤为迅速，比如吃饭，比如逃跑，这两件事几乎刻进他的生存本能之中。
谭启明触发了一件，现在赵亦朗又触发了另一件。
“喂，你怎么了？”赵亦朗见郑陶姿势奇怪，“我问你有没有听我讲话，你搞这幅样子做什么？”
“算了。”赵亦朗终于放弃了自己的长篇大论，他不再试图解释自己和谭启明的亲缘关系，只是简单用一句话总结：“你要听我的，我哥不在老大就是我。”
郑陶见赵亦朗不再伸手，也稍微放松了警惕。
老大，什么老大？他听不懂。
郑陶又撇嘴。
这个房子对郑陶来说就是另一个山头，这个山头食物丰沛，只是有豪猪和新来的恶犬，小黑和大黑是好狗，而赵亦朗就是那只恶犬。
豪猪手下还有一群小动物等着豪猪发号施令。
郑陶在这个山头的身份是郑陶，一个观察豪猪，并且在山头活下去的人。
虽然听起来好像跟往常没很大区别，但实际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在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山头，山上的豪猪并不干涉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们在山上和平共处，偶尔打个照面。
但是现在，山头是豪猪的。
郑陶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古怪在这里，他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原来山头是豪猪的。
现在这只恶犬正在宣告自己小弟的位置。
“喂！豪猪是我的老大，你不能跟我抢。”如同在跟郑陶这样说。
但郑陶根本不想跟他抢着当豪猪的小弟，公馆里小弟多得是，真要抢来抢去岂不是累死了。他不理解赵亦朗为什么这么致力于宣告自己的地位，以及和谭启明之间的关系。
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似乎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郑陶看来，和豪猪保持一定距离，只在暗地里观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赵亦朗对郑陶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以为郑陶听懂了他说的话。
的确是听懂了，但是理解稍微有些不同。
“嗯。”郑陶乖巧点头。
赵亦朗终于满意了一些。
“我是我哥唯一的弟弟，你只是他捡来的，知道吗？”赵亦朗说道，“你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对于现在的郑陶来说，寄人篱下是很高深的成语，他的水平仅限于幼稚的作业本上的幼稚内容。
话要讲给能听懂的人听，赵亦朗就选错了对象。
但是这个对象很会装傻，看起来也刚好有点傻。
于是两个人都满意地结束了这次对谈。
虽然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赵亦朗对郑陶有许多不满。比如家里的大黑小黑竟然同郑陶很亲近，又比如郑陶竟然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再比如，郑陶拥有一个只属于他的房间。
这些东西赵亦朗也有，但是他不允许有人和他一样。
赵亦朗和赵亦晴是一对双胞胎，从小什么东西都是两份一样的，他对独一无二有一种痴迷感，而谭启明这些年很好地照顾了他的独一无二。
谭启明身边只有他一个弟弟，谭启明同其他亲戚都不熟络，甚至同赵亦晴都不熟络。
他是谭启明唯一的弟弟，谭启明是他唯一的哥哥。
在赵亦朗对自己的生活无比满意的时候，郑陶出现了。
他对郑陶有一定的同情，但是这种同情不深，被另一种危机感深深掩盖了。谭启明和大多数人都不会太亲近，甚至说有些冷漠，但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带回了郑陶，这对赵亦朗简直是天大的危机。
谭启明是赵亦朗的榜样，拥有许多他所羡慕的特质，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谭启明都处理地游刃有余。
练成他哥的身材也是赵亦朗的目标之一，谭启明小时候打拳，后来因为出国这项爱好就搁置了，但是赵亦朗把这个爱好捡了起来，他做得很好，比当年的谭启明还要好。
但是谭启明仍然是他的榜样。
郑陶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进来。”赵亦朗主人般应了一声。
门打开了。
“哥？”赵亦朗惊奇道，“你怎么上来了。”
谭启明手里拿着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还剩一颗扣子，等到迈出公馆大门的时候就会被扣上，他看着门内一高一矮的两个青年。
“你。”谭启明微扬下巴，“跟我去公司还是留在这。”
赵亦朗有些犹豫，他还没宣誓好主权。
郑陶也有些犹豫，他还没有吃早饭。
显然这里有一个人搞错了对象。
“他去吗？”赵亦朗问道。
哦，搞错对象的是郑陶。
对于谭启明来说，答案应当是否定的，但是他把选择权交给了郑陶。
郑陶摇头，替谭启明说出了那个答案。
“那我也不去。”赵亦朗违心地说，“我在这陪他玩。”
他已经快一年没回国了，虽然期间经常给他哥打电话，但是谭启明不一定会接，赵亦朗从来都不觉得是他哥不想接，肯定是有事情耽误了。
现在，耽误他哥接电话的事情找到了。
可恶的郑陶，都怪他夺走了他哥的注意力，说不定也是这个家伙偷偷按下了拒绝通话键。
今天他哥竟然邀请他一起去公司，但赵亦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威严必须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建立，否则迟了就来不及了。
赵亦朗只能拒绝！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谭启明见状什么也没说，拎着领带下楼去了。
对于郑陶来说，这是非常美好的一天，又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足。餐桌上少了一只凶猛的豪猪，多了一只盯着他的恶犬，但是好在恶犬不能够限制他的饮食，郑陶顶着恶犬的目光用完了自己的早餐。
郑陶上课的时候赵亦朗也在旁边看着。
其实赵亦朗的行为很奇怪，但是郑陶没有参照物，他不知道什么样的行为是正常的，老师虽然知道，但老师不能说，佣人也知道，但佣人不敢说。
郑陶一开始还挺自在，随着赵亦朗时不时发出嗤笑后，他感到有些不快，不快的程度大概有树顶那么高。
但是郑陶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老师还在讲课，郑陶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果不其然赵亦朗马上跟了上来。老师以为郑陶想上厕所，没有阻止，正好趁着这会功夫喝口水润润嗓子。
等到赵亦朗跟着郑陶下楼之后，郑陶扭身迅速跑回书房，然后锁上了门。
动作之灵活，脚力之快，令赵亦朗愕然。
书房门是有锁的，这是郑陶唯一喜欢这里的地方。
待到赵亦朗反应过来的时候，书房的门已经被他拍得震天响，但是郑陶充耳不闻，他的心情又从树顶降落到了地面。
噪音取决于听他的对象，例如方才的嗤笑对于老师来说，只是一个中二病少年在作怪，而拍门声就有些不堪入耳了。
但是对于郑陶来说，这拍门声和树上的鸟叫没什么区别，今天他在悦耳的叫声中顺利的下课。
没有一分钟的延长。
对于赵亦朗来说，这是超级无敌巨糟糕的一天，这些词汇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他今天的心情，他站在院子里，第一次产生了爬上去的冲动，爬上去逮住那个家伙。
愤怒过后，赵亦朗长叹三口气。
第一叹他错失了和哥同去公司的机会，第二叹他浪费了树立威严的最好时机，第三叹郑陶这小子指定没病，他骗了所有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