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的难道不是哨向文》彭染

26、偏爱 人工向导素

　　老师几乎是连拉带扯把兰风铃带进了实验室，抽了她足足八管血。

　　“够了够了，再抽我要贫血了。”兰风铃说，“这玩意儿又不能喝，也不能拿来做毛血旺，老师你抽这么多干什么？都是我辛辛苦苦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呀。”

　　“乖，你的血液里面信息素含量是最高的。”老师安抚她，“我们还要进行很多的化验，血太少了，不够的话，还要把你抓回来重新抽的。”

　　“老师，你不怕我说的是假消息吗？”

　　“那这八管血就是对你的惩罚。”老师说。

　　兰风铃叹息着点点头，明白了。

　　老师把她的血放进了几个不同的机器里面，然后单独留了一管，手工操作，往里面滴了某种不知名的粉色液体，然后试管里面兰风铃的血液一下子就变成绿色的了。

　　兰风铃不懂，“这是什么呀？”

　　老师看着她，有些后悔，“我真该让你跟着我从头学的。你把实验室里面教你的东西全部都忘干净了吗？”

　　“可是，老师，我失忆了呀。”这是她的万能挡箭牌。

　　“也罢，反正你一直在白塔，也不会进实验室。”老师说，“如果你换工作的话，去了别的实验室，千万不要说是我教出来的。”

　　“啊，可是新工作不是还需要您给我写介绍信吗？”兰风铃笑着说。

　　老师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试管里面的绿色血液慢慢沉淀下来，最底下的地方竟然有一层银光。兰风铃因为是学渣一个，不敢说话。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化学就考得最差，每次化学老师见着她就叹气，她见着化学老师也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老师把那个银色的物体提取出来，放到了另外一份豌豆大小的液体里面去。原谅兰风铃，她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老师也没跟她讲，可能是想着要从头开始讲起的话，太复杂，太麻烦了吧。

　　反正最后经过好几个步骤，终于生成了一管人工向导素。

　　老师喊了一个试验者进来。试验者脸上都已经有黑气了，不说话，怔怔地看着他们。暴躁易怒，情绪不稳定，一看就知道是污染值超高的那种。

　　有警卫把他按住。

　　白大褂进来给他注射了那一管以兰风铃的向导素制成的人工向导素。

　　试验者一下子就疲软了下来，脚根本撑不住，直接软倒瘫在地上。

　　他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过了两三分钟，再来测验他的污染值，就已经降到了标准水平值之下。

　　速度太快了。这一管人工向导素的威力，堪比真正的向导素。

　　兰风铃一直都是用向导素来治疗哨兵的，所以在她看来这个速度没有什么奇怪。

　　老师隔着玻璃远远看着那位哨兵。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兰风铃不懂。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这时候？为什么会如此的简单？”老师连问了三个为什么，然后看着玻璃反光后的自己。头发花白，面容老了，行将就木。

　　她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她的老师将这个命题交到她手上的时候，也是一副衰老的模样。而她青春貌美，朝气勃勃。她跟她的老师说：“您就放心吧，在我的生命里，我一定会完成的。”

　　一晃眼，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走过了。

　　她用了毕生心血去创造答案，寻求突破，却在快要老死的时候，才突然发现，真理居然就在她的身边。

　　那个傻孩子呀。

　　老师一开始只是拿手捂住鼻子，低着头，发出了一点哭泣的声音，然后就见她肩膀一直耸动，终于忍耐不住，痛哭了起来。

　　“怎么了？老师，怎么了？”兰风铃完全不懂。“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实验出了什么岔子？”

　　她扶老师坐下，喂了一点温水，轻轻地拍她的后背。

　　老师大哭了一场。

　　听闻这个消息，其他学生都在外面，而学校里剩下的大师兄和二师兄都火速赶了过来。

　　这也是兰风铃第一次见到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位师兄都已经五六十岁了，身后跟着一帮徒弟，乌泱泱的一群人。

　　兰风铃被挤到一边。

　　大师兄看着她，眉头皱起：“不管怎么样，老师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情绪不能波动。你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你到底跟老师说了些什么，把老师气成这样。”

　　二师兄要开明些：“也许不是她的问题呢。你看她这一脸傻样，就知道她办不成大事儿。”

　　“……你说得对。”兰风铃认了。“但真的不是我把老师气成这样的。”

　　“不关她的事。”老师缓过劲来。

　　她向大师兄和二师兄招了招手。两人走到她的面前。老师把他们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就在两人都以为老师要交代遗言了。老师突然说：“我想问一问你们，看你们谁答出来我心里的答案。我们研究了大半辈子的人工向导素，究竟是为了谁？”

　　很明显，她是在选最后的接班人。

　　或者说是在选兰风铃的未来。

　　老师爱怜地摸了摸兰风铃的脸。“听听他们的答案吧。”

　　大师兄老实肯干，悟性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做事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到。老师门下所有弟子的杂物也基本上是大师兄包干的。他自己有很多徒弟，也做了很多项目。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大师兄更像是一头老黄牛。

　　二师兄天赋极高，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获得了多个国际性的奖项。他很有创造性，做的一些特殊项目也得到了领导和哨兵患者的肯定。二师兄像是狐狸。

　　只听大师兄说：“人工向导素研发出来，就可以治愈更多的哨兵，更多的哨兵就能摧毁更多的污染区，我们这是为了全人类。”

　　二师兄说：“我和大师兄是一样的想法。人工向导素虽然不能全面取代向导，但是它方便快捷，能够弥补一定的哨兵和向导的数量差。这东西有很大的市场，也有很大的价值。”

　　老师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老师又看向兰风铃。“你觉得他们说的是不是你心中的答案？”

　　兰风铃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我没有想过人工向导素有什么意义，我根本不了解那玩意儿。”

　　“小师妹入门的晚，嗯……资质有限，就没有让她学习过人工向导素。”大师兄还是带过兰风铃一段时间的，知道她的底子。

　　老师对兰风铃说：“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件事，此后再也不要和人提起，知道吗？”

　　“嗯嗯。”

　　“白塔那边就不要去了，你之后就跟着我。我会将毕生心血全部传给你。”

　　老师看着众人，“以后我们这一脉，就都以兰风铃为主了。你们只要承认还是我的学生，就认同我的决定。如果不认同的，现在离开也可以。”

　　“老师！这件事不能儿戏啊！”

　　“老师！她怎么可以……！”

　　大家纷纷劝阻。

　　老师笑了一下，高深莫测。“经过她手做出来的人工向导素会比之前的版本要高效，几乎媲美真正的向导素。她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天赋？我吗？

　　兰风铃一头雾水。

　　送谢烬回去的路上，兰风铃还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搞不懂老师在打什么哑谜。

　　“你比我聪明，你想一想，刚刚是什么情况？”兰风铃问谢烬。“老师是害怕大师兄和二师兄发现了我能够治疗向导。嗯……就是我的向导素比较特殊，然后把我抓去研究吗？”

　　“还不算太笨。”谢烬说。

　　“老师对我真好。”兰风铃说。

　　谢烬认同这话。他起初发现了兰风铃的不同时候，是有一点紧张的，但是看到兰风铃她老师对她的种种安排以后又放心了，甚至生出一丝羡慕之情。

　　能有一个长辈事事为你妥帖关怀，把路给你铺好，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兰风铃命太好了。

　　谢烬说：“你不要辜负你老师对你的期望。好好学习你们师门的课题，争取以后把你们那一脉的人工向导素都掌握在手里，这样的话，就再也不用担心你的秘密会暴露了。”

　　当她自己也很强大的时候，别人就不会怀疑。

　　她老师就是这样想的。

　　兰风铃说：“我没想过会走上学校和研究这条路，其实老实说的话，我觉得在白塔的日子还挺好过的。每天只要完成固定的任务量，就可以休息了。一个星期也只上六天班而已。”

　　啧啧。当牛马当习惯了，突然不当牛马了，还觉得不适应。

　　不求上进，不思进取。

　　好吧，也算偏安一隅。

　　谢烬说：“不同的地方肯定会有不同的感受，你在白塔能够适应的很好，那么你在你老师这里肯定也适应的很好。你性格好。我发现大家都很喜欢你。”

　　兰风铃惊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吗？”

　　“真的。”谢烬在旁边看得见，兰风铃是一个惹人喜爱的人，不管她在哪里，都会有人偏宠她。

　　兰风铃得意高兴。“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