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笔记》语文考试

3、马踏骨铃 丙午马

　　丙午马年，惊蛰。

　　你从旧货市场淘回一匹旧纸马。马身斑驳，朱红的鞍鞯上刻着几道极浅的凹痕，远看像血痕。摊主说：“这是老辈人扎的引魂马，马年惊蛰，它该‘醒’了。”

　　当晚，你把纸马摆在书桌旁。

　　零点整，窗外突然传来笃、笃、笃的马蹄声——不是地面的震动，是贴着墙根走的声音。纸马的耳朵，竟微微动了。

　　你不敢动，盯着纸马。它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两颗深褐色的桂圆，正死死盯着你。

　　下一秒，纸马的四条腿突然“咔嗒”一声立了起来。
　　它没有蹄子，取而代之的是四根惨白的人骨，骨节上还挂着细碎的铜铃。

　　“叮铃——叮铃——”

　　纸马朝你走过来。
　　它的嘴裂开一道缝，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堆缠绕的黑发。

　　它用骨节蹄子踩住你的影子，声音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今年……该换你了。”

　　你的影子开始从地上剥离，慢慢向纸马的背爬去。
　　影子里传来模糊的呼喊，那是往年被它带走的人。

　　你突然想起摊主的话：“马年惊蛰，它该‘醒’了。”
　　——不是醒，是找新的替身。

　　你的影子已经爬到了纸马的背上，正在被一点点“缝”进马身。

　　就在影子彻底没入的前一秒，你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
　　你点燃了桌上的红烛——那是给纸马点的引魂烛。

　　火焰腾起的瞬间，纸马发出一声尖啸，骨节上的铜铃乱成一片。
　　它的背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掉出无数细小的纸人，每个纸人都长着你的脸。

　　火焰越烧越旺。
　　纸马在火光里发出最后一声呜咽，然后化作漫天飞灰。

　　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灰烬里，留下一枚铜制马形铃铛，还在轻轻震动：

　　“叮……铃……”

　　你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