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真实虚幻(抓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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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找到凌端的地方，是在穿过法阵之后的那个山洞中最大的一间里，暗色的石洞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腐烂的气味，熏得芙蕖皱着眉拿手捂了鼻子。
而大洞中，凌端四肢像是猪羊一样被捆的结结实实横绑在木棍上，地下架着熊熊的火堆，边上蹲了个小妖不停地添柴火，火舌一舔一舔，每每往上窜一点，就听到凌端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然后就听到齐刷刷一阵咕咚咕咚咽口水声响。
“吸溜~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夫人夫人，这个个，什么时候可以吃啊，其实其实我我我觉得，炖着吃吃也挺挺好……”
“你知道什么，这样白白胖胖的孩子，烤起来吃最是香甜，皮酥肉嫩，一口咬下去，那个美味啊~”
“夫夫人说的对，烤着吃吃，好！”
“夫人，还要多久啊？要不，干脆片一片小块点儿烤吧？”
“恩？”
“……快点儿，小火慢慢烤！”
“是！”
添柴火的小妖连连点头，往里面塞了好几根柴火，火舌窜得老高，凌端整个身子往上一缩，恨不得整个人贴到棍子上，口里还不停叫唤了。
“救、救命！妈呀，不是幻境吗，这火怎么烫成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陵越和百里屠苏及芙蕖三人，居然齐齐从心底浮现起一阵子解气……
“他们……是要吃了凌端……？”
芙蕖不敢置信地开口，然后伸手捂了脸，怯怯地看向陵越。
“大师兄……我错了……”
“……”
陵越深深吸了口气，无奈看过去。
“……又是何事？”
“刚才……在红叶湖，我听到屠苏师兄说半人半蛇的妖怪……我就想起师姐和我提过，山下很多妖怪是要吃人的，特别爱吃白白胖胖的那种……”
芙蕖低了头，不敢去看陵越，越说声音越小。
“不过……我真的没有多想凌端……不知道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陵越默默看了芙蕖，又转头看看百里屠苏，再看看被捆着烧烤的凌断，忽然有点儿怀念起自己当年的师弟师妹们……
“切记勿要再有杂念，当务之急，先将凌端救下来才是。”
百里屠苏点点头，却是在陵越想要从隐匿之处走出去的时候伸手拉了他的手腕，见了陵越疑惑的回头看，只抿了抿唇，伸手将一瓶金疮药递了过去。
陵越顿了顿，伸手接了，略一颔首，道了声谢，斟酌了下，却是将这瓶药递到了芙蕖的手上。
“蛇妖实力不俗，多留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皱了皱眉，百里屠苏没有松手，极黑的眼瞳中不易觉察地划过一丝极浅的暗红，严肃了声音开口。
“师兄，你受了伤。”
“诶？”
芙蕖拿着金疮药，看了陵越半天才看到他肩胛那处的天墉道服被划了一道口子，隐隐透出些血色，不过被天墉道服紫边压了，看不清晰。
小姑娘皱了眉，抬手就是一个善法甘霖，然后才不满地瞥了陵越一眼，板着脸开始说教。
“大师兄！”
“谁！”
小姑娘才开了个头，就因为气势太旺声音有点儿响亮惊了里面满心都在烧烤凌端身上的一众妖兽。
蛇妖径直回过头，厉声喝了的同时一甩尾巴，陵越眼神一凛，拉了芙蕖脚下一拧，在冰块凝结穿刺而出的时候闪身避到了一边。
百里屠苏看了自己空了的手，略略愣了愣，见陵越看向他，只皱了眉，将长剑执在手中，一招玄真剑已是施展了出去。
蛇妖被剑气划伤了右手，倒也不怒，只吃吃笑了两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几个好看的小娃娃。”
说到后来，语气渐渐沉了下去，蛇妖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中弥散开了浓浓的杀意。
“那么想救这个小娃娃，那就拿出本事来给我瞧瞧啊~”
“大家小心。”
陵越略略偏了头，看了百里屠苏和芙蕖一眼。
那边凌端在棍子上扭个不停，咧着嘴一个劲地傻乐。
“大师兄，大师兄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闭嘴！”
陵越瞪了凌端一眼，小胖子努力缩了缩身子，乖乖闭了嘴。
蛇妖的实力并不是很强，反倒是那些前仆后继冲上来的小妖们比较麻烦，不过没有陵越警惕中的那些意外状况，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当然，这只是按照陵越的角度来想。
“你们……你们几个！可恶！”
蛇妖被陵越一剑伤了丹田，一手捂着伤口，不甘地抬眼看了傲然而立收剑入鞘的陵越，又看向绑在一旁喜形于色的凌断，满眼的怨毒。
“哼！待我先杀了这胖子！”
“不要！！”
芙蕖惊呼一声，见了蛇妖长剑挥下，下意识地捂了脸，耳边只听得接连几声破空之响，然后就没了声音。等了一会儿，她把捂着眼睛的手指张了条缝，眯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
蛇妖被四把长剑定在山洞石壁之上，一剑穿了手，一剑穿了胸，一剑刺入腰腹，一剑刺入臂骨，已经没了气息。
而凌端，被捆在那里吓得瑟瑟发抖，眼睛紧紧闭着不停嚷嚷着大师兄救我。
“好……好险……”
一口气，终于顺畅地舒了出来。
不过下一刻，芙蕖就觉得凌端这副样子，实在是丢人的紧，尤其是在外人的面前……
她看向突兀地出现在山洞口的五人，实在很想表示自己不认识凌端啊不认识凌端。
“……”
陵越惊愕地看向站在洞口的五人，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就看着长发束冠眉间棱纹的少年一拂袖，收了刺入蛇妖腰腹的那把长剑，看了自己一眼，又看向站在那五人之间笑容温和带了几分无奈的男子。
“玄震师兄，此间妖兽已除，却并非我等之劳，历练可是生变？”
“未有。”
男子摇摇头，面容是陵越无比熟悉的模样，无数次，在镜中看见的自己的模样。
“历练并非任务，玄霄师弟勿要太过纠结。”
说完，似乎是察觉到陵越的视线，对了他一拱手。
“在下琼华玄震，此次为下山历练而来。”
陵越沉默着移开视线，对了玄震一礼。
“在下陵越，亦是携师弟师妹历练而来，此次……多谢道友相助。”
“不必。”
玄震笑了笑，一拂袖将刺入蛇妖臂骨间的长剑收入掌中，视线略过另外两把长剑，对了陵越一颔首。
“其实，应是我与师弟多此一举了。”
玄霄抬眼，视线一溜扫过，移开视线，严肃着脸站了。
一旁长发披散的少年搓搓自己的下巴，勾着唇角笑。
“我说玄霄师兄，你别生气啊，顶多下一次遇到妖兽我铁定不和你抢，绝对不会再让你‘多此一举’的~”
话音一落，边上的少女以袖掩面轻笑了起来，便是另一旁面色冷淡的女子，神情也是松了许多，眼中染上一层笑意。
玄霄冷冷扫过来。
“云天青！”
云天青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
“我不说了，不不，师兄，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
陵越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一幕，想要笑却是难掩心中酸涩，想要移开视线，却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再看一眼，就算，只有一眼……
夙瑶师妹，玄霄师弟，天青师弟，夙玉师妹……
手上忽然被握了下，陵越收回看向记忆中的面容的视线，转过头去，只看见百里屠苏素来鲜少表情的面上，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流露出几分类似于惶急的表情，而伸出来紧紧拉着自己手的手指，也是如同第一次一般，带着些不确定的微抖。
百里屠苏……
……师弟……？
见陵越虽然回头看了自己，眼神却不似平日里一般，而是带着不确定的生疏，百里屠苏只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有什么地方急得慌，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清楚应该做些什么，只懵懵懂懂地意识到，那双极黑的眼瞳中，应当有自己的身影。
……一定要有自己的身影。
嘴唇张了张，百里屠苏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却似乎被什么堵在了喉间，挣扎半晌，也只是吐出两个字。
“……师兄。”
那边，云天青一手圈起来搭在面颊边，眯着眼睛看过来。
“师兄~~”
陵越这才注意到，先前站在自己面前的玄震，不知何时已是不见，而云天青和玄霄几人的视线，带着笑意带着信赖带着孺慕，看向的，正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真实虚幻(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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