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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槐往事 一年好景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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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时无语地瞥了林江川一眼,想离他远点。
晚上,许知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裴景时如墨般的眼眸,以及那句“好久不见”。
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许知鸢理了理头发去开门,不出所料,果然是凌歌。
“睡不着吧,出去走走。”
凌歌笑着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头。
今夜的月光似水,凉爽的晚风裹着花香袭来,烦恼被吹散了大半。
“说吧,你和裴景时有什么事?”
夜晚,并没有摄像头。走出民宿了一段距离,凌歌停下脚步,一脸别想瞒我。
许知鸢失笑,她和裴景时能有什么事,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
见许知鸢不答,凌歌急了,语气十分肯定。
“我非常确定,你们俩绝对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其实不是许知鸢不告诉凌歌,只是她与裴景时之间的事实在是少得可怜,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故事。
夜的寂静与月的皎洁,总是最能勾起人的回忆。
许知鸢轻抚着眼前叫不出名字的花儿,那时的她也是这样脆弱又不堪一击。
“好,我说。”
那天,也如今天一样是炎热的八月,不过南槐的天气并不如丽江宜人。
八月,正值酷暑,太阳十分毒辣。南槐初中早早地就开学了。
许知鸢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自己的班级门口,就看见教室门口的讲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和班主任说着什么。
一时间,许知鸢竟愣住了。即使现在,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许知鸢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场景。
面前的人穿着极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的运动裤,却有着一副极好的相貌,是那种只消一眼,便能从人海中剥离出来的容貌,那时的裴景时比现在要清瘦许多,带着几分疏离。
后来,许知鸢更加真切的感受到这种感觉。从遇见裴景时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有了专属的方向,任凭人海翻涌,也只会为他停留。
提及初遇时的场景,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此时的情绪,隐秘在夜色里,也许连许知鸢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很好看。”像被溪流冲刷过的黑曜石。
“你不至于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念了这么多年吧。”
凌歌惊讶道,在她的印象中,许知鸢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
是,也不是。
许知鸢确实喜欢裴景时的外表,但开始时,也只是单纯的欣赏。
可裴景时这个人啊,最是容易捕获少女的芳心,让人甘愿深陷其中。
开学时是按成绩选座位,许知鸢不喜欢坐得太靠前,就选了个倒数第二排的座位,裴景时是后面进来的。
步伐散漫,肩背挺直,慢悠悠地走到许知鸢侧前方的一个位置上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转着笔,动作流畅又张扬。
也是此时,听见老师喊他的名字。许知鸢才知道他的名字——裴景时。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或许是和周围的同学都不熟,裴景时对周围的人总是礼貌又疏离,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槐初中是个管理严格的寄宿式私立高中,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周末,许知鸢上公交车时,车里的人还不多,她就坐在了第二排那个单人的座位上,她的东西不多,就把书包放在怀里抱着。
许知鸢并不想回家,不想面对家里的一切,可她有无处可去。
没过多久,车里来了很多人,天气刚入秋,还十分燥热,车里各种汗味和皮革味混在一起,让本就晕车的许知鸢胃里很难受,秀美微微蹙起,许知鸢竭力忍耐着。
车里大多是南槐初中刚放学的学生,难得回一次家,都拉着行李箱,因此许知鸢的胳膊和腿都不可避免地被挤到。
忽然,许知鸢感觉头上投下一片阴影,不那么挤了。
许知鸢抬头,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角,再往上,是利落又冷硬的下颌线。
似是察觉到许知鸢的目光,一旁的人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睨着人。
许知鸢立马低下了头,内心惊讶,裴景时居然和她坐一辆公交车。
裴景时并没有抓上面的扶手,而是一只手扶在许知鸢脸边的窗户上,另一只手扶在许知鸢座位的靠背上。裴景时本来就高,此时把许知鸢捂得严严实实的。
许知鸢感觉四周全是裴景时身上好闻的皂香味。
而从裴景时的视角来看,面前的小姑娘垂着脑袋,刚过肩的头发一半用蓝白格子的丝带松松地挽起,另一半披散在肩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染上一抹绯色,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
跟个洋娃娃似的,第一次见许知鸢时,裴景时就这样想。
许知鸢此时全身僵硬,面上还强装镇定,不仅是因为裴景时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还因为,裴景时这姿势太像……壁咚了。
可上面明明有扶手,裴景时又这么高,为什么这个姿势。许知鸢不敢抬头,脸跟火烧似的烫,只敢偶尔抬点头偷看两眼裴景时扶在窗户上那只只有小说中男主才有的骨节分明的手。
车走了一会儿,下了好多人。车上有个裴景时认识的人,叫裴景时去前面,裴景时这才收回那只修长的手。
许知鸢那时很喜欢发呆。她坐在教室后面靠后的位置,成绩中等,为人又乖巧安静,几乎没人会注意她,经常一发呆就是一节课。
后来她喜欢朝着窗外发呆,南槐是个慢节奏的小城,窗外偶尔会有几个散步的老人,话着家常,或是年轻的情侣带着宠物,不时露出甜蜜的微笑。
那是她向往的自由。
视线微移,是一个男孩慵懒地在撑着脑袋看黑板,微弯的头发在落日的光辉下像是金色一般。
那是她喜欢的男孩。
许知鸢在对着风景发呆。
英语要分组背书,许知鸢成了裴景时的组长。裴景时的英语很不好,每次只能堪堪及格。在这个重点初中的实验班,无疑是拖后腿的存在。
这次背诵任务是reading里面的十个句子,快到了截止的时间,许知鸢已经小心翼翼地对着小镜子理了不下十次的头发了。
裴景时转过头,目光朝着许知鸢的方向轻轻扫一圈,带着探究和几分漫不经心。
许知鸢压下心底的紧张,手慌脚乱地翻开一本试卷,余光还不时的瞄着裴景时走来的身影。
“组长,背书。”
头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许知鸢不敢看他,翻出压在试卷下面的英语书,打开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次那一页,等着他背。
少年说英语的嗓音微沉,很好听。
裴景时少背了两句,许知鸢出声提醒他。
“你说什么?”
说着,裴景时曲膝,半蹲在许知鸢的身侧。
裴景时很高,蹲下来只比许知鸢矮一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许知鸢拿着英语书的手上。
许知鸢转头,心脏颤了颤,几乎要把英语书捏出印子。他们离得很近,许知鸢又闻到了裴景时身上好闻的皂香味。
许知鸢微微低头,便能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极具侵略性,和平时远远看着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许知鸢甚至能看见他脖子右侧的一个小痣。
许知鸢能真切得感受到有一个温热的躯体在她的身边,是如此的真实。
“你少背了两句。”
许知鸢故作镇静。
“哪有?”
裴景时凑近来看许知鸢的书,指着书中的一个句子说:
“这句?”
“不是。”
许知鸢伸手指着下一句,手不小心碰到了裴景时的手。
只是一下,许知鸢的手就缩回去了,裴景时的手很烫。
“肯定是你划错了。”
裴景时理直气壮地说。
“不是划错的问题,是你少背了两句。”
听了裴景时这颠倒是非的话,许知鸢向来无波无澜眸中出现几分气恼,他怎么这么无赖啊。
“组长,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背的。”
见许知鸢十分坚决,裴景时语气恳切道。
“不行,回去重背。”
许知鸢软硬不吃,裴景时只好丧气地回去了。
这天上课,英语老师叫裴景时上去默写英语单词。20个单词就对了一半,一看就是没背过的。
裴景时偷偷转过身,趁老师在下面巡视的时候,把讲台上的戒尺藏到了讲台的下面,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下台,底下目睹尽了一切的许知鸢和其他同学不由得低低的笑出了声。
不明所以的老师走上了讲台,批改裴景时的默写,完了便开始找自己的戒尺。
很不幸的是,戒尺还是被找到了。
英语老师那这戒尺气势汹汹朝着裴景时走来。
裴景时后背紧紧的贴着墙,退无可退。
“老师,你冷静啊!”
英语老师已经来到了裴景时的面前。
“伸手!”
“老师,男女授受不亲。”
说到这,许知鸢和凌歌都笑了起来。
现在的裴景时无论是赛场还是采访,都是相当的成熟冷静。
“没想到裴景时这么搞笑。”
对于凌歌的话,许知鸢不置可否。
裴景时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裴景时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三棍,许知鸢看见他的手心似乎都红肿起来了。
许知鸢不忍地移开眼,好看的眉头皱起。
很快就放学了,裴景时因为要留下来默单词没去吃晚饭。许知鸢吃完饭后路过了学校里的超市,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许知鸢回教室很早,只有前排零几个人在写作业,许知鸢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朝这么看后,一把把刚买的肉松面包和冰镇的茉莉蜜茶塞进裴景时的怀里。
裴景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整个肩膀微微震动。
许知鸢第一次送男生送东西,有些慌,水汪汪的杏眸不敢直视裴景时。
“作为你的组长,你受罚也有我的原因。”
许知鸢为自己解释道,潜意思是送他东西没有其他的意思。
裴景时尚未散尽笑意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许知鸢。
“组长人美心善,谢了。”
听见裴景时的话,许知鸢的心跳得更快了,将自己的双颊微微发烫。
他在夸她长像好看。
尽管知道裴景时只是礼貌性的称赞,许知鸢的心头仍然涌上一阵欢喜。
许知鸢余光瞥见裴景时利落地拧开瓶盖,大喝了起来,便小声提醒:
“这是给你冰敷手的。”
声音又小又温柔,跟猫叫似的。裴景时放下饮料,眉眼弯弯地冲着许知鸢道:
“组长真细心。”
说罢,又补了一句,
“刚好是我喜欢喝的。”
面对裴景时再次称赞,许知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当然是裴景时喜欢喝的,许知鸢观察了很久,发现他经常买茉莉蜜茶,这才特意挑的。
后来,裴景时总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凑过来抄许知鸢的作业,一来二去,他们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但真正让许知鸢心动的是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