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很欠揍怎么办？》沓春山

1、chapter.1 我喜欢的人

　　2023年9月13日，太阳很大。
　　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两个瞬间：
　　一是被陈昭野告状，挨了爸妈一顿揍。
　　二是因为怕被他告状，对着别人说“我喜欢陈昭野”。
　　祸首都是他。
　　——阮雪安
　　--
　　校园篮球场。
　　八月正值最热的时候，太阳悬在天边，晒得阮雪安睁不开眼睛。她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被她死死捏得变了型。
　　“天啊，姐妹们看陈昭野！！！”
　　“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
　　“我靠我靠，你看他不会是要脱衣服了吧？！”
　　阮雪安顺着女生们的视线，看向那个篮球场上的中心人物。
　　视线里，男生单手撩着上衣擦汗，一米八几的个头，腰肌劲瘦，宽肩窄腰，可以隐约看到充血的腹肌块块分明。
　　就几秒，陈昭野擦完汗，阮雪安左边女生还在遗憾，“怎么不脱啊，我都快看到人鱼线了……”
　　马上就有人打断反驳她：“他敢脱你敢看吗？”
　　左边的女生咂咂嘴，遗憾道：“好像也是……”
　　阮雪安的视线落到比分牌上，随着陈昭野又一个三分球投下，比分瞬间被拉开了更大的差距。她在心里叹气，不明白和自己从小在同一个巷子里长大的竹马，为什么比自己优秀这么多？
　　体育好、学习好、人缘好，长得好……陈昭野好像就没有不会的东西。
　　“同学，我是高二三班程橙，可以认识一下吗？”
　　正当阮雪安发呆的时候，一个带有鼻音的男声传入耳朵里，她条件反射地回头，最先入眼的是一张粉色的情书。阮雪安顿时有些懵了，这是有人要表白她？？？
　　男生见她没回应，想要直接把情书塞进她手里，手忙脚乱地来地句：“同学，我真的喜欢你。”
　　阮雪安正处在被表白还没反应过来呢，情书从她怀里滑落到地上,男生蹲下身捡起情书，又重复之前的动作递给她，一副你不收我就不罢休的样子，阮雪安居然在他眼巴巴的眸子里看出了可怜的样子？
　　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有点心慌就想接过情书，手刚伸出去，余光中看到陈昭野打完球散场后往这边走来，之前痛苦的回忆再次攻击她。
　　是初三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和她表白，青春期嘛，男女生之间本就有莫名的好感，而且那个男生长得也不赖。
　　阮雪安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不到三天就被父母发现，阻止了她的初恋。
　　在高一之前阮雪安一直傻傻地以为是自己太明显被发现了，一次晚自习她找陈昭野借手机打电话，手一滑翻到了陈昭野和她妈的聊天记录：
　　陈昭野：“叔叔阿姨，安安最近好像谈恋爱了。”
　　她妈：“好的小陈！等她回来我好好问问她！”
　　时间就是在谈恋爱的第三天……
　　阮雪安：……
　　她真的万万没想到，陈昭野居然会举报她。一开始她以为大家都是同龄人，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谁知道会这样，真是防火防盗防竹马。
　　记忆回笼。
　　阮雪安赶紧收回手，眼看着陈昭野越走越近，着急忙慌地来了句：“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陈昭野。那个……程同学是吧？你赶紧回去吧。”
　　程橙走后。
　　不到三十秒，陈昭野就走到了阮雪安身边，男生身高腿长，懒散地靠在后面的墙上，一只手特别熟练地接过阮雪安手里的水，水是常温的，阮雪安怕买冰的伤胃。
　　陈昭野食指扣住瓶盖的螺旋，腕骨一用力，矿泉水被他地轻松地打开了。
　　他刚打完球，浅蓝色印着“1”的球衣被汗水浸湿。
　　喉结滚动,热气散开。
　　“怎么不是冰的？”
　　陈昭野扬眉看她，男生个子很高，又长了一张天生不带表情的冰山脸，浓颜骨相，五官立体，鼻骨挺拔。看人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强势与野性的痞。
　　阮雪安习惯性地白了他一眼，“喝冰的伤胃。毕竟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得关心关心你不是。”
　　真是的，自己为他好，他还不知道。
　　“哦~”陈昭野哼笑出声，知道她在嘲讽自己，他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放，两手撑在身后，搭着眼皮瞧她，似笑非笑，“谢谢安安关心我。我很感动呢，对了，我妈和夏阿姨让我们放学直接去她公司吃饭，他们都不在家，下半场我不上。直接走。”
　　临川一中管得不严，运动会期间是可以随意进出校门的，唯一的底线是晚上八点四十前必须回到寝室。
　　“行。”
　　－－
　　公司c楼。
　　阮雪安背着书包跟在陈昭野身后。
　　嗒哒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明显，让人怎么忽视也忽视不掉，伴随着夏日炎热的气温，她感觉愈加烦躁。
　　抬眼看到前面的陈昭野，一米八几的个头，身高腿长，而反观自己一六零的个头，陈昭野一步顶她两步。
　　没办法，阮雪安嘴里嘟囔了几句，加快步子追上去。
　　等走到了食堂大厅，里面的人已经有很多了，阮雪安顿时觉得不自在。
　　有人认出了她和陈昭野，笑着抬手和他们打招呼：“哟，是小陈和安安，你们又一起吃饭啊？”
　　阮雪安不喜欢应付这种客套话，露出一个很腼腆的笑没说话。
　　陈昭野性格比她大方多了，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客套，落落大方：“是啊宋阿姨，我妈和夏阿姨都有事。”
　　说完后他瞥了阮雪安一眼，扬扬下巴，那意思是让她跟自己随口应付几句。
　　阮雪安全当没看到，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一声不吭。
　　好在那个阿姨也没说什么，大家都很忙，寒暄了几下就离开了。
　　陈昭野两指掐着饭卡，回头和阮雪安说话，嗓音带着调侃：“刚刚怎么不说话？前面和程橙不是聊得很开心？”
　　还是被他看到了。
　　阮雪安慌忙解释：“没有啊，他来问路。哪里开心了。”
　　陈昭野嘴角上扬，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敲敲她额头，“在学校里还会迷路？”
　　阮雪安白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橙？你怎么认识他？”
　　陈昭野却适时转回头，不回答，走向窗口买菜。
　　选菜，刷卡，端盘。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阮雪安只有拿饭盘的机会。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陈昭野一手一个菜盘，白炽灯下，小臂微微发力，是少年介于成年之间蓬勃的生机。
　　很轻松。
　　“我去买汽水。”
　　食堂外边有个小商店，叫“wink”。
　　买了两瓶葡萄气泡水，阮雪安掏出手机，发现有两条消息。
　　-帮我带块德芙。
　　-左边窗口这边位置，别走错。
　　信息发送人是陈昭野。
　　她把汽水放到一边，让后面的人先买，自己则是去超市柜台后面拿了几块德芙。
　　-好。
　　付完钱后，阮雪安看着食堂，人满人患，拥挤，吵闹。
　　她看着发愁，每次来这吃饭最怕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人很多，一眼望去压根找不到座位在哪里，又不好意思问陈昭野，只能自己慢慢吞吞找过去。
　　“我就猜你找不到。”
　　事实也正是如此。
　　阮雪安一转头，就看到陈昭野单手插着兜依靠在墙上。
　　少年长得很高，一双丹凤眼微抬眼皮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阮雪安一时间看愣了神，直到陈昭野大力地拽过她装东西的袋子，“还看什么？吃饭去啊。”
　　他熟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张东西，阮雪安一下子就猜到这是什么。
　　笑话，压根不用多想。从小她妈拿出这种纸条的时候准没好事情。
　　“你又干嘛啊？怎么和我妈一样？”
　　语气烦躁又不耐。
　　──汽水饮用券。
　　陈昭野两指掐着纸片上薄薄的一端，另一端被空调风吹得摇曳。
　　空气里多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
　　“夏阿姨说了，你一周最多喝三瓶，多一瓶都不行，这是第三瓶。记得啊。”
　　阮雪安无语，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蛀牙，现在她妈都忘记这回事了。这个陈昭野怎么回事？是打算和自己死磕到底吗？
　　一天到晚吃吃空，就知道整蛊自己。问题是，自己整不过他……
　　她任明般接过陈昭野夹在指尖的纸条：“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陈昭野好笑地看着她，“当然是为你的身体着想。”说着，他转身朝食堂走去，还不忘提醒：
　　“快点，等会菜都凉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夏天凉什么凉？
　　阮雪安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个弱智计较，小跑追上他，用手肘敲敲他后背，“慢点慢点。”
　　-
　　位子在窗边，完全是空调风吹不到的地方。
　　阮雪安一边用筷子夹着碗里的糖醋里脊，一边含糊地说：“你这位子挑得不好，我都热出汗来了。”
　　陈昭野耷拉着眼皮瞥了她一眼，嗓音寡淡：“小没良心的，我给你买菜又端饭，到头来一句谢谢都没还说我？”
　　阮雪安：“那我谢谢你。”
　　-
　　她低头从袋子里拿出刚刚买的葡萄气泡水，一手握着瓶身，一手使劲拧瓶盖。
　　她拧了半天，瓶盖愣是没动一下，一旁的陈昭野看不下去了，从她手里夺过汽水，他三下五除二拧开了瓶盖，甚至只用了两根手指！
　　阮雪安杏眼圆瞪，看他如此轻松地打开了汽水，心里有点不服气。
　　她又从袋子里把属于陈昭野的汽水拿过来，想要学他那样轻松地打开汽水。
　　-
　　三分钟后。
　　陈昭野看着她涨红的脸嗤笑：“就这点本事。”还学他啊？
　　怕某人恼羞成怒，他大发慈悲没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陈昭野把桌子上的糖醋里脊推到她面前：“行了，知道你很厉害，先把这个吃完，嗯？”
　　这时的阮雪安已经服气了，乖乖地把他的汽水放回袋子里，沉默着低头扒拉面前的饭。
　　陈昭野：“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