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碎碎平安》凌恋妃

6、第一，好难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天呐！真的吗？"楼道中央的成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要多。不少人好不容易从里面挤出来，奔走相告，一声声惊叹声引起了叶桐的注意。

　　还没等她走近，便看见蔡思贝几个人拉着姜歌过去。他们几个挡开了拥挤的人群，姜歌像少爷一样畅通无阻，但仅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

　　直到上课铃响，吃瓜群众不得不散去。叶桐走到榜单前，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安的名字居然越过了姜歌。

　　她顾不上已经上课，直奔教学楼的天台，绕了一整圈，终于在天台的一角找到了那个身影。

　　姜歌一脚踩着生锈的管道，手中的香烟在他指间燃烧，烟雾在他周围缭绕。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察觉叶桐的到来。叶桐很久没见过姜歌烦恼时的样子了，不免有些担心。

　　"姜歌......"她的声音在天台上轻轻响起，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歌的成绩一直在正常发挥水平，问题在于林安。

　　听到声音的姜歌转过头，瞥了一眼叶桐，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灭。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冷笑："叶老师，你的学生这次表现得不错啊！"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叶桐没有在意姜歌的讽刺："看过试卷了吗？"这次考试的难度众所周知，她认为这段时间林安虽然有所进步，但考出这样的成绩，确实出人意料。

　　姜歌的脸色依旧难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听那些人说，老师们在公布成绩前反复确认过，没有批改错误，也没有抄袭的可能。"

　　"叶桐，对不起，一切都白费了。"叶桐看着姜歌已经泛红的眼眶，听着他无力的声音，想起了那个凉亭下笑容灿烂的少年。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姜歌的肩膀，而姜歌则主动靠近，用力地抱住了她。

　　"别急，我们去问清楚。"叶桐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后背，轻声安慰着。

　　教室里的林安过得十分煎熬。他从未想过，成为第一名竟是这样的滋味——老师的表扬中带着深意，同学们的祝贺里满是虚假。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和真诚。这份成绩，这个名次，对他来说，比冬日里的冷水还要冰冷，比那天呆在厕所里还要难受。

　　下课铃响，林安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里。只可惜，当他的视线落在教室门口时，所有的希望瞬间破灭。蔡思贝和他的跟班们正倚在门边，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不屑，就像一群猎人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蔡思贝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架着林安，直上天台。一路上，同学们的目光如同针扎，让林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助。一上去便被一脚踢倒，一抬头，是他现在最无法面对的两个人。

　　蔡思贝几个识趣地蹲守在楼梯口。姜歌俯身抓住林安的衣领，将他拉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这个成绩，怎么来的？"

　　林安抬头，目光穿过姜歌的肩膀，落在叶桐身上。此刻的她，无动于衷，那么陌生。林安心里十分失落，无由地萌生出几分不屑与气恼。他望着叶桐的方向，声音中满是失落："原来你跟他们是一起的。"

　　"不是他们，是他。"叶桐声音平静，目光落在了姜歌身上。姜歌也同时看向了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叶桐轻轻松开了姜歌紧握林安衣领的手："林安，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原因我晚点会告诉你。你先回答他。"

　　"自己考的。"林安笑了，突然大笑起来。叶桐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反常的样子。不等她追问，姜歌的拳头已经狠狠地打在了林安的脸上。林安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而蔡思贝在一旁焦急地打着手势，示意有人来了。

　　"停下。"叶桐拉开了姜歌，"我跟他聊聊，都先回去吧。"

　　姜歌轻嗯了一声就走了，蔡思贝几个有些不情愿但也讪讪离开。

　　叶桐看着环抱手臂蹲在墙边的林安，想起他当初也是这副模样蹲在厕所里："林安——"话没说完，班主任老李出现在了天台。叶桐留下一句"放学后等我"，转身向着另一侧的楼梯离开了。

　　放学的钟声在校园里回荡，教室内的人群渐渐散去。这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一整天，林安依旧一动不动。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叶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等待回答，背上书包转身离开。步伐坚定，却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林安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今天问了自己无数句"为什么"，却又似乎在心底早已有了答案。但对于叶桐，他一点也不了解。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他说得多，她说得少。

　　林安还是跟上了叶桐。他没有追上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走着走着，来到了熟悉的那家糖水铺。张奶奶在店里忙碌着，先是看到了叶桐，然后又瞅见了后面跟着的林安，给他们准备了两碗绿豆汤。

　　糖水铺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叶桐端着绿豆汤，缓缓走到了古树下的长板凳上。林安犹豫了片刻，终于坐了下来。他没有触碰面前的糖水，直接问道："为什么？"

　　叶桐放下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要出国留学，条件是，拿下这一整年的年级第一。"

　　林安显然愣住了。这句话乍听之下没头没尾，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你为什么？"林安继续问道。

　　"姜歌，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那我呢？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林安的声音颤抖，他端起糖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转。他以为，他对叶桐而言也许是个特别的存在，就像叶桐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叶桐沉默着，没有回应。

　　林安握着糖水勺子的手微微颤抖，等待着，心中满是不安和焦虑。

　　"不重要。"

　　听到这话，林安顿时觉得荒谬至极。他平日里的努力，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可笑。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叶桐心中，甚至从未在她的视线中停留过。

　　"考试，是我自己写的。"林安说完这句话，便抓起书包逃离了。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过去。

　　叶桐望着他落寞的背影，似乎比受欺负的他更加落寞。或许，真的是误会他了。但显然，这不是他们期待的答案。

　　叶桐给姜歌发送信息后，望着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发呆。微风吹动，一片枯叶缓缓飘落，掉进了碗里。

　　或许，一切没有发生过，才是我们最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