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r耳法

4、第 4 章 “我送你回

　　顾淞嚼着口香糖，问：“台球馆去不去？”

　　宋景轩早就待不耐烦了，没有犹豫地点头。

　　“阿聿。”顾淞拿笔去戳前桌的男生，“你走不走？”

　　贺聿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塞进口袋，“走。”

　　三人相互交换下眼神便打算往教室外走。

　　顾淞猫着腰刚离开座位，裤子上的链条好死不死在这会儿勾住了凳子。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班上瞬间安静。

　　刘军被这突兀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中用来板书的粉笔也断了一截。

　　他转过身，抬手扶了扶眼镜，“三位这是准备上哪去啊？”

　　“上厕所！”

　　宋景轩顾淞的声音同时响起。

　　“上厕所？”刘军放下手头上的教案，“三个人一块都要往厕所里面跑？你们当我傻啊？”

　　他慢悠悠走下讲台，“都给我好好回去待着。”

　　“……”

　　“别啊老师，”宋景轩说，“我们知道错了，心甘情愿出去罚站。”

　　刘军教书三十余载，哪会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站着站着就没影了吧？”

　　他围着三人转了圈，“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答对了你们就回去坐着，答错了——”

　　顾淞：“就出去站着？”

　　“回去站着！”

　　都是待在教室，站着坐着有何区别？顾淞宋景轩对他要问的问题没有丝毫兴趣。

　　“问你们个逻辑与思维里面最简单的——思维的特征有哪些？”

　　两人压根没思考，双双摇头。

　　“老师。”刚一直没开口的贺聿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能不能申请场外援助？”

　　话是问刘军的，可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周歆身上。

　　宋景轩顾淞同时看向他，还能这么玩？

　　刘军思索两秒，也没拒绝，“能是能。但你们回到座位就得站着了。”

　　“确定要场外援助？”

　　贺聿微微颔首，吐出几个字：“我选，周歆同学。”

　　不少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周歆身上，一些同学也跟着顾淞宋景轩起哄。

　　周歆身子微微一僵。她本就脸皮薄，大家的起哄声更是让她涨红了脸。

　　旁边的夏颖瞪圆了双眼，一脸懵，“歆歆，你俩认识啊？”

　　“先前碰巧见过两三面而已。”她顿了下，“估计知道我是班长，才会叫我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周歆摇了摇头。

　　夏颖也没再继续问。

　　“都安静安静，瞎起哄什么呢。”刘军扫了眼其他同学，和周歆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柔下来，“周歆同学，你愿意帮他们回答吗？”

　　周歆稍稍犹豫一会儿后，还是从座位上站起身。

　　“好，那你替他们回答一下。”刘军走到她身旁，将刚刚那问题重复了一遍。

　　“思维的特征包括主体差异性、概括性、间接性、能动性。”

　　周歆一字一句，回答得认真，嗓音带着十几岁少女独有的清脆。

　　等她说完，刘军带头鼓起掌，“回答正确！坐下吧。”

　　接着又对后面三人道：“你们回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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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聿，你不是说不喜欢小同学吗？怎么刚叫她的名字叫这么顺口？”宋景轩站在座位旁好奇问。

　　“除了她我们还能认识谁的名？”贺聿说的一脸认真。

　　话是这么说，可宋景轩却不这么认为，他觉着贺聿对她是有些一见钟情的成分在的，只不过不多。

　　顾淞：“我靠，你来这两周多就记住这一个名字？

　　贺聿回头乜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顾淞挠了挠头，仔细想想，竟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讲台上，刘军看着几人嘴巴张张合合，叩了下桌子，“站着那三个，你们不学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再叽叽歪歪就给我抄二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此话一出，底下三人识相噤声。

　　贺聿双手撑着桌子站了会，掠了眼刚才的场外援助，随手从某本书里撕下半张纸，拿起桌上的笔，半弯下身子开始在纸上写东西。

　　宋景轩瞧见，没忍住小声调侃：“我靠，阿聿你背着我们偷偷听起课来了？！”

　　从顾淞的视角看去正好能看清贺聿的一举一动。

　　“他这哪是在听课啊。”他手搭上宋景轩肩膀，“我看是在偷偷写小纸条才对。”

　　“我去！”宋景轩拽了下前面人的衣角，“聿哥这写给谁啊？能不能给我们瞅瞅？”

　　贺聿没搭理他，将纸条折成小方块，戳了下前面的男生，“麻烦把我传给周歆，谢了。”

　　顾淞：“给小同学写什么了？”

　　回过头迎上两人期待的目光，贺聿眼尾微挑，一字一顿道：“秘密。”

　　顾淞，宋景轩：“……”

　　纸条传了几个人，最终传到周歆手里。

　　她满脸懵打开纸条，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映入眼帘：

　　谢谢你刚帮忙回答问题，下次还叫你。——贺聿

　　“……”
　　看到后半句，她有些无语，随即将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袋。

　　*

　　走读生不用强制上晚自修，所以今晚周歆没待学校里，想着上医院把妈妈的药给买了。

　　买好药走出医院，闷热的空气便朝她扑来，连吹在身上的风也裹挟着丝丝热意。

　　风同时也卷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周歆看了眼时间，19：55。

　　这个时间点，最后一班公交早没了。她抬头瞧了眼还未完全转暗的天，还是决定步行回家。

　　经过一片老旧的居民楼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传出。

　　周歆攥紧手里的药，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了名吊儿郎当的男生。她低下头，下意识转身想退出这条路。

　　几秒，那男生追上来，直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周歆没忍住尖叫出声，试图挣脱。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手腕依旧被他死死拉着。

　　男生一把扯过女孩手里的药丢地上，朝她脸上吐出一口烟圈，呛得她剧烈咳嗽。

　　他凑近了些，不怀好意开口：“小妹妹，陪我聊聊天怎么样？反正……”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身影用力踹倒在地上。

　　周歆也得以挣开男生的禁锢。

　　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朦胧了她的双眼，她眨眨眼睛，看清了来人。

　　一位过路的女生。

　　“没事吧？”她问。

　　周歆呆愣地摇摇头。

　　女生一看便知是常年练体育的，力气比常人大出不少，那男人在地上挣扎半晌才晃晃悠悠起身。

　　“艹。”他朝地上啐了口，“哪来的黄毛丫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哟，这里真是，好生热闹呢。”

　　身后多了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周歆下意识扭头看去——

　　少年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黑色短袖随意地套在身上 ，衣领处的扣子敞着。

　　贺聿。

　　他双手插兜走了过来，三两步将女孩挡在身后，冷笑一声：“哦，那这桩事，我管不管得啊。”

　　恰逢此时，一位大叔路过，瞧见三人间气氛不对，喝了声：“你们在干嘛？”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了那陌生男子——这片最胡搅蛮缠的小混混，最是喜欢对过路的年轻姑娘说些下流的话。为此还挨拘留过。

　　再看看一旁眼眶泛红的女孩，不用解释他便反应过来了。

　　大叔也是个见义勇为的，抄起地上的木棍就往男生身上打：“去你大爷的，尽喜欢干这种恶心人的事！”

　　他边打边骂，动静有些大。原本空旷的街道渐渐围了一小圈看热闹的人，有的还拿出手机录像。

　　贺聿见状，转身，摘下帽子扣了在周歆脑袋上。

　　女孩头围比较小，帽子松松垮垮戴在她头上，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

　　而那男生心虚，早慌慌张张溜走了。

　　没了东西可看，路人很快便走得差不多。

　　男人丢了手里的棍子，走到三人跟前，“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周歆朝他鞠了个躬，声音依旧有些抖，“叔叔，谢……谢谢你。”

　　男人扫了眼四周，“这条路有些年头了，平时也没几个人走，你以后也别走这边了，不安全。”

　　周歆来医院多数是走这条路，这次只怪自己心急，确实是疏忽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摆了摆手，“不用谢，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好。”

　　“你没事就好。”一旁的女生也松了口气，“还好我夜跑挑了这条路。”

　　周歆微弯下腰，也同她鞠了个躬，“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小妹妹，你早些回去哦。”她重新将耳机带上，看了眼一旁的少年，安抚地拍了拍女孩肩膀，“那我就先走了。”

　　“嗯。”

　　混着燥热的晚风拂过周歆眼角半干的泪痕，她抬手，将其抹净。

　　贺聿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药，递到她面前。

　　女孩指尖微颤着接过。另只手扶住帽沿，抬头看向他，“贺聿，谢谢你。”

　　贺聿没回，在瞥见女孩泛红的手腕时微不可察蹙起了眉。

　　“你手机呢？”他问。

　　“啊？”周歆愣了下，呆呆看着他。

　　贺聿声音沉稳镇定：“报警。”

　　“啊？……哦……”

　　周歆听到他的话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要拨下报警电话，手却被人拦住。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手的主人，“怎、怎么了？”

　　贺聿解释：“我记得警局就在这附近，我陪你去，这样比较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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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站在警局门口，周歆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她已经成年，不需要通知家长，要不然杨桂芬女士又得为这事担心。

　　“你家在哪？”

　　“嗯？”

　　贺聿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出她的脸，“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