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秋天》衡郁

6、清湫遇秋 等他再

　　等他再收回神，雷小米已经朝他挥手：“俞木舟，走了，再晚好位置都被占了。”

　　俞木舟应了一声，拍开林先还想凑过来捣乱的手，跟着几人一起往楼下走。秋风卷着红叶掠过楼道口，天高气爽，一点没有午后课堂的沉闷。林先一路上还在贫嘴，一会儿模仿老师讲课的语气，一会儿瞎编段子，比俞木舟更调皮几分，却总能把身边人逗笑，分寸刚刚好，从不惹人烦。

　　雷小米走在旁边，脚步轻快，转头就对俞木舟说：“别回教室了，我们去后面小公园坐会儿吧，最近卷子写得我头都大了，正好放松一下。”
　　“我同意。”吕欣悦轻轻开口，语气温雅，“刚好吹吹风，比闷在教室里舒服。”

　　俞木舟笑着点头：“都行，听你们的。”

　　四人沿着枫径往校园深处走，一路踩着落叶，沙沙作响。没走多久，就到了种满树木的小公园，中间嵌着一汪小小的湖，水面平静，飘着几片红叶。岸边长椅上没什么人，几只小猫蜷在阳光下打盹，那只肥硕的大橘猫最显眼，肚皮摊开，一副谁也不理的模样。

　　雷小米立刻轻手轻脚凑过去，蹲在地上慢慢伸手摸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到它们。吕欣悦也在一旁蹲下，眉眼温柔，安安静静看着，偶尔轻声提醒雷小米慢一点。林先蹲在旁边，跃跃欲试想逗猫，又怕被挠，一副又怂又爱玩的样子，看得俞木舟直笑。

　　俞木舟靠在旁边树干上，看着眼前几人闹，心里那点课业带来的闷乏，散了大半。高中的日子大都是试卷与早读，可只要和朋友待在一起，随便找个角落坐着，就觉得轻松又踏实。

　　他随意往湖对面的小路瞥了一眼，脚步微不可察顿了顿。

　　翁源独自坐在另一张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安安静静翻看。他也是来躲清净的，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察觉到目光，翁源抬了抬头，与俞木舟对视一眼，依旧是淡淡颔首，没有走近，没有说话。曾经并肩走的人，如今隔着一片小湖，隔着一段回不去的熟络。

　　俞木舟也轻轻点头示意，很快收回目光，继续陪着几人逗猫。

　　没一会儿，雷小米就坐不住了，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我们去小图书馆待一会儿吧，我想找本课外书缓一缓，天天看教材快看吐了。”
　　吕欣悦立刻应下：“我正好也想去查点资料。”

　　林先一听不用坐着发呆，立马举手：“走走走，我也去，我去看漫画。”
　　俞木舟被他逗笑，跟着几人一同往图书馆方向走。

　　小图书馆不大，光线柔和，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空气里都是旧书页的味道。进门时，几人自觉放轻脚步，吕欣悦径直走向文学区，雷小米拉着俞木舟去找小说，林先则轻手轻脚窜去休闲读物区，不敢大声吵闹，只敢用口型跟俞木舟比划，一副调皮又收敛的样子。

　　俞木舟随手抽了一本散文，靠在窗边翻看。没看两页，眼角余光注意到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于默。

　　他没和别人一起，独自走进来，卫衣帽子随意搭在头上，单手插兜，走路姿态松散，带着点淡淡的痞气，不像安分守着书桌的学生，却也安安静静，没有喧哗。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书架，随意抽了本书，靠在角落翻着，不打扰任何人，也不与谁亲近。

　　俞木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于默恰好也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眼神懒淡，没表情，没打招呼，只淡淡一瞥，便重新落回书页上。
　　不算冷漠，也不算友好，就是不熟的同学之间，最平常的对视。

　　安静待了二十多分钟，雷小米又开始坐不住，拉着吕欣悦小声说：“我们去文艺室吧，那边有吉他还有模型，比这儿有意思。”俞木舟淡淡回头看向雷小米：“怎么哪都想去，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学校。”

　　四人轻手轻脚离开图书馆，往文艺室走去。
　　房间宽敞，一侧摆着吉他、电子琴和乐谱，一侧是科技小模型、书画作品，氛围轻松又文艺。吕欣悦走到书画区安静翻看，雷小米好奇地拨了两下吉他弦，声音清脆，吓得她赶紧捂住，吐了吐舌头。林先凑在模型柜前，叽叽喳喳小声点评，俞木舟站在一旁，时不时接两句梗，几人闹得轻浅，却满是少年人的鲜活。

　　没有人提考试，没有人提排名。
　　只有朋友间的打闹、说笑、不用伪装的轻松。

　　秋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外面枫叶的气息。
　　俞木舟站在一群朋友中间，笑得明朗又自在。
　　有学习的压力，有渐行渐远的旧友，有余光里安静的陌生人，也有第一次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处过的于默。
　　但此刻，他只觉得，这样普普通通、吵吵闹闹的日常，就已经很好。

作者有话说

　　媳妇儿们，我写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