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秋天》衡郁

1、秋风相遇 初见

　　秋日的风掠过校园时，已经带上明显的凉意。道路两旁的枫树陆续落叶，红色铺在路面上，一层叠着一层，安静地铺满整条小径。
　　俞木舟和林先从球场方向走来。
　　林先本就话多，一路都在念叨刚才打球的场面，兴奋得停不下来。俞木舟听得认真，时不时接上几句，语气轻快，眉眼舒展，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整个人显得格外明朗鲜活。他会跟着林先一起吐槽刚才的失误，也会顺口夸上两句配合，气氛被他带得很松快，一眼看上去就是开朗好接近的类型。
　　他走在林先身侧，步伐轻快，偶尔抬手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动作自然又随性。旁人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个性格外向、情绪稳定、浑身透着朝气的人，和沉闷阴郁沾不上一点关系。
　　只有在无人留意的间隙，他会微微放慢一瞬脚步，目光轻轻扫过满地红叶，又很快收回，继续维持着轻松的模样。
　　风卷着红叶落在肩头，俞木舟随手拂开，顺手还捡起一片，对着林先晃了晃：“你看，这颜色还挺好看。”
　　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随性，一点不显刻意。
　　林先随口应着，话题又绕回了晚饭。“等会儿直接去食堂吧，新开的那个窗口听说很香，一起去试试。”
　　“行啊，”俞木舟答得干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早听说了，正好去尝尝。”
　　他对吃的本没有太多执念，却还是表现出十足的兴致，不想扫身边人的兴。一路说说笑笑，声音干净明亮，落在秋风里，一点不突兀。
　　走着走着，前方路面有一处浅浅的水洼。林先没多想，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动作幅度稍大，胳膊狠狠撞在了俞木舟手臂上。
　　俞木舟掌心的保温杯没抓稳，“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顺着路面的坡度，一路滚到了不远处一个人的脚边。
　　那是于默。
　　于默抱着几本书，独自站在路边。身形清瘦，站得笔直，神色清淡平静，周身带着一层不主动靠近的疏离感。他不爱热闹，也不习惯和陌生人多交流，看上去安静又冷淡。
　　察觉到脚边的动静，于默低头看了一眼水杯，再抬眼望过来时，眼神依旧平稳，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余好奇，只是平静地注意到了这边。
　　林先立刻露出歉意，连声说不好意思。
　　俞木舟快步走上前，脸上还带着一点刚才说笑余留的轻松，语气明朗又客气：“抱歉抱歉，手没拿稳，打扰你了。”
　　于默只淡淡开口，声音干净简洁：“没事。”
　　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多余话语，保持着陌生人之间最适当的距离。
　　俞木舟弯腰捡起水杯，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起身时对着于默礼貌点头：“谢了。”
　　于默轻轻颔首，算是回应，目光没有多停留，抱着书便继续往前走，显然不想在这件小事上耽搁。
　　两人擦肩而过。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红叶在两人之间落下。距离很近，却没有多余交流，安静又自然。
　　俞木舟侧眸淡淡看了一眼。
　　于默走路步伐稳，背影干净，依旧是那副不太亲近人的模样。可俞木舟莫名觉得，这人看着冷淡，气质却很干净，并非真的难以接近，只是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表露情绪。一旦熟起来，或许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这个念头只一闪，便被他抛在了脑后。
　　于默的身影慢慢走远，融入枫树林间，很快不再显眼。
　　俞木舟收回目光，握稳水杯，重新转向林先，脸上又恢复了之前轻快的神情，语气随意：“没事了，走吧，再晚食堂要排队了。”
　　林先点点头，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
　　身边依旧是林先不停歇的说话声，俞木舟时不时应和，时不时笑两声，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活泼、明朗、好相处。
　　只是走着走着，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方才于默平静的眼神、干净的侧脸、安静站在枫树下的样子，轻轻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很快，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着林先说说笑笑往前走。
　　红叶还在不断落下，踩在脚下沙沙作响。秋风微凉，天色干净，一切都平淡又正常。
　　没有人发现，在那层轻松活泼的表象之下，有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说清的在意，悄悄落在了那个擦肩而过的冷淡少年身上。
　　前路依旧热闹，身边人声不断，俞木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开朗，一步步往前走。
　　只是往后再路过这条枫径时，他心里，会多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