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天下》眠晓

1、第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鸣渊谷是个是非之地。
　　在第三千六百八十四次被偷袭之后，回巧耷拉着脑袋在屋上看下方的人打打杀杀，无聊得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腿。
　　想当初她初来乍到时还是个八岁的女童，头回遇见这样的场合时吓得惊慌失措，就差打个地洞往下钻。如今……
　　“收拾好了？”回巧一个巧劲跳下着地，笑盈盈问道。
　　夙远淡淡点头，侧身走进屋内。
　　“什么嘛！大冰块！”回巧在身后气急败坏。
　　要说起夙远，回巧气得不轻，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兄长得那个花容月貌，武功那个厉害，怎么看怎么像第一男主，可却偏偏对回巧极不感冒，不只如此，相待犹如陌生客。
　　“你怨恼什么？”清岁笑嘻嘻走过来，揪了揪回巧圆乎乎的脸，“他就是这般性格，你再气也不会变的。”
　　回巧换了笑脸，张开双手笑道：“师姐抱。”
　　清岁乐呵呵抱起她。
　　这师姐，啧啧啧，岂能仅用个“美”字形容？那容貌，那曲线，那气质，只要肯出谷那天下第一美人还不当定了？
　　抱着回巧进了屋内，一白胡子老头正在一大堆瓶瓶罐罐中捣鼓着，夙远站在一旁不语。
　　“老头，你做什么呢？”回巧奇怪的问。
　　白胡子老头终于抬起脸：“你这丫头真是枉我悉心教导，见了师父竟也这般无礼。”
　　回巧笑呵呵没搭理他，却看见了地上一张书信，让清岁将她放下，慢慢走过去捡了起来。
　　“白须老翁，亲启。”刚一念完，那白胡子老头“嗖”的一声便从回巧手里夺过了书信，不住道：“找到了找到了，可叫老夫找到了。”
　　回巧一脸黑线，敢情儿您刚才就在找这东西？
　　打开信封细细省读，看那老头越往下读越是凝重，回巧也不敢像往常以一样吊儿郎当的嬉笑了。
　　“师父，信中如何？”清岁见他放下信，连忙问。
　　白胡子老头摇了摇头，道：“这天下快变了。”
　　回巧兴奋地凑上前：“怎么怎么？是哪个王爷要篡位登基了？”
　　清岁一脸黑线。
　　夙远冷冷道：“变得是天下，不是朝廷。”
　　回巧嘟嘴：“我哪知道啊。”
　　“是冥翎宫。”
　　老头刚一说完，众人神色皆变，唯回巧满脸迷茫。
　　“师妹不知也不稀罕。”清岁解释道，“这冥翎宫已然消失很多年了。”
　　“是个什么宫？”
　　“亦正亦邪。”夙远接道。
　　“啊？那你们怕个什么？”回巧奇怪。
　　“就是怕他们的亦正亦邪。”清岁皱起眉，“这冥翎宫向来喜怒不定，行踪诡异。若是正派还好说，若是邪派，那……”
　　“天下大乱。”回巧做总结语。
　　夙远道：“师父，信中定提及了什么。”
　　老头点头道：“冥翎宫，诛杀正派百余人，歼灭数个门派，有邪教之势。”
　　“那怎么办？”回巧歪头。
　　“这封信是雪庄的求救信，冥翎宫的下一个目标，似乎就是他们。”
　　“可是干嘛告诉我们？”回巧奇怪，“我们不是退出江湖很多年了吗？”
　　“你真认为退出了吗？”夙远一个冷眼扫过来，“那么多来谷捣乱的人你是没看见？”
　　回巧气闷，老娘又不是江湖中人，哪搞得清这江湖许多事。
　　“雪庄有难，老夫不得不管。”捋了捋胡子，老头道，“我欲下山。”
　　清岁欲言又止：“师父……”
　　“我自知这谷内规矩，放心，我此番下山，绝不多做停留，一旦危机解除，我立刻就回来。”
　　夙远道：“我随师父一道。”
　　老头道：“这也好。”
　　清岁明了地点头：“我知道了，我就与师妹一同在谷内等师父师兄回来便是。”
　　回巧不乐意道：“我呢，我处在什么位置了？不行不行我也要去。”
　　“你以为去游玩？”清岁笑道，“这可是攸关性命的大事。”
　　回巧哀怨：“好了好了，我懂得了，不闹便是。”

　　三日后
　　风景如画的鸣渊谷谷内只剩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女人。
　　清岁虽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可举手投足之间却兼具风韵活泼，很是美艳动人。
　　回巧站在铜镜前左瞅瞅，右看看，不由得叹口气，这身子真是不怎么出众啊：
　　很普遍的柳眉，漂亮的杏眼，带笑的唇角，十岁女童应有的身高。
　　很普通的小女孩。
　　望了望窗外，阳光炽烈很是耀眼。
　　“师妹，你可有空？”见清岁扬起甜的腻人的笑，回巧哆嗦了一下，道，“没空没空。”
　　清岁眨眨眼，无辜道：“真没空？”
　　回巧又哆嗦了一下，无奈道：“有，你说吧，要帮你什么？”
　　“去帮师姐找味药材吧。”
　　要说这清岁什么都好，偏偏就是个工作狂，对研究毒药尤其变态的喜欢。
　　回巧很镇定地点了点头：“说吧，什么药？”
　　“雪莲。”
　　“噗通”一声，就见回巧摔倒在地上。
　　要采雪莲，这可是个难办的差事。
　　那雪莲偏偏是长在谷外一座终年覆雪的山上，撇开雪莲长在半山崖的险恶地势不说，光走去那山崖，都足以耗费将近十天的路程。
　　“好师妹，我知晓，你定会帮我的，对不？”说罢，清岁又狠眨了几下眼睛，放出十万伏特电流。
　　回巧叹了口气，道：“知道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回巧都怀着灰常灰常悲愤的心情在赶路。为毛？这究竟是为毛？为毛我要如此孤独寂寞的在这么偏远的山里面行走，老娘又不是千里寻夫的活寡妇，老娘现在还是个青春无敌的八岁女童好吧，干嘛累死累活的啊。
　　夜晚黑咕隆咚的虽是很害怕，不过作为鸣渊谷的唯一小师妹，这点小事根本就不在话下。捡了堆柴火，用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一小团火苗“噌噌”燃烈。
　　“下次还是多带些粮食才好。”提了提包袱，发现重量已经减轻许多，不自觉嘟嚷道。
　　“嘿，小姐，我们在这里歇息可好。”
　　回巧正准备睡觉，发现竟有人说话，抬起头，看见两个小女孩，也不过十岁的模样，一个个子稍高，但穿着稍差，像是丫鬟的模样，另一个长相甜美可人，衣着光鲜，一瞧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方才那句话应该是那位丫鬟模样的女孩说的。
　　“歇息？你怎还会想这？寒允哥哥如今下落不明，我哪有闲心休息？”那小姐似是生气了，嗔怪道。
　　“是，小姐。”
　　回巧颇有兴趣的看她主仆俩对话，也不先忙着睡了。
　　“姑娘。”应是看见了回巧，丫鬟福了礼。
　　没想到自己被绕了进去，回巧忙不迭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
　　小姐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道：“你是谁？”
　　“我是人啊。”回巧答得理所当然。
　　小姐涨红脸：“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家世如何？”
　　“上来就问人家世，你的家世看来也不怎么好。”回巧皱眉。
　　小姐又有些生气了：“我只是依仗着江湖规矩问你一番，不答便罢，何苦羞辱人？”
　　回巧刚要答话，那丫鬟道：“小姐莫气，姑娘别着急，我们还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一说吧。”
　　到底是做丫鬟，处事圆滑的很，回巧想了想，点头。
　　那小姐不情不愿地坐下。
　　“姑娘，我们是去都城走亲访友的，可不巧路上遇上山贼与随行人员失散，方才走到这里。”那丫鬟说的真诚有礼，“若是姑娘知晓，可否告诉我们这是哪？”
　　回巧笑笑，这等说词也不知在穿越小说里出现了多少，自是不信，但怎么说也是有难，无不帮之理，便道：“这是鸣渊山附近，离城里也隔了不知多少里，你们怎么去找人？”
　　小姐道：“我们自有办法。”
　　回巧无语，这小姐脾气真大。
　　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小姐又扭捏道：“问，问你个问题。”
　　“啥问题？”怎么说咱都是个心理年龄二十岁的大姑娘，不与她计较。
　　“你可是见过一个白袍着身的翩翩公子？”
　　白袍着身？翩翩公子？
　　靠之，老娘的桃花运还没旺到那去吧。
　　“没，这深山野林的。”
　　小姐的神色竟在一瞬间黯淡下来。
　　“小姐，莫急，我们定能寻到公子的。”
　　“你们公子，该不会出事了吧？”回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