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欲》金灿灿要躺平

3、病态 他回到客厅

　　他回到客厅那张摇摇欲坠的旧木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掏出那一叠被裴肆月捏得皱巴巴的钞票。

　　其实，今天那个巷口的重逢，从前几天重生回来之后他策划了很久。

　　他故意引导他们站在那堵红砖墙后面，任由那些辱骂灌进耳朵里，因为他知道，他的裴肆月今天很快就会带着一身戾气和泥土，从那个小后门冲出来，救走他这个无处可去的垃圾，就像前世一样。

　　他不仅要让她救他，他还要让她对他上瘾。

　　重活一世，他知道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听话，十六岁的她就会对自己感兴趣。

　　所以他要诱导她，他要让她觉得，管教他、拥有他、甚至欺负他，是能让她感觉到快感和秩序的事情。

　　岑见怜从书包扣上摘下了那个毛茸茸的粉色小熊挂件。在这一片灰暗、发霉的破屋子里，这个昂贵的小东西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小熊的耳朵，眼神里浮起一抹湿冷的阴影。

　　“满满，你今天说……要把我关在地下室里。”

　　岑见怜坐暗里，指尖轻轻勾着那个粉色小熊挂件的细绳，感受着它在指尖晃动的频率。

　　“地下室吗？”

　　他在心里反复呢喃着裴肆月刚才那番幼稚的恐吓，嘴角的笑意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一点点散开，带出了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凉的感觉。

　　“真可惜啊，满满，你哪里懂得怎么建一个真正的地下室呢？”

　　“等你长大，等你离不开我……那个囚笼，我会亲手为你建好。那里不会有大耗子，会有最柔软的地毯。你只能待在我的视线里，只能吃我喂给你的东西。你不用再去对抗你父亲的规矩，也不用再去面对那些带坏你的垃圾，因为你的世界里，只会剩下我。”

　　他觉得这种想法简直美妙到了极点。

　　“满满，你的自制力那么差……如果不把你关起来，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那一晚，岑见怜几乎没有闭眼。他在脑子里反复演练着第二天的重逢。

　　他发现自己甚至有些等不及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岑见怜仔细地洗干净了脸，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对着镜子，把那个粉色的小熊挂件再次挂在了书包最显眼的位置。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镜面上。

　　随后，他开始摆弄自己的脸。

　　那原本挺直得有些紧绷的脊背，顺着指尖的下移一点点垮了下去。肩膀微缩，营造出一种极其单薄、甚至由于过度畏缩而显得楚楚可怜的假象。

　　随着头颅微微偏向一侧，修剪得极整齐的妹妹头黑发顺势垂落，半遮半掩地挡住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他对着镜子调整着嘴角下垂的弧度，直到那张脸呈现出一种如洋娃娃般的温顺与易碎感。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清澈、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温顺少年，低低地笑了一声。

　　“满满，你喜欢这样的，对不对？”

　　岑见怜最后甚至故意用手去揉搓了一下眼眶，直到眼周泛起一抹病态的、惹人怜爱的薄红。

　　周三下午的校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暴晒后的草木香气。

　　裴肆月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她最讨厌的就是体育课的长跑，早就找了个“肚子疼”的借口溜了出来。

　　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心不在焉地盯着表。

　　而此时，在教学楼后侧的器材室门口，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堵正在上演。

　　高三的校霸陆晨，正带着两个跟班，眼神阴鸷地挡住了岑见怜的去路。

　　陆晨最近快要疯了。他追了半年的隔壁班班花，昨天书包上突然多了一个粉红色的小熊挂件。那挂件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价格抵得上普通学生半年的生活费。陆晨之前一直想买来送她，却因为断货没买到，后来还是林梦自己托人买到的。

　　可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那个一直被他视作垃圾私生子的岑见怜，书包上也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熊。还挂在那么明显的位置，这不是摆明了要打自己脸吗？

　　“岑见怜，站住。”陆晨一把攥住岑见怜的领口，力道大得让他清瘦的脊背重重撞在铁门上，“这小熊哪儿来的？说！”

　　岑见怜没说话。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阴冷、潮湿的眼。他那副样子，在陆晨眼里简直就是心虚到了极点。

　　“不说是吧？”陆晨冷笑一声，伸手去拽那个挂件，“隔壁班的林梦也有一个，是不是她送你的？你这种没根的野种，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她？”

　　其实，岑见怜只要说一句“这是裴肆月给的”，陆晨即便再横，也不敢当众跟裴家大小姐叫板。

　　可岑见怜没有。

　　他抬起眼，故意露出一种极其复杂、又带着一丝“不能言说”的羞涩眼神。他死死护住那个挂件，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陆晨听得清清楚楚：

　　“不关她的事……是我答应了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

　　这句话简直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一根火柴。

　　陆晨的理智瞬间崩了。他觉得自己守护了半年的女神，竟然偷偷给这个私生子送礼物，还跟他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子弄死你！”陆晨怒吼一声，一把抢过那个小熊，狠狠地掼在地上。

　　“哐当”一声。

　　裴肆月拎着半罐可乐，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她的洋娃娃有没有乖乖听话，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陆晨正踩在那个粉红色的小熊身上，还要伸手去扇岑见怜的脸。

　　那一瞬间，裴肆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她没去想太多，她只知道，有人动了她的东西，还把她的人踩在了脚底下。

　　“你他妈昨天没被打爽是不是？还敢动我的人！”

　　裴肆月咆哮一声，手里的冰可乐罐像颗炮弹一样精准地砸在陆晨的背上。紧接着，她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小兽一样冲了上去，对着陆晨的肚子就是一记狠踹。

　　“谁准你碰他的！谁准你碰那个挂件的！”

　　她那种不要命的架势和由于长期压抑而爆发出的狂躁，瞬间把陆晨和他的跟班给镇住了。

　　裴家大小姐发疯，谁敢真还手？

　　陆晨被打后狼狈地退到一边，指着岑见怜大喊：“裴肆月你神经病吧！他勾引林梦，他拿着林梦送的东西显摆……”

　　裴肆月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那是我给他的！你敢说是别人的？你眼睛是长在屁股底下了吗！”

　　这一声怒吼，把陆晨吼懵了。

　　陆晨原本由于嫉妒而烧红的眼眶，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错愕而一点点缩紧。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护食一样挡在岑见怜面前的裴肆月，又看了看那个落在泥地里、脏兮兮却依然显眼的粉色小熊挂件。

　　裴肆月给的？

　　那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陆晨脑子里那根被怒火烧断的弦，在这一片死寂中，终于因为某种惊恐的直觉而强行接上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躲在裴肆月身后、正极其乖顺地揪着她校服衣角的岑见怜。

　　这个贱种……他居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你……你他妈阴我……”陆晨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岑见怜，声音细微得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岑见怜微微抬起眼，在那抹裴肆月看不见的死角里，对着陆晨露出了一个极淡、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裴肆月急躁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脏兮兮的小熊挂件。看着上面被踩出来的灰印子，她心疼了——这是她昨天才刚给岑见怜的，她还没看够，就被这群傻逼给弄脏了。

　　她转过头，看向靠在墙根、眼神受惊的岑见怜。

　　岑见怜此时的样子惨到了极点，衬衫扣子崩掉了一颗，嘴角甚至带着一抹被衣领蹭出来的红痕。他颤抖着手，轻轻拉住裴肆月的衣角，嗓音细碎如雾：

　　“肆月……别打了。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让陆学长误会的。”

　　“你闭嘴！”裴肆月语气虽然冲，但那种霸道的保护欲几乎要溢出来，“你是猪吗？他抢你的东西，你就站着让他抢？”

　　岑见怜顺从地垂下睫毛，他在心里冷冷地数着数——一，二，三。

　　果然，裴肆月在看到他这副“软弱”样子的下一秒，那股疯劲再次升级了。

　　她当着所有围观同学的面，一把扣住岑见怜的后颈，强迫他看向自己。

　　“岑见怜，你给我听好了。”裴肆月盯着他的眼睛，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一下……”

　　她转头，阴森森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语气里满是不讲道理的横劲：

　　“我就让我爸把他赶出这个学校！听懂了吗？”

　　周围的人吓得一激灵，陆晨更是白着脸跑了。

　　裴肆月重新把那个脏兮兮的小熊塞回岑见怜手里，凶巴巴地命令：“去医务室！要是留疤了，你就死定了！”

　　岑见怜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在那抹裴肆月看不见的暗影里，他那双阴湿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极致的、满足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