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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林雪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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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蘅替自己点上香后,靠在柴房的稻草堆上,望着窗外彻底暗沉下来的天色,闭上了眼睛。
这只是她复仇计划的开始,接下来,还只会有更多的人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二皇子和长公主,也该快要察觉到村内的异常了。林雪蘅现在只需要静静的等候,这是她摆脱命运、掌控一切的关键一步。
而另一边,北国军营。
军帐内气氛凝重如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萧景衡脸色阴翳,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废物!”他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连瘟疫的种类都看不出来,束手无策,太医院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是干什么的!”
底下跪了一排太医,个个头埋得极低,额角渗着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为首的张太医颤巍巍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惶恐:“回禀二皇子殿下,臣等无能。但瘟疫与以往所见的时疫截然不同,臣等翻阅所有医典,都找不到对应的诊治之法,更寻不到对症的药材啊!”
“寻不到?”萧景衡上前一步,一脚踹翻身旁的矮凳,怒火更甚,“本王拨了那么多银两,让你们遍寻天下名医、搜集奇药,你竟说寻不到?军中将士染疫者日渐增多,再这样下去,别说增援前线,这营中将士怕是要全军覆没!”
“景衡,稍安勿躁。太医们已然尽力,此刻暴怒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遏制瘟疫的法子,否则再过几日,瘟疫怕是会蔓延到周边村落,到时候局面更难控制。”一旁的长公主萧清鸢缓缓开口。
萧景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眼底满是焦灼:“皇姐言之有理,但若连一场瘟疫都解决不了,我们有何颜面回去见父皇!”
萧清鸢本想开口说什么,一个身影从帐外一闪而过,随后一名红衣女子跪倒在了而人面前,“长公主,二皇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
“属下收到信息,北边十里的丰北村已经有人出现持续发热的状态,与军中瘟疫症状一致。”
“你说什么?”萧清鸢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此刻也阴沉了下来,“军队来此地驻扎不过两天,本宫来之前便已下令封锁军营,避免瘟疫殃及无辜百姓,为什么这种情况还是出现了?”
帐内的太医们听闻此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瘟疫蔓延到村落,意味着局势彻底失控。
“查!本宫查”萧清鸢语气冰冷,周身的沉稳被凛冽的寒意取代,“传令下去,封锁丰北村所有出入口,严禁村民随意进出,避免瘟疫进一步扩散;另外,派心腹将士核查军营值守,严查是否有将士私闯村落、泄露瘟疫,若有违规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军法处置!”
萧景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看向萧清鸢:“皇姐,这般彻查,会不会动静太大。”
萧清鸢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事到如今,已顾不得太多。瘟疫蔓延至村落,若不及时遏制,再过几日,周边村落都会被波及,到时候人心惶惶,更难遮掩行踪。唯有尽快查明蔓延缘由,找到诊治之法,才能稳住局面。”
“江夏。”
“属下在。”江夏正是那名红衣女子的名字。
“你亲自去前几天掩埋尸体的位置盯着,记得做好防护,自身安全为上。”
“是。”
待江夏走后,萧景衡才反应过来,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萧清鸢,“皇姐,你怀疑是有人故意传播瘟疫?”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萧清鸢端起茶浅抿一口,“军中纪律严明,封锁严密,按说不该有泄露之虞。最有可能的,便是有人接触了死者尸体沾染瘟疫后带回了村中。”
“若是不慎倒也说得过去。”随后她目光一冷,“只怕此事并非偶然。”
随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后,萧清鸢摆了摆手,“都下去吧。尽快找出治疗瘟疫的药方。”太医们连连应下,随后便乌泱泱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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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休整,林雪蘅起来只觉得浑身清爽,自己身上的病已经完全好透。
【系统,林大壮他们情况如何?】
【正在检测——林大壮三人为初期,目前已退热,但仍有耳鸣四肢无力等现象。】
林雪蘅将自己屋内的香灰捧起,走入了房屋,三人睡的正香,鼾声震天。
她将香灰与屋内未燃尽的香粉残渣混合后,捏了一小把放回到柴房焚香处后,便背起了筐子,继续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但是这次她没有选择到达掩埋尸体的位置,而是在附近开始采集苦楝香所需要的原料,如果不出她所料,一会就该有人来找她了。
果然正在她专心的挖姜黄时,一把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你是何人,在此地做什么?”
一道女声响起,正是奉命探查的江夏。她周身依旧裹着厚厚的麻布,面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雪蘅的背影。
林雪蘅内心一喜,脸上却是换上一副惊恐失措的模样,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没有转过头,声音带着哭腔,颤声说道,“饶命啊...我...我的家人染了病,现在就靠着我采些草药回去给他们治病了,女侠可以放过我吗...我回家把钱都给你,只求你别伤害我。”
“治病?”江夏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染了什么病,症状又是如何?”她没有完全相信林雪蘅的话,可对方描述的症状太过特殊,与军中瘟疫分毫不差,由不得她不追问到底。
林雪蘅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是低烧不退,浑身没力气,还头晕耳鸣...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只知道这样能治...呜呜呜...求您放过我吧,求您放我回家吧,我爹娘只差这最后一次用药就痊愈了...带我爹娘病好,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啊...”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声音,就在林雪蘅以为自己哪里露馅了时,声音重新传来,“好啊,要是你所言不虚我就饶你一命,现在马上带我去你家,要是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招,哼。”
江夏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剑又向林雪蘅的脖子上靠近了几分。
“不敢!不敢!”林雪蘅连声告饶。
“你的药可采完了?”
“采完了!采完了!”像是生怕江夏不信,林雪蘅急忙将自己后背的筐子拿下来给江夏看。
见她所言不虚,江夏收起了剑,“带路,去你家。”
林雪蘅装作一脸惶恐的应下,带着江夏一路回了家。
江夏打开屋子一股药香味便扑面而来,床上的三人依旧昏睡着,虽面色还有些涨红,但是呼吸平稳,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她伸手探向林大壮,另一旁的林雪蘅却跪下抱住了她的腿,“女侠女侠!您有什么事冲我来啊!切勿伤害我的家人啊。”
江夏皱了皱眉,一用力将腿抽了出来,“我只是看下病情如何,你放手。”
林雪蘅依旧跪着不肯起身,肩膀抖得愈发厉害,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江夏的裤脚,声音哽咽又卑微:“女侠,我爹娘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求您手下留情,只要能治好他们,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指尖轻轻搭在林大壮的手腕上,神色凝重地探查着脉象。片刻后,她又俯身,用指腹碰了碰林大壮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
江夏见状不再理会,她依次探了林大壮王氏和林大宝的脉象、体温后,她的神色逐渐复杂。体温虽未完全褪去,却已明显回落,脉象也比预想中平稳许多,这与军中那些高热不退、脉象紊乱的感染者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被遏制住的态势,这显然不是瘟疫自然发展的模样,倒真像是被什么药物压制住了。
“你说的香,就是屋内烧的这个?”江夏抬眼看向炕边燃着的香粉,清苦的药香萦绕鼻尖,与林雪蘅竹筐里药材的气息一模一样。她缓步走过去,指尖捻起一点未燃尽的香粉,放在鼻尖轻嗅,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带着审视,“这香粉的做法是谁教给你的。”
林雪蘅低声回道:“没...就是我采的那些草药,晒干了用石头碾成粉,加了一点粘粉搓成的,再点燃就好...是村里老嬷嬷教我的,她生前我经常帮她割猪草,她就教了我些方子...昨天爹娘被送回来后就发烧,我也开始身子不舒服,好在新采的药材家里还有剩,我按方子给自己配了点药确定有用后才敢给爹娘用...”
江夏盯着她的侧脸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于是她继续发问,语气依旧冰冷:“你可知,这村子里很多染了这种病?”她刻意抛出这个问题,既是试探林雪蘅,也是想确认丰北村的瘟疫蔓延情况,若是这香粉真能治病,或许就能解军中的燃眉之急。
“我...我不知道...”林雪蘅立刻做出一副惶恐无知的样子,“昨天晚上叔伯他们把爹娘送回来时候样子还是好好的...我一直在家里...”
“送回来?你爹娘昨天去了哪?”江夏敏锐的察觉到林雪蘅话里的信息,如果眼前的人没有撒谎,那么床上躺着的三人极有可能就是给村子带来瘟疫的罪魁祸首。
“我也不知道...呜呜呜...”林雪蘅捂着脸,把姜黄粉往眼周抹了许写,眼泪又扑簌簌的往下掉。
江夏心中疑虑消散了大半,但是最后的结果并非自己所能决定,眼下得先把林雪蘅带回去,于是她开始恐吓林雪蘅“你可知全村的瘟疫都是因你爹娘而起,这可是死罪。”
林雪蘅浑身一震,像是被这“死罪”二字吓破了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是的女侠!我不知道我爹娘会带来瘟疫...求您饶了他们吧,他们也是无意的!”
“这事情我说了可不算。你爹娘的罪责,不是你一句‘无意’就能抵消的。”江夏面无表情,却突然话锋一转,“我乃长公主亲卫,你随我回去见长公主,若你这香粉若是真能治好瘟疫,或许能求殿下从轻发落他们。”
“长,长公主?”见林雪蘅一副吓傻了的样子,江夏心中又安稳了几分。“带上你筐里的草药和香粉跟我走。到了军营,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多嘴,若是敢泄露半个字,不仅你爹娘必死无疑,你也得陪着他们一起偿命。”
“是!是!我保证乖乖听话,只求大人可以饶我爹娘一命!”
江夏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只留下一句跟紧我,便走向了大门。
林雪蘅连忙起身装作不舍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三人,然后背起筐子快步跟了上去,在江夏看不见的位置,她眼底的胆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锋芒与算计。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大半,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