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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产大亨的假面与时间证人 张彪的“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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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彪的“宏图大厦”矗立在临江城的CBD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林墨站在大厦门口,仰头望着那直插云霄的高度,突然觉得这栋楼像一个巨大的钟表,指针在无形的齿轮上转动,碾压着二十年前的秘密。
“张彪现在是临江城的红人,慈善晚宴、商业论坛从不缺席,”顾衍递给林墨一份资料,照片上的张彪穿着定制西装,笑容满面地和官员握手,“没人知道他当年是爆破队队长,更没人知道他和‘时光阁’的关系。”
林墨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是张彪公司的股权结构,其中一个匿名股东的名字让她瞳孔骤缩——“远翔投资”,法人信息模糊,但注册地址指向了当年拆迁办旧址附近的一个仓库。
“远翔投资……”她指尖点在那行字上,“和顾远山的‘山’字谐音,会不会是张彪用我父亲的名义洗钱?”
顾衍的脸色沉了沉:“很有可能。赵立东死后,张彪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他一定在害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两人通过预约见到了张彪。总裁办公室装修得奢华,墙上挂着张彪和各界名流的合影,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古董座钟,指针“滴答”作响,款式竟和“钟表案”里的黄铜钟有几分相似。
“林警官,顾先生,稀客啊。”张彪坐在真皮沙发上,端起茶杯,笑容可掬,“听说你们在查二十年前的旧案?真是辛苦,不过那些陈年旧事,早就该翻篇了。”
“张总好像对‘旧案’很了解?”林墨的目光落在那个古董座钟上,“这钟很漂亮,是‘时光阁’的款式吧?”
张彪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林警官好眼光,这是我从一个老朋友那收来的,据说有些年头了。”
“老朋友?是张老头吗?”顾衍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你叔叔张老头当年在‘时光阁’卖的钟,好像都和‘钟表案’有点关系。”
张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顾先生说笑了,我叔叔去世多年,我和他不熟。倒是顾先生,你父亲顾远山当年可是‘钟表案’的嫌疑人,怎么,现在想翻案?”
“不是翻案,是找真凶。”林墨拿出周敏的纸条复印件,推到张彪面前,“周敏说,你和赵立东合谋杀人,分赃比例刻在钟表底座上。Ⅲ是三成,Ⅴ是五成,那Ⅵ呢?是不是对应你拿到的六成?”
张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一派胡言!周敏死的时候我在外地带队爆破,有不在场证明!你们要是再敢污蔑,我就起诉你们!”
“是吗?”顾衍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仓库里顾明的供述,“顾明说,他小时候在‘时光阁’见过你,案发当晚,你穿着和他父亲一样的工装,从周敏家出来。”
张彪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指着门口:“出去!你们给我出去!”
林墨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古董座钟:“张总,这钟的指针很准,就像时间一样,不管过多少年,该记得的,总会记得。”
走出宏图大厦,顾衍低声道:“他慌了,我们说到了关键。”
“但他的不在场证明需要核实。”林墨拿出手机,“让小王查1999年10月17日张彪的爆破记录,还有当时的带队名单。”
下午,小王的消息传来,语气带着兴奋:“林队,查到了!张彪当年确实带队在邻市爆破,但记录上显示,他10月16日就提前回来了,说是家里有急事,10月18日才归队!”
“这就对了。”林墨看向顾衍,“他有足够的时间作案。”
两人立刻赶往邻市的爆破公司旧址,如今这里已经改成了仓库。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说他们要查二十年前的记录,叹了口气:“那时候的考勤表早扔了,不过我记得张彪,他回来那天慌慌张张的,衣服上沾着红油漆,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黄铜座钟,说是什么宝贝。”
红油漆!林墨猛地想起李娟指甲缝里的油漆碎屑,还有“时光阁”外墙的颜色!
“他还说什么了?”顾衍追问。
“他说……那钟底座刻着字,是他应得的‘报酬’。”老人回忆道,“后来我在仓库角落捡到一个被他扔掉的烟盒,和你们给的照片上的‘哈德门’一模一样。”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张彪提前返城,杀害周敏,拿走刻有分赃比例的座钟,用红油漆掩盖痕迹,再利用爆破队的记录伪造不在场证明。赵立东则在警方内部帮忙掩盖,两人分赃,用拆迁款做起了地产生意。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证据。”林墨看向顾衍,“那个刻着‘Ⅵ’的座钟,一定还在张彪手里。”
当晚,林墨和顾衍接到匿名举报,说张彪的私人别墅里有异常。两人赶到时,别墅的灯亮着,里面传来争吵声。
推开门,只见张彪正拿着一把锤子砸那个古董座钟,顾明站在一旁,手里举着手机录像:“张彪!你砸啊!砸了也没用,我已经把证据发给警方了!”
“你这个疯子!”张彪面目狰狞,锤子狠狠砸在钟面上,玻璃碎片四溅。
林墨和顾衍冲了进去,将张彪按住。顾明举起手机:“我跟踪他好几天了,他把这钟藏在地下室,底座上的‘Ⅵ’字还在!”
被砸坏的座钟躺在地上,底座果然刻着“Ⅵ”,边缘的红油漆痕迹和“时光阁”的完全一致。
张彪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想杀她……是赵立东逼我的……他说周敏知道了太多……”
警笛声响起,张彪被带走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和二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带着铁锈的味道。
顾明看着被押走的张彪,突然哭了:“爸,我为你报仇了。”
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望向远方。那里,临江城的灯火像一串散落的星辰,照亮了被黑暗笼罩太久的角落。
林墨捡起一块座钟的碎片,上面还沾着一点黄铜锈。她想起父亲的日记,想起周敏的信,想起那些在时光里等待真相的受害者。
时间确实是最公正的证人,它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回到警局,林墨在父亲的卷宗里发现了一张新的纸条,是顾衍留下的:“我去接父亲回家了,谢谢你,林墨。”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卷宗上。林墨翻开最后一页,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真相大白时,便是钟表停摆日。”
她合上卷宗,轻轻舒了口气。
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追逐,终于结束了。但她知道,临江城的夜色里,或许还有其他的秘密在等待被揭开,而她,会一直在这里,守着时间,守着真相。
桌上的日历翻到了新的一页,阳光穿过窗户,照在“深渊回响”四个字上,仿佛在说——有些回响,终将穿透深渊,抵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