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槐树巷老宅的阁楼密码 槐树巷藏 ...
-
槐树巷藏在城郊的一片老居民区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两旁的老房子墙皮剥落,门楣上的木雕积着厚厚的灰。周敏的老宅在巷子尽头,朱漆大门早已褪色,门环上的铜绿像一圈圈凝固的年轮。
林墨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一口老井的轱辘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井绳垂在水里,映出细碎的天光。
“二十年前我来的时候,这里还种着月季,”顾衍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荒芜的角落,声音有些发沉,“周敏老师总说,这院子的阳光比别处暖。”
林墨的视线落在正屋的门板上,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福字,边角卷了起来,露出后面的墙——墙上有个淡淡的方形印记,像是挂过什么东西。“周敏的信里说,证据藏在阁楼的带锁木箱里,先找阁楼入口。”
正屋的摆设积着厚厚的灰,八仙桌的桌腿上刻着模糊的划痕,像是小孩子的涂鸦。顾衍走到东厢房,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里面堆着些旧家具,靠墙的位置有一架木梯,通向天花板上的暗门。
“在这里。”他扶住木梯晃了晃,还算结实。
林墨先爬了上去,阁楼里漆黑一片,弥漫着樟木的味道。她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堆积的杂物——旧衣柜、掉漆的皮箱、还有一摞用麻绳捆着的书。阁楼的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黄铜锁扣上生了锈,锁孔里塞着些木屑。
“就是这个。”林墨蹲下身,仔细观察锁扣,“锁是老式的铜锁,需要钥匙。”
顾衍爬上来,手里拿着从正屋找到的一串旧钥匙:“试试这些,周敏当年常用的钥匙都挂在门口的挂钩上,说不定有能用的。”
钥匙一串试过去,“咔哒”一声,第三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就开了。
木箱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绸,放着几件叠得整齐的旧衣服、一本相册,还有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了锁,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林墨拿起铁皮盒子,晃了晃,里面传来细碎的碰撞声。“这才是装证据的东西。”她翻找木箱,在衣服口袋里摸到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正好能插进铁皮盒的锁孔。
盒子里没有信件,也没有文件,只有一沓照片和一个录音磁带。
照片大多是周敏和学生的合影,其中一张里,年轻的周敏站在槐树下,身边站着个穿警服的男人,眉眼清正——是林墨的父亲林建军。两人手里捧着一本书,笑得眉眼弯弯。
“这张是1998年拍的,”顾衍指着照片背面的字迹,“周敏老师说,那天我父亲也在,三个人还一起包了饺子。”
林墨的指尖划过父亲的脸,心头一阵发酸。她继续翻照片,最后一张让她猛地顿住——照片上是一群人举着横幅,站在拆迁办门口,横幅上写着“反对强拆,还我家园”。人群前排,周敏举着话筒,她身边站着的男人穿着工装,侧脸轮廓和顾衍有几分相似。
“是我父亲。”顾衍的声音有些发紧,“1999年,老城区拆迁,周敏老师是居民代表,我父亲是‘时光阁’的学徒,也在拆迁范围内,他们一起带头反对。”
林墨拿起那盘录音磁带,磁带外壳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10月15日,赵立东谈话”。
“10月15日……”她算了算时间,“周敏是10月17日遇害的,这是她死前两天录的音。”
两人立刻赶回警局,找到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被放进去的瞬间,发出“滋滋”的杂音,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而傲慢,正是赵立东。
“周敏,别给脸不要脸!拆迁协议签了,你们这群人闹什么?”
“赵副局长,住户的补偿款不到位,还强拆了老张的房子,我们不能签!”是周敏的声音,带着愤怒。
“补偿款?”赵立东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这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谁敢挡路,就别怪我不客气。顾远山不是带头闹吗?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他那个学徒身份,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送进去……”
“你敢!”周敏的声音拔高,“赵立东,你收开发商的回扣,我们都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赵立东的声音沉了下来,“周敏,我劝你安分点,不然……小心自己的小命。对了,听说你最近总往警局跑,找林建军说什么?别以为他能护着你,他自身都难保。”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林墨按下暂停键,指尖冰凉。这段录音足以证明,赵立东当年不仅勾结开发商强拆,还威胁周敏,甚至针对顾远山和父亲林建军!
“周敏的死,一定和这段录音有关,”顾衍的拳头攥得发白,“赵立东怕她把事捅出去,就杀人灭口,还嫁祸给我父亲。”
“还有我父亲,”林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查到了真相,才被赵立东害死的。”
就在这时,小王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林队,不好了!赵立东刚才从医院出院了,他的司机说,他回家取了点东西,然后去了……老城区的拆迁办旧址!”
拆迁办旧址?
林墨和顾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好的预感。拆迁办旧址就在“时光阁”旁边,二十年前被火烧过,一直废弃着。
“他去那里干什么?”林墨抓起外套,“备车,去拆迁办旧址!”
警车刚驶出警局,林墨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正是仓库里的那个黑影:
“想知道顾远山的下落吗?来拆迁办旧址,赵立东在这等你们……哦对了,别忘了带上周敏的铁皮盒,那里面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电话被挂断了。
林墨看向顾衍,他的脸色凝重如铁。
“他在设局。”顾衍的声音低沉,“但我们必须去。”
林墨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铁皮盒。盒子里一定还有没被发现的秘密,而拆迁办旧址,将是这场二十年前恩怨的最终对决之地。
车窗外的槐树巷越来越远,林墨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老宅,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屋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她突然想起周敏照片里的笑容,那么温暖,却被黑暗吞噬了二十年。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真相从黑暗里拽出来,哪怕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