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旧案拼图》欢雨露

18、三点十七分的回响 老周的葬礼

　　老周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只有养老院的几个老人和林墨、顾衍到场。梧桐叶落在新砌的墓碑上，像一层薄薄的纸钱。林墨把那本沾了血的账本放进证物袋，轻轻放在墓碑前，低声说：“周老先生，您放心，账本我们会收好，该算的账，一分都不会少。”

　　顾衍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从男人身上搜出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和“王老板”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人已处理，账本没拿到，他们好像知道了。”

　　“王老板就是王志强。”顾衍将手机递给林墨，“技术科恢复了他的通话记录，近半年他和赵立东联系频繁，上个月还往赵坤的海外账户转了一笔钱，数额正好够伪造死亡证明和偷渡费用。”

　　林墨翻看着记录，指尖停在一条转账备注上：“封口费”。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睛发疼。

　　“赵立东、赵坤、张彪，还有王志强、李卫国……这张网比我们想的还大。”林墨深吸一口气，“三点十七分，这个时间反复出现，肯定不是巧合。”

　　她调出父亲坠江案的卷宗，上面记录的落水时间正是1999年10月25日凌晨三点十七分；顾明在纸条上画的钟表指向三点十七分；老周坠楼时，楼梯间的挂钟也停在了三点十七分。

　　“这是他们的杀人标记。”顾衍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用同一个时间灭口，是在炫耀，还是在警告？”

　　“或许两者都有。”林墨想起那卷胶带里父亲的话，“他们怕证据曝光，用这种方式恐吓知情人，同时也在给自己留‘纪念’。”

　　回到警局，小王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队，查到了！李卫国五年前移民加拿大，但每年都会偷偷回国，上个月刚用假身份入境，住在临江酒店！”

　　“地址发我。”林墨立刻起身，“顾衍，去会会这位李处。”

　　临江酒店的套房里，李卫国正对着镜子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不出半点当年拆迁办主任的影子。听到敲门声，他警惕地问：“谁？”

　　“客房服务。”林墨的声音透过门传来，带着标准的礼貌。

　　门刚开一条缝，林墨和顾衍就闪身进去，亮出手铐：“李卫国，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想请你回局里聊聊。”

　　李卫国的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桌上的电话，被顾衍一把按住。“别碰！”顾衍将他按在沙发上，“王志强让你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怕我们查到你们当年的事？”

　　提到王志强，李卫国的身体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早就退休了，回国只是探亲。”

　　“探亲？”林墨将账本复印件扔在他面前，指着“10.10 李处取走八万”那一行，“这是你当年在‘时光阁’拿的‘协调费’吧？协调什么？协调怎么克扣拆迁款，还是怎么掩盖杀人真相？”

　　李卫国的眼神涣散起来，盯着账本上的字迹，突然捂着脸哭了：“是王志强逼我的！当年他是局长，我只是个小主任，他让我签字我不敢不签……周敏的事，林警官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但我不敢说啊！他们杀人不眨眼，我怕……”

　　“怕什么？怕像老周一样，在三点十七分‘意外’死亡？”顾衍追问，“三点十七分到底有什么意义？”

　　李卫国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像是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那是……那是他们第一次得手的时间。1998年拆迁时，有个钉子户不肯搬，被他们活活打死，时间就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从那以后，他们就用这个时间处理‘麻烦’。”

　　林墨和顾衍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这个时间是他们罪恶的起点，也是他们用来自我麻痹的“仪式”。

　　“王志强现在在哪？”林墨追问。

　　“他……他今天下午要去宏图大厦顶楼开会，和几个开发商谈项目。”李卫国颤抖着说，“他说要把当年的‘烂尾楼’都推了重建，彻底抹去痕迹……”

　　宏图大厦！林墨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张彪的产业，如今成了王志强的新据点。

　　“小王，立刻带人去宏图大厦，控制王志强！”林墨抓起对讲机，“注意他的动向，保护现场所有人！”

　　挂断对讲机，林墨看着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离三点十七分还有一个小时十七分钟。

　　“我们走。”林墨拿起配枪，“不能让他们再用这个时间作恶。”

　　顾衍点点头，扶着李卫国起身。电梯下降时，林墨看着跳动的数字，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钟摆不停，希望不止。”

　　是啊，不管他们用什么时间做标记，正义的钟摆永远不会停。三点十七分的回响，该结束了。

　　电梯门打开，阳光刺眼。林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警车，顾衍紧随其后。警笛声划破长空，朝着宏图大厦的方向驶去，这一次，他们要亲手按下那个罪恶时间的停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