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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子 江柒眠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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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柒眠只想着猎只野兔便离开。
蹲伏许久,一只野兔卧于丛中。她凤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拉弓,蓄满时立即松手。
快准狠,野兔应声倒地。她下马拎起野兔,看着它倒下的样子,竟想起些往事。
她正要上马离场,可二殿下这时恰巧策马而来,他一直被公务缠身,还不知自己的墨蹄驹被动了手脚。再者,她懂相马之术,见这马有些惊慌,料定它要发作。
沈必安怎会不懂,但战场上他早已见惯惊马。他如往常般安抚它。
江柒眠想好如何算计,装作崴脚摔在地上,迅速往地上抓了把。
她立刻爬起,恭敬躬身:“二殿下见笑了。”
一阵风起,她指尖微颤,借春风撒下细尘。她算好时机,细尘正巧飘入马眼。
马即刻受惊,四处乱奔。江柒眠毫不犹豫,迅速施展轻功上马。
“二殿下,信我。”她策马斜贴而至,沉稳的声音落在沈必安耳中。她伸手稳稳扣住他腰后玉带。
沈必安配合偏移重心,借力上了她的马。
而他的马冲向深林,无影无踪。
江柒眠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马逐渐驶向深林,该停了。她用力一扯,马辔断裂。
她瞳孔骤缩,暗道一声“不妙”,前处便是悬崖。她眉头深锁,呼吸乱了几分。
“难道这便是,要本殿下信你的下场?”沈必安挑眉。
“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她稳住心神,“二殿下,您身子骨如何?”
“还算硬朗。”他隐约猜到她要做什么。
“那便好。”江柒眠终于有了丝丝笑意。
她算过了,这离崖口不远了。
离崖口愈近,她的心便快几分。江柒眠静下心来,仔细分析。她往旁一瞥,不远处有簇草丛,应能缓冲几分。
她想好对策,死死拽住他的肩甲,将他带下马。身位稍移,她倒在沈必安怀里。
江柒眠仅受了些皮外伤,她压下笑意,看着他晕过去。她马上爬起,指尖冰凉,还在轻颤,探他鼻息确认他还活着。又探了地面,有人追来了。
这些擦伤,皇上定不会信服。四下张望,看见一块锋石,她抓起,咬牙往手上划了几道深口子,霎时皮肉绽开,血珠涌出。
她挤出几滴泪,蹲在他身旁,佯装受惊:“二殿下,你怎样了?”
恰好有人赶到,江柒眠转头抹了把泪:“二殿下坠马,快救他。”故作焦急,立即起身。
宁九没说多话,迅速上前确认沈必安伤势,目光却扫过她刻意露出的伤口,切口过于平整,可他没作声。
“你们,将二殿下带回疗伤。”他目光锁在她身上,“至于昭宁郡主……”
“押至御前。”宁九不信她是清白的。
江柒眠被人扣着,带到皇上面前,脸上余惊未散。
“今日马惊,可有你的功劳?”皇上怒目圆瞪。
她吓得浑身一抖,却仍规矩行礼。
“陛下,臣女实在冤枉,臣女恰巧要走,二殿下便入了场。此前自认与二殿下毫无交集,无冤无仇,我何故加害于他?”江柒眠不卑不亢,跪在地上,恭敬磕了一头,“请陛下明查,还臣女一个清白。”
“你今日反应如此之快。”皇上身子前倾,带着压迫,“且毫发未损,你可知二殿下断了几根肋骨?”
“臣女只是救人心切,至于为何毫发无伤,那便是臣女恰好摔进丛中。”她心跳如鼓擂。别无他法,她只能先稳住皇上,否则惩罚定不会轻。
“再者,臣女并非毫发无伤。”她稍稍抬手,手背上狰狞的口子尽数暴露。
“手上的伤口怎如此平整?”他质疑道。
江柒眠看着那伤口,神色平静如常:“被荆棘划伤,再正常不过了。”
“陛下,郡主的话不可尽信啊。”左相出列,低着头,唇角带笑。
“此事疑点重重,还需再行定夺啊。”
一众质疑中,谢惊舟未曾作声,立于一旁看着戏。
她被质疑,柳嵩则是首当其冲,江柒眠可忘不了家父是如何被他冤枉,手不自觉攥紧衣摆。
“可郡主亦有功啊。”与江家交好的御史大夫出列,躬身道,“二殿下能活下来,郡主亦有功,不如功过相抵。”
“安静!”皇上眉宇带怒,“朕自有考量。”
皇上扫她一眼,心想她有野心有手段,没必要重罚,也许留着有用。
“朕便罚你照顾二殿下,此外,你以后不许入场捕猎。”皇上神色恢复平静,“退下吧。”
“是。”江柒眠恭敬叩首,躬身退下,直到踏出殿门,后背的冷汗才彻底浸湿中衣,指尖轻颤,仍是心有余悸。
她清楚,皇上这是将他俩锁在一块,彼此掣肘。至少,在位期间不能让沈必安反了。
也好,有正当理由接近他。
只是,这条路凶险万分。
从今往后,他们二人,便是真正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沈必安醒了,江柒眠被传去照料。
她了屋,皇上正坐在沈必安榻边。
“子宁,如何了?”皇上关切询问道。
“儿臣好多了。”沈必安静靠于枕上,“劳烦父皇挂心了。”
“当日发生了什么?”皇上满脸探究。
沈必安神色一顿,抬眸撞见她攥在衣角的手紧了几分。
“父皇说那时啊,”他轻笑一声,慢慢开口,“若非昭宁郡主,儿臣不会……”
江柒眠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后退几步,心近乎提到了嗓子眼。
“若非昭宁郡主,儿臣也不可能活下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眉宇渐渐舒展开,似劫后余生般。她稳了稳呼吸,与沈必安对视。
“哦?那这样看来,昭宁郡主便是有功啊。”皇上转头看向她,“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江柒眠眼睫轻颤,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要多是贪,要少是假,不要是拂了皇恩。
她缄默,等待下文。
屋内安静一瞬,皇上蓦地大笑。
“朕赏你个小玩意可好?”
“那便多谢陛下了。”她恭敬行一礼,总算松了口气。
“朕还有些事,你好生休养。”皇上看着沈必安,随机转头吩咐道,“子宁先由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