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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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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锦城一中高二年级开学的第一天,校门口热闹非凡。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
车里,沈安辞正对着后视镜反复调整自己额前的碎发,眉头微蹙,嘴唇微微嘟起,一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的样子。
“少爷,到了。”司机老张小心翼翼地提醒。
“知道了。”沈安辞又拨了两下刘海,这才慢悠悠地拿起书包。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锁骨,下身是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斜倚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的林之瑾。
少年穿一身深蓝色校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明显的喉结。书包单肩挎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手机。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在他的侧脸上
沈安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闷骚男,大早上站在这儿装什么高冷?
他暗暗腹诽,面上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那个人。
“安辞。”
低沉的嗓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沈安辞的脚步更快了。
林之瑾收起手机,长腿一迈,几步就追了上来。他自然地走在沈安辞右手边,微微侧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躲什么?”
“谁躲了?”沈安辞停下脚步,转过头瞪他,“我走路呢,没看见你。”
“一米八六的大活人,你看不见?”
“一米八六了不起啊?”沈安辞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看你?”
林之瑾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盛着淡淡的柔光,嘴角的弧度弯了几分。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沈安辞卫衣帽子垂下来的一根带子,轻轻扯了扯。
“带子不系一下吗。”
沈安辞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去看,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用、用你管?”他一把拍开林之瑾的手,把带子系好,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慌乱。
林之瑾不恼,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继续不紧不慢地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进校园。
“卧槽,那不是林之瑾吗?年级第一!”
“旁边那个是谁?好帅啊不对,好好看……”
“你新来的吧?那是沈安辞,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那种。”
“啧啧啧,这什么神仙发小……”
沈安辞耳尖微动,把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收进耳朵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软。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
林之瑾神色如常,仿佛周围的议论都与他无关,目光淡淡地看着前方的路。但沈安辞注意到,他的步伐微微放缓了一点,刚好和自己保持同一个频率。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沈安辞收回目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一些。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层最东边,采光极好,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教室照得亮堂堂的。
沈安辞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
“安辞!这边这边!”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从倒数第三排探出头来,拼命朝他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小太阳。是徐沐颜,初三认识的女生
她旁边坐着许静,安安静静地在整理课本,看到沈安辞进来,温柔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后排靠窗的位置,方子钦正和顾齐斯说着什么。方子钦说得眉飞色舞,顾齐斯面无表情,偶尔“嗯”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哟,安辞来了!”方子钦抬头看到沈安辞,立刻热情地招手,“坐这儿坐这儿,给你留了位置!”
沈安辞坐了过去
林之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拉起方子钦,不紧不慢地走到方子钦的座位坐下,然后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方子钦:“……”
顾齐斯瞥了一眼,难得地挑了挑眉。
“之瑾你这也太……”方子钦哭笑不得,“安辞又没说要坐你旁边。”
林之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从小到大都坐我旁边。”
“那是小学!初中!”方子钦不服,“高中又不是没有过——”
“上学期期末考,他坐我旁边,数学比期中高了十五分。”林之瑾不紧不慢地翻出课本,头都没抬,“这叫最优配置。”
方子钦哑口无言。
这理由,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沈安辞站在过道上,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谁稀罕坐你旁边!”他咬牙切齿地说,但身体很诚实地在林之瑾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把书包重重地往桌上一搁。
“嗯。”林之瑾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你稀罕”
徐沐颜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小声跟许静咬耳朵
许静抿嘴笑了笑,轻声说:“之瑾就喜欢逗他。”
“绝配,真的绝配。”徐沐颜竖起大拇指。
上课铃响之前,班主任赵老师走进教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和蔼女老师,教语文,笑起来很亲切。
“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高二了,是关键的一年……”赵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了每年一度的开学训话。
沈安辞百无聊赖地听着,目光不自觉地往右边飘。
林之瑾坐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记什么东西。他的侧脸线条极其流畅,从额头到鼻梁到下巴,像是最好的雕刻师一刀一刀精心雕琢出来的。
沈安辞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别过脸去,心跳快了两拍。
有病。
他暗暗骂自己。
看了十几年了还没看够
“沈安辞。”
赵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沈安辞一个激灵,下意识站起来:“到!”
全班哄堂大笑。
赵老师无奈地笑:“我没点名,我就是看你在发呆,座位表我已经排好了”
“……哦。”沈安辞木着脸坐下,耳朵尖烫得厉害。
旁边的林之瑾神色平静地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推过来。
沈安辞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
“笨蛋。”
字迹清隽有力,一如它的主人。
沈安辞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没好气地说:“谁笨了?”
但他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纸团。
窗外的阳光正好,秋风吹动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新的学期,开始了。
赵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说着新学期的安排,沈安辞的心思却飘了很远。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玫瑰香。
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晨露般的清冽玫瑰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右侧的空气里。那是林之瑾的信息素味道。
沈安辞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左边挪了半寸。
“怎么了?”林之瑾侧头看他,语气随意。
“没怎么。”沈安辞把目光钉在黑板上,“热。”
林之瑾没说话,但沈安辞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右边吹过来——是林之瑾把桌上那个小风扇的方向调了调,风口正对着他。
沈安辞:“……”
他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吗?
台上的赵老师讲完了开学注意事项,话锋一转:“好了,开学第一件事——收作业。各科课代表站起来收一下,假期作业,一份都不能少。”
此言一出,教室里哀嚎一片。
“什么作业?我们有作业吗?”方子钦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仿佛赵老师说的是外星语。
“语文十五篇读书笔记,数学十套卷子,英语……”徐沐颜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别数了别数了,越数越绝望。”方子钦双手捂脸,“我完了,我一个字都没写。”
“那你完了。”顾齐斯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刀,“赵老师收作业向来六亲不认。”
方子钦哀嚎着趴在桌上,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林之瑾:“之瑾哥——”
“不借。”林之瑾头都没抬。
“我还没说呢!”
“你叫我哥的时候,不是借作业就是借钱。”林之瑾终于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上次借钱买球鞋,上上次借英语作文,上上上次借——”
“行了行了行了!”方子钦连忙打断,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借就不借,至于翻旧账吗……”
沈安辞在旁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转过头,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假期作业,每一科的卷子都分门别类,用不同颜色的夹子夹好。
“哎呀,有些人作业都没写,真是可怜。”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方子钦听见,“不像我,假期第一周就写完了。”
方子钦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写完了?全部?”
“不然呢?”沈安辞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安辞你变了!”方子钦痛心疾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开学前一天晚上才会哭着补作业!”
沈安辞的脸“唰”地红了。
“方!子!钦!”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的文件袋砸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徐沐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真的假的?安辞你还有这种黑历史?”
“没有!”沈安辞斩钉截铁,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那都是小学的事了!”
“小学?”林之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初二升初三那个暑假,我记得某个人——”
“林之瑾你闭嘴!”沈安辞猛地转过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你敢说出来我跟你绝交!”
林之瑾看着他,那双凤眼里盛着淡淡的柔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从自己书包里也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和沈安辞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安辞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皱眉。
林之瑾没回答,只是把他的文件袋和沈安辞的并排放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两个文件袋,同款不同色,一个红,一个蓝。
徐沐颜的目光在这两个文件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拉了拉许静的袖子:“你看你看你看——”
许静看了一眼,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挺好看的。”
“我是说颜色搭配!”徐沐颜压低声音,一脸“你懂我意思吧”的表情。
许静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沈安辞不是没注意到大家的反应,但他选择性地屏蔽了。
他转过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整理自己的文具盒,把笔一支一支地拿出来,又一支一支地放回去。
林之瑾坐在旁边,安静地翻着课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
沈安辞偷偷吸了吸鼻子。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味道的。从小到大,林之瑾的信息素一直都是这个味道,他早就应该习惯了才对。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股玫瑰味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说味道变了,而是他闻到的时候,身体会有一种奇怪的反应——心跳加快,指尖微微发烫,后颈的腺体会有一瞬间的酥麻。
他是Omega,林之瑾是Alpha。
这本该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沈安辞不想承认。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林之瑾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不想承认每次林之瑾靠近的时候他会紧张,不想承认在那些失眠的夜晚,他脑海里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林之瑾的脸。
他们是发小,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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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下课,赵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一个暑假没见,大家有说不完的话。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分享假期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影。
沈安辞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安辞!安辞!”徐沐颜从前面转过来,双手撑着他的桌沿,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暑假去哪了?我看你朋友圈都没怎么发。”
“哪都没去。”沈安辞懒洋洋地说,“在家待着。”
“一个暑假?整整两个月?”徐沐颜不敢相信,“你没出去玩?”
沈安辞没说话。
其实不是没出去。他去了很多地方——和苏婉清阿姨一起。
林之瑾的妈妈是娱乐圈的影后,但私下里完全没有明星架子,温柔得像一阵春风。沈安辞从小就特别喜欢她。
这个暑假,苏婉清正好没有拍戏的档期,就带着沈安辞去了好几个地方——云南、成都、杭州,美其名曰“带安辞散散心”。
而林之瑾?
他在家做竞赛题。
沈安辞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在家好好学习吧”,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点失落
“安辞?”徐沐颜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安辞回过神来,“就是宅家,打游戏,看剧,没什么好发的。”
徐沐颜狐疑地看着他,正要继续追问,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安辞。”
林之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普通的矿泉水,一瓶是牛奶
他把牛奶放在沈安辞桌上,自己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沈安辞看着那瓶牛奶,嘴比脑子快:“我没说要喝。”
“嗯。”林之瑾咽下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给你的。”
沈安辞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拿起那瓶牛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核桃味的。
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徐沐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沈安辞实在没法装作看不见了。
“你笑什么?”沈安辞放下水瓶,警惕地看着她。
“没笑什么呀。”徐沐颜无辜地眨眨眼,但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就是觉得……你们关系真好。”
“发小而已。”沈安辞别过脸。
“对对对,发小。”徐沐颜用力点头,“那种连对方喜欢喝什么牌子什么味道的牛奶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发小。”
沈安辞的耳朵又红了。
“徐沐颜你是不是没事干?”他恼羞成怒,“你的作业收完了吗?”
“收完了呀。”徐沐颜得意洋洋,“我是语文课代表,又不是全部。倒是你——”她话锋一转,“你是什么课代表来着?”
沈安辞:“……”
他什么都不是。
他就一普通学生。
林之瑾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声音不大不小:“他是我的同桌。”
徐沐颜:“……”
沈安辞:“……”
这算什么回答?
沈安辞瞪了林之瑾一眼,林之瑾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话再正常不过。
方子钦从后排探出头来,一脸八卦:“我怎么觉得一个暑假没见,你们俩之间的气氛更奇怪了?”
“哪里奇怪?”沈安辞立刻反问。
“说不上来。”方子钦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就是那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那是谁的信息素传过来了吧。”沈安辞面无表情。
“不是。”方子钦摇头,一脸笃定,“是你的表情。”
沈安辞忍无可忍,抄起桌上的草稿本就要砸过去。
“方子钦你是不是欠揍!”
“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方子钦笑着往后躲,“我说真的!你看向之瑾的眼神——”
“方子钦。”
林之瑾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但方子钦立刻闭了嘴。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林之瑾看他的那个眼神,和看沈安辞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看方子钦的时候,就是看一个普通朋友的正常眼神。
看沈安辞的时候嘛……
方子钦在心里默默感叹:那种眼神,他只在偶像电视剧里见过。。。不对吧
顾齐斯从始至终都没参与这场对话,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猪”
方子钦:“……”
第二节课是数学,也是林之瑾最擅长的科目。
数学老师姓王,五十出头,地中海发型,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是全校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小姐,在他的课堂上,只有分数说了算。
“假期作业我粗略翻了一下。”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大部分同学完成得不错,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精准地落在方子钦身上。
“有个别同学,交上来的卷子空了一半。”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方子钦。
方子钦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明明抄……补了半张的……”
沈安辞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王老师继续说:“不过,也有一份作业,完成得非常好。不仅全部做完,而且每道大题都写了两种以上的解法,甚至最后一道附加题,他用了一种特别简的方法。”
他说着,从一沓卷子里抽出一份,举起来。
“林之瑾的。”
全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家已经习惯了。
林之瑾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仿佛被表扬的不是他。
沈安辞斜眼看他,小声说:“又出风头。”
“你出的风头也不少。”林之瑾同样小声回他。
“我什么时候出风头了?”
“全校就你一个人穿便装,老陆也真宠你,这都没抓”
沈安辞噎了一下。
“……”
王老师在上面讲题,讲到一道函数大题时,忽然停下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安辞身上。
“沈安辞,这道题你怎么做的?上来写一下。”
沈安辞浑身一僵。
他数学虽然不是最差的,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尤其是函数,简直就是他的死穴。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往讲台上走。
经过林之瑾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
“第二问,先求导,再讨论单调性。”
沈安辞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回响着林之瑾刚才说的话,手比脑子快,真的把第二问写出来了。
虽然不是完全正确,但至少思路是对的。
王老师看了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
沈安辞走下讲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回到座位上,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推到林之瑾桌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纸条传回来。
“你看到函数题的时候,眉毛皱成了八字。”
沈安辞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纸条揉成团,塞进了和之前那张同一个口袋。
口袋里两个纸团挤在一起。
沈安辞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了碰那两张纸团,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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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教室里安静下来。
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补觉,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小声说话。
沈安辞没有午睡的习惯,他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假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暖暖的,带着浅浅的橘红色光晕。
身边传来轻微的声响。
是林之瑾。
林之瑾的呼吸声,林之瑾翻书的声音,林之瑾身上的玫瑰味——
林之瑾就在他右边,离他很近。
沈安辞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暗暗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薄荷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微微浮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没睡着?”
林之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旁边的人。
沈安辞没动。
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件外套被轻轻地披在了他身上。
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林之瑾的外套。
沈安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鼻尖蹭着柔软的布料,汲取着那抹熟悉的玫瑰味。
口袋里的两个纸团,被他攥得更紧了。
窗外,海棠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铺满了整间教室,落在两个并排趴着的少年身上。
玫瑰和薄荷的味道在空气中轻轻缠绕,谁也不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