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贵妇都想送我祭天》夏野布耶

11、自食恶果 她又羞又愧

　　夜幕降临。

　　穆府正厅灯火通明，本家、各房旁支长辈亲眷齐聚一堂。

　　席间气氛热烈，很多人都翘首以待。

　　毕竟这还是穆青黛清醒后第一次在宗族亲眷面前露面。

　　坐上上首的族老捋着发白的胡须，看向坐在主位的穆承昀，略带斟酌的开口。

　　“听闻青黛那丫头前阵子失足落水，如今可好些了？”

　　都听说穆青黛落水后不似从前般痴傻，不过，没见到本人还真是让他们难以相信。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谁都知道，穆家这位三小姐，自幼心智不全，痴傻懵懂，以前的宗族家宴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出席，偶尔出席一次也只会躲在角落。

　　一直以来，虽为主家唯一的嫡出，却总是被旁支子弟取笑，成了他人背地里的谈资。

　　却不想一场灾祸却因祸得福。

　　穆承昀闻言，神色自若，抬手示意身边侍从：“去，请三小姐过来。”

　　不过片刻，厅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穆青黛一袭浅碧色锦裙，下摆绣着几株兰草，步履从容不迫，裙摆拂过门槛，身姿挺拔如月下青竹。

　　目光移到脸上。

　　面容清丽绝尘，眉眼清澈又明亮，配饰简单，乌发上仅簪着一支羊脂玉钗，往日里的呆滞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一股矜贵从容。

　　她不疾不徐地走入正厅，对着堂上众位长辈行礼。

　　举止从容，确是不同从前了。

　　一阵寂静后，族亲们夸赞的话像流水一般涌向穆承昀和穆青黛。

　　而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道玄色的身影隐在暗处，看着这边的热闹场面。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被众人簇拥着的穆青黛。

　　不同于被夸赞簇拥的穆青黛。

　　席下，穆青雅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跟姐姐并称于京城双姝，向来在家宴上出尽风头的是她们，什么时候一个傻子也配站到她前面了？

　　她死死盯着穆青黛，眼底翻涌着毫不掩的妒火与阴鸷。

　　垂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仔细看去，还能看到穆青雅手中露出一角的青瓷瓶，手上用力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

　　今日她就要穆青黛当着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想来这瓶药一定能让她□□。

　　看着自己手里的药瓶，她的表情从嫉妒转变成了恶毒。

　　坐在她旁边的穆青月感觉到自己妹妹的异样，转头问道：“青雅，怎么了？”

　　穆青雅突然清醒过来，连忙回道：“姐姐，我没事，只是有点冷。”

　　说完也不再看穆青黛，神色如常。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表现被另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趁着穆青月转头说话的间隙，穆青雅叫来吉秋，压低声音吩咐道：“按计划行事。”

　　吉秋看着穆青雅交给自己的药瓶，眼底意味不明，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往后退去。

　　看到穆青雅递交出去的药瓶，暗处的人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冽。

　　吉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瓶，稍加思考。

　　席间正热闹，侍女们端着酒壶依次添酒，脚步轻缓，秩序井然。

　　吉秋隐在添酒的队伍中，借着添酒的名头，缓步走到穆青黛的桌前，为她添酒。

　　穆青黛正与身边的人说着话，她抬头看了一眼吉秋，并未说什么就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穆青雅看见她的动作不禁喜上眉梢。

　　不一会儿，吉秋出现在穆青雅旁边，她微微欠身，凑到穆青雅耳畔，压低声音，用气声轻轻回话：“小姐，办妥了。”

　　说话的同时，她一只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替穆青雅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到她面前。

　　动作连贯又自然。

　　穆青雅一心盯着前方穆青黛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吉秋手里的茶杯饮了一口。

　　又过了些时辰。

　　她看着依旧面不改色地应付着族亲女眷的穆青黛不禁感到诧异。

　　按理说这药早该起效了。

　　疑惑间腹痛骤然缠上穆青雅，她脸色发白，强撑着不肯弯腰。

　　穆青月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连忙问道：“青雅，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色看起很差。”

　　穆青雅心头一横，暗自咬牙。

　　她费尽心机安排人对穆青黛下药，就等着她当着众人面前失态、沦为笑柄，现在目的还没达成，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她强压下腹中的疼痛，抬起头笑了笑，应道：“姐姐，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今天是家宴，不能无故离场。”

　　穆青月见她坚持便没再说什么，只告诉她如果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自己。

　　而另一边，穆青黛看着坐立难安的穆青雅，边喝茶边神色自若地看着她，丝毫不掩饰嘴角的笑意。

　　穆青雅打定主意要等着看穆青黛出丑。

　　可不过片刻，腹中一股憋不住的秽意突然冲破理智，一股难以遮掩的异味骤然散开。

　　她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离她最近的穆青月最先察觉不对，连忙对她说：“青雅，我带你回去。”

　　这种突发的情况让她也措手不及，此刻满心想的是立马带着穆青雅离席，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关注到这边的情况。

　　穆青雅完全傻了，她作为世家贵女，成长过程中一直受到严苛的教导，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控。

　　穆青月知道她现在没有办法思考，着急的上前想要扶起穆青雅立马离席。

　　却不想，这股异味慢慢散开。

　　周遭原本低声说笑的女眷，鼻尖一动，纷纷皱眉。

　　一位年长的夫人轻身疑惑开口：“从哪来的这么一股怪味，这是？”

　　突然想要什么，她表情微微凝滞，像是突然想明白了这是什么味道一般，神色尴尬地循着气味看向穆青雅。

　　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面色惨白的穆青雅身上。

　　穆青雅浑身僵硬，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身下早已不受控制，无数道目光钉在她的身上，她又羞又愧，指尖死死攥紧衣摆，头埋得极低，浑身都在发抖，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穆承昀此时也关注到了这边的情况，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看着穆青雅的眼神带着怒火，这个女儿简直是将门楣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林氏看着他的表情，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青雅，瞧你脸色这般差，定是身体不适。青月，你送青雅先回雪映楼，待会母亲再去看看她。”

　　林氏身为主母，这番话说得倒也得体大方。

　　二姨娘坐在另一侧，脸色一阵红白相加，本来在这府中因妾室身份就被林氏死死地压着，为着自己子女的优秀才有了一点话语权。

　　可现在自己的女儿当着众人的面这般，就连她今后也无脸了。

　　穆青月则是满脸心疼，她小心翼翼地扶起穆青雅，试图用宽大的衣摆遮住崩溃的穆青雅，匆匆离开。

　　一旁的丫鬟连忙上前处理穆青雅留下的秽物。

　　直到她二人退出正厅穆青黛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收到任何影响。

　　今夜过后，这个如孔雀一般的尚书府二小姐怕是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穆青黛想到那瓶穆青雅准备用在她身上的烈性春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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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逐渐散去。

　　众人的神色意味不明，穆承昀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体面拂袖而去。

　　只留下林氏与几个妾室为这场宴会收尾。

　　穆青黛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听雨院，卸了身上全部的负担，只穿着一件月白软缎寝衣，乌发松松挽起。

　　面前放着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连着不同的人，穆青黛看着面前的册子又陷入了思考中。

　　福月福桃两个丫头始终陪在她身边，倒让她决定也没那么孤单了。

　　忽然一阵风掠过耳畔。

　　她抬眼，只见一道玄色身影毫无声响地落在庭院中央，身形挺拔，半面银黑面具让人看不全他的面容，倒留下了让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穆青黛还未开口，可把福月福桃吓得够呛，这个男人深夜闯入自家小姐的院子，要是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福月还算镇定，向前一步挡在穆青黛和福桃的前面，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穆青黛坐在石桌旁，看着挡在她前面的福月，就连平时调皮活泼的福桃也如临大敌一般，板着小脸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眸光微暖，站起身来轻轻按住福月因用力而颤抖的肩，语气依旧平静，丝毫没有慌乱。

　　“福月，没事，你跟福桃先下去休息吧。”

　　身前的丫头却不肯退下，依旧紧绷着身子，回头说道：“小姐，此人来路不明，我不能让您单独面对他。”

　　被当成坏人的男人站在庭院中，看着这主仆三人，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身凛冽的气场稍微收敛，并未走上前，只静静地立在月光下，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穆青黛身上。

　　肤白胜雪，不似初见时的病弱，眉如远山含黛，线条柔和，瞳色清透沉静，一身月白色衣裙，在月光的衬托下气质愈发清冷。

　　穆青黛不知道此时的男人正赤裸裸地盯着自己，只安慰着福月。

　　“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先下去。”

　　见她态度笃定，福月纵然不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福桃屈膝行礼，一步三回头地退出听雨院，轻轻地合上院门。

　　周围瞬间安静，只剩月色盈盈，烛光摇曳。

　　穆青黛缓缓抬眸，清冷目光直直撞进男人的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慌不忙，轻声道。

　　“阁下深夜擅闯进我这弱女子的院中，就不怕我立刻开口喊人，引来府中护卫？”

　　男人眸色微漾，薄唇勾起一抹慵懒的浅笑，向穆青黛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

　　“你不会。”

　　“哦？是吗？寒影阁阁主这般笃定我不会？”

　　穆青黛直白地点出了他的身份。

　　从他出现在这里，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想必就是何雪柔口中那位实力高深莫测、素来无人得见真容的寒影阁阁主。

　　男子脚步微滞，随之低笑出声，音色低沉让人忍不住耳尖微麻。

　　他加快步伐，直至站到穆青黛面前，微微俯身，垂眸凝视着她。

　　月色下，两人呼吸交织、气息相缠，彷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