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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失的白小司 白小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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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司吃饱喝足后,飞过去季陌棠身边,落在角落那个烂纸盒上舔手。
拉开透明胶带黏合纸箱,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等手上那点蜂蜜舔干净后,白小司开始表演它的谄媚。
它在季陌棠身边像个苍蝇不断地飞来飞去。
时而停在天蓝的丝带上,时而又落在季陌棠肩头。
逐渐大胆的它开始绕着季陌棠忙碌的指尖飞,停在季陌棠的手背努力煽动翅膀却不飞,想成一把小扇子给忙出薄汗的季陌棠带来凉风。
“喂你两顿饭吃就不怕让人了?”季陌棠看出了它的大胆,任由它在面前飞。
白小司的体力只够谄媚五分钟,它飞去窗边的多肉上休憩。
忙完的季陌棠端着水杯站床边看蔚蓝的天空,顺手把在多肉上睡得正香的白小司拎回到电竞桌,“以后这是你的床,待在这睡吧。”
“......”作为一只蝴蝶,任意地方都可以成为白小司的床。
它扑棱两下翅膀,“不过这衣服睡的可真舒服,肯定不是便宜货。”
季陌棠把白小司放在折叠好的衣服上,回到办公区域上架最近花田里可以准备销售的花。
在工作的时间里,天色慢慢变的昏暗。
屋里很快只剩下电脑屏幕折射出来的关,白小司一觉睡醒。
先是吃高糖花蜜,再是飞到季陌棠的电脑屏幕前,绕着圈飞:天这么黑,人类的眼睛难道不需要被保护吗?为什么还不开灯!坏了眼睛,以后可怎么样给我囤高甜花蜜啊。
“来来回回飞什么?饿了?”季陌棠回头去看电竞桌,视线离开电脑屏幕才发生周围环境的昏暗,“噢,天黑了。”
他起身过去开灯。
暖黄的柔光洒落,白小司飞上灯罩又快乐地往下俯冲,落在季陌棠的肩头。
过惯了平静无波澜的日子,身边忽然有了一个飞来飞去的蝴蝶。
季陌棠后背靠着椅子,电脑屏幕是一张郁金香的图片,白小司停在上面。
这一幕落在季陌棠眼里,以为它在找花粉:“那是图片,假的。”
白小司其实是在对电脑好奇,对人类使用的一切东西都觉得好奇。
季陌棠摊开掌心:“落我掌心,我给你起个名字。”
白小司煽动翅膀,飞离电脑屏幕后落在他的掌心:我有名字,我给我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叫白小司。
它在内心非常认真地回答季陌棠的问题,即使知道自己说不出声音,也不会被听见。
“靠,你是真有灵性啊。”季陌棠认真盯着掌心里的蝴蝶,观察它漂亮的翅膀,流畅的线条度,道:“这么漂亮,怎么就是个公的呢?”
后面这句话,白小司听着不高兴了。
它展翅,头也不回地飞上灯罩停着,离季陌棠远远的。
早上起的早,中午没午休。
墙上的挂钟显示十一点半时,他关了电脑起身撑腰,“困了,今天赚了六百三十一,希望明天不要再爆单让我好好睡个觉。”
白小司从天花板上飞下来,跟着季陌棠回房间,悄无声息地落在那盏欧式温柔系的床头灯上。
季陌棠依旧是拎着一条运动短裤就往卫生间去。
他一天会简单冲很多次澡,但认认真真搓泥的那种洗澡,大概一周只会存在个两次。
跟着季陌棠飞进来的白小司,又跟着季陌棠飞出去。
这么多年一个人住,季陌棠习惯了洗澡不关门。
于是,白小司得到了研究人类男性身体构造的机会。
它在这乱糟糟的花花世界见过很多男性人类,有的大腹便便,有的又矮又瘦,有的黑黢黢看起来脏兮兮。
白小司停在门的边框上,认真打量季陌棠:如果能在蝴蝶有限的生命里,化成人类,成为像季陌棠一样好看,一样壮实有料的身材就好了。
简单的冲澡过程很快。
季陌棠挂着毛巾出来,无意中瞥了一眼才发现白小司落在门框上,头部正向着卫生间里面,“蝴蝶有色的吗?”
白小司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将色归类成简单的颜色问题:“有啊,难道你是色盲吗?”
它可以在白小司的眼前飞,“是不是看太久电脑,眼睛真的变化了,不辨颜色了?”
“我们蝴蝶界里,什么颜色都有,好看的,丑的,艳丽的,暗沉的。”
内心丰富的戏码,季陌棠一句都听不到,他用毛巾擦拭头发,“我要吹头发了,去别的地方飞,等会吹傻你。”
白小司一听,非常懂事地往其他地方飞去。
季陌棠打开吹风机前,还看了一眼四周,“???”
刚刚还在眼前飞的蝴蝶,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头发不长,白小司藏了两分钟从灯罩里出来:人类活得好麻烦,黑色的绒毛长两处,为什么只吹头部那一处?
它歪着头,满是好奇地研究。
季陌棠吹干头发关掉吹风机,视线一寸一寸往客厅扫,“蝴蝶!?”
没有起名字,他便喊了一声蝴蝶。
白小司一听,飞过去在他眼前晃悠。
“还以为你被吹风机的风吹死了。”季陌棠细心地过去关上纱窗,不止防蚊还能防其他外面的飞虫,开口说道:“免得那只黑色的蝴蝶认路回来打死它。”
这个‘它’指的是白小司。
客厅的灯灭了,只剩下窗外洒进来弱弱的夜光。
白小司跟着季陌棠往卧室飞,依旧是悄悄落在床头的灯罩里。
它的身影出现在季陌棠余光里,所以他没开白小司停落的那盏床头灯。
接下来的每一天,一人一蝶就这样融洽地相处。
季陌棠每天起来,吃饭喂蝴蝶,打包、发货、打理花田、管理网店。
白小司每天睁眼,吃高糖花蜜,绕着眼前这个孤独的人类谄媚地绕圈子飞。
一个月眨眼过去,
这天季陌棠醒来第一眼,没看到床头灯里停落的蝴蝶。
他翻了个身躺平,看向另一边的床头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蝴蝶?”
白小司从昨天半夜开始,莫名难受怕光也怕风。
它在季陌棠卧室里来来回回地飞,抽筋拨骨般自内而外的疼痛,最后飞进衣柜里,无力地躲在不透风的角落和衣服里。
衣柜角落有一个很大且华丽的盒子,白小司落在上面好像能减轻体内那股无法承受的疼痛。
听到季陌棠的叫唤,它很艰难地撑起眼皮,没有力气振翅飞翔出去回应。
翅膀上的麟粉逐渐在变厚重:好疼啊....怎么那么疼。
在意识抽离前,白小司还在想,如果死在衣柜的这个角落里,季陌棠是不是等它的蝶体灰化了都发现不了呢?
后悔了,应该在昨晚之前多吃一点高糖花蜜,季陌棠答应给自己的那勺子花蜜还没有吃完呢。
对于白小司正在经历的痛苦,季陌棠一无所知。今天他要出门去花卉市场采购郁金香。
客厅的每一个纱窗都保持着关闭的状态,季陌棠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走,看不见平日里活泼飞舞的蝴蝶内心暗自担心,“是出门找其它蝴蝶□□了?”
他皱着眉头仔细地看了每个角落和灯罩,确认不见白小司踪迹:“奇怪,平时除了客厅和卧室,也没去什么其他地方。”
带着疑惑,季陌棠心不在焉地出门采购。
匆匆去花卉市场,来的依旧是上次带走白小司的这家批发花店,付钱时季陌棠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嘴:“我上次带走的那只蝴蝶今天有回来吗?”
批发花店的老板每天见那么多人,人可能都记不住,更不可能记住一个当时连见都没见过的蝴蝶,“年轻小伙子,看不出来你挺幽默啊?”
问完之后,季陌棠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回道:“我也觉得。”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速提的很快,带着采购好的郁金香推开家门,他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大圈,喊道:“蝴蝶?!”
放下怀里的花,季陌棠又在家里的角角落落看了一边,甚至搬来椅子踩上去看天花板的吊灯,生怕白小司出什么意外被卡在灯罩里面出不来。
检查了家里所有的灯,依旧找不到。
他垂下腰背坐在刚刚踩过的椅子上,露出愁容,“看吧,就说不要养宠物。”
因为在懂事后,不断与亲人告别。季陌棠选择独居少社交的生活方式,就连猫狗也不养一个,就是害怕有一天的分别。
他没想到原来自己会对一直蝴蝶也这么上心,习惯了余光里有白小司在飞来飞去,习惯了工作时白小司偶尔落在自己手背上,习惯了一日三餐时给白小司添点高糖花蜜。
今天睁眼到现在,没见到白小司的身影,季陌棠觉得非常不习惯。
他叹息一声,往厨房走:“走之前也不告个别,养了一个多月说走就走,作为一只蝴蝶,也太没良心了。”
厨房的抽油烟机开始工作,季陌棠暗暗发誓,除了蚊子,以后什么也不养。
当季陌棠端着碗筷到电竞桌时,视线看到了那罐几乎没怎么少的高糖花蜜,旁边还有被洗干净的蘸酱碟——是白小司的饭碗。
他放下筷子,拧开高糖花蜜的盖子弄出来一小滴,内心抱有侥幸,万一外面的母蝴蝶不香,万一会因为这好吃的花蜜飞回来呢?
想到这儿,季陌棠起身过去把所有的纱窗还有轻纱窗帘拉开。
带着浓重花粉的香气瞬间涌入室内的空气。
衣柜角落里的白小司腹部还有微弱的起伏,急剧升高的体温超出蝶体能承受的范围。
呼吸出来的微弱气息洒在礼品盒表面,异常沉重不再轻盈的羽翼压着白小司无法动弹。
纤细的腿在慢慢震颤,它紧紧地闭着双眼,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因为痛苦而发出细微不可闻的呻吟。
客厅外的季陌棠在吃过早餐后洗干净碗筷,电竞桌上那个蘸酱碟没有一起带回厨房。
他在等,等白小司会觉得外面的母蝴蝶不如温室内高质量自助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