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昔年》没皮的橙子

15、初雪与槿

　　沐念晞到家后告诉了温书瑶元旦可能在学校表演芭蕾舞的事，得到了温书瑶的全力支持。果然自己在舞蹈方面上心，妈妈就会高兴。

　　“曲目方面有什么想法吗？”温书瑶温声询问。

　　“嗯……目前还没想法”

　　“要不就《舞姬》吧，我联系你秦姨帮你改编一下，顺应表演时长。”话音未落，就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联系。

　　“好的”沐念晞应道，随后又补充道：“对了妈妈，你别忙太晚，吃了药早点睡，我先上去写作业了。”

　　“妈妈知道了”温书瑶笑着点头。

　　沐念晞上楼后，抓紧完成了今天的作业，然后从包里拿出来腕带。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沐念晞飞快把腕带塞进抽屉，重新翻开书本，做出看书的模样。

　　“小晞，吃点水果。”温书瑶端着果盘推门而入。

　　“谢谢妈妈。”沐念晞接过水果，仰脸笑道。

　　“今天作业很多吗？”

　　“对的，估计要写一会，妈妈你先睡吧”

　　温书瑶点了点头，药效也快起来了，立马含安眠成分，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楼道里彻底安静，沐念晞才松了口气，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她拿出书本准备复习一下最近学习的内容，一直等到夜色渐沉，时针转过了10点，她才终于开始行动。

　　迅速收拾完桌面，她换下了睡衣，从抽屉翻出口罩与腕带准备翻窗。

　　之间刚触到窗户，还未打开，沐念晞就望到了外面飘扬的雪花，地上依旧有些许微湿。

　　扣上帽子，她翻窗而出，快步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不过片刻，车子便停在巷口。

　　沐念晞推门下车，寒风裹着雪丝扑在脸上，她缩了缩脖子，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叮铃——”

　　伴随着风铃声，她抬眼看到了那个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人。

　　沈砚就坐在靠窗的旧木椅上，见她进门，眼尾微微一挑，笑意笃定。

　　“今日初雪，我猜想你可能会来，沐念晞……或者应该叫你槿。”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沐念晞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她摘下帽子和口罩，无奈至极：“你到底找槿干吗？”

　　“噗，这幅不耐烦的样子出现在你脸上还真是少见”沈砚低笑出声。

　　沐念晞懒得理他这副欠欠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林静秋跟前：“奶奶，我来拿相机。”

　　“阿槿，你来了，看来这小伙子你认识，他几乎天天来店里。”林静秋一边调笑，一边起身给她拿相机。

　　沐念晞拿过相机，从兜里拿出腕带，安装上去：“认识但不熟。”

　　“哦？”沈砚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笑意不减“某人手里还拿着我的礼物呢，转头就想撇清关系。”

　　“你到底想戳穿我干吗？”沐念晞被他堵的一时语塞，皱了皱眉，但冥冥之中又感觉沈砚应该不会告诉别人。

　　“我只是好奇，摄影而已你偷偷摸摸的干吗？”沈砚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

　　尽管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沐念晞还是不知如何作答，收养、替身她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想说。

　　沈砚看着她这番沉默的样子，也知道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帮了你那么多次，这样吧，你待会肯定要去拍照吧，我跟你一起去。”

　　“可以”沐念晞调试了下相机，想着自己欠他的人情便答应了。

　　两人跟奶奶打了声招呼便推开了店门，踏出店门迎面而来的是随初雪而来的萧瑟冷意。

　　沐念晞走走停停，看到合意的景就会停下细细找角度拍摄，每拍一张照片沈砚便也凑过来看，她突然好奇问道：“还没问过你，你怎么发现我是槿的？”

　　沈砚神秘一笑。

　　“那天海滩你看见我了？”沐念晞见他不回答，不耐烦的追问。

　　“什么海滩？”沈砚顿了顿便如实回道：“中秋那晚，看见你给小女孩拍照了。”

　　沐念晞愣了一下，原来是那时候，怎么会这么巧：“没什么。”

　　“既然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那天那个小女孩明显想要那把小提琴，以你的能力应该有办法帮她，可你最后怎么只是给了她一叠星星纸。”

　　沐念晞没想到沈砚那晚看到了全程，现在回忆起那个小女孩，她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沈砚，我当然可以买下那把琴给她，但那晚结束我依旧会与她形同陌路，她拥有了琴，那保养乐器的钱呢，后续学习音乐的支出呢？我无法承担下她整个的人生”沐念晞恢复一脸冷漠的表情，最后转头看着沈砚，语气中带着清醒：“我能她的眼里看出来，她并不需要谁的帮助，她能靠自己养育出十万朵蔷薇。”

　　沈砚被沐念晞灼热的目光定住了脚步，半响才开口：“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沐念晞听此不禁讽刺一笑：“不像是善良优雅的沐念晞吗？”

　　“不是，是不像高高在上只会假笑的沐念晞。”沈砚认真道。

　　空气因这句话骤然静了几秒，雪花落在肩头，微凉的触感慢慢化开。

　　沐念晞脸上自嘲的笑僵了僵，眼底闪过一抹无措，她别开脸，重新举起相机，镜头对准远方路灯下纷飞的雪花。

　　“你倒是看得清楚。”她的声音融在风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我是什么样。”

　　沐念晞按了几次快门，回放时看见镜头里雪夜朦胧的光影，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她刚想转身说“差不多回去了”，就听见沈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我看来，明显此刻拿着相机的你更喜欢自己。”

　　沐念晞指尖微微一顿，相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微微发亮。

　　她没回头，只是抱着相机回到：“回去吧，很晚了。”

　　此刻沐念晞的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一个人知道真实的自己也许不是坏事。

　　沈砚眼底泛起浅浅的笑，快步跟上她。

　　“对了，等今天的照片出来，送我几张吧，槿”

　　听到那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沐念晞突然感觉木槿还存在，除了林奶奶还有人知道自己是槿而非沐念晞。

　　“可以，到时候你到林奶奶那边挑就行。”

　　两人并肩走在飘雪的夜色里，沈砚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雪落在他的发顶，积起一点白，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元旦晚会的舞蹈节目决定好了吗？”他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沐念晞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随口回道：“差不多了吧，怎么了？”

　　“想到上次没看到你跳舞，还真是有点可惜。”沈砚回忆笑道。

　　“没什么好可惜的”沐念晞不以为然。

　　沈砚低头望向她，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又感到了一丝疑惑，她对于舞蹈似乎不如摄像来得热情，且好像还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沈砚刚想表达疑惑，想了想却又顿住，今晚似乎问她太多问题了，他有直觉这个问题她也不会回答。

　　回到林奶奶店里放好相机，两人便各自回到了家中。

　　沐念晞躺在床上，想起今日种种，不免觉得庆幸，幸好沈砚是个有分寸感的人，这点从他交代不要讨论自己生日那天的事可以看出。

　　而另一边今晚的画面也在沈砚脑海中不断浮现，沐念晞身上真是有很多秘密令人感兴趣，最吸引他的还是她拿起相机时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