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与玫瑰（法官×律师）》沈千晓

50、归途藏险，温柔未掩

　　车厢平稳地驶离张家港城区，窗外的绿植与楼宇飞速向后退去，将香山的密林、未平的旧案都暂时甩在了身后。
　　沈梦瑶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依旧带着几分久病未愈的淡白，车速稳得近乎刻板，连变道都带着法官独有的一丝不苟的严谨，只是偶尔偏过头，余光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副驾驶的人。

　　夏语嫣正低头整理着一上午的勘查记录，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细碎又清晰。她戴着那副粗框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少了几分法庭上的咄咄逼人，多了点安静的倦意，却依旧把每一条线索、每一处标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墨迹的深浅都分毫不差。她向来如此，在旁人面前是能舌战群雄、寸步不让的顶尖律师，唯独在沈梦瑶身边，会自动收起所有锋芒，安安静静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累了就靠会儿。”沈梦瑶先开了口，声音比高速上的风还要低缓，“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到北京。”

　　夏语嫣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还好，不算累。倒是你，出院才几天，连续开这么久的车，扛得住？”

　　这话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直白又温柔，像温水漫过心口。沈梦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侧脸的线条绷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语气依旧平淡，却藏了不易察觉的软：“没事，公事要紧。”

　　夏语嫣看着她故作冷淡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了，沈梦瑶还是老样子，永远把法理、正义、未结的案子放在最前面，永远把自己的伤痛、疲惫、软肋藏得严严实实，哪怕在她面前，也不肯轻易卸下防备。

　　她没拆穿，只是低头把整理好的文件按顺序叠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动作轻缓：“我知道。回京之后，先处理手头的庭审，张家港的线索，我们晚上回住处再慢慢核对。”

　　“嗯。”沈梦瑶应了一声，眼底的沉郁又深了几分，“这次回京，不止是开庭。赵氏那边既然敢在张家港动手，就绝不会放过在北京的机会，我们每一步都要小心。”

　　夏语嫣皱了皱眉，想起之前的不安，立刻开口提醒：“你还记得不？上次我们在警局查你爸妈当年的调查记录的时候，我听别人说，赵氏那边有亲戚在公安系统里面。上次我们翻查之后，他们明显察觉到有人在动当年的记录了。”

　　沈梦瑶指尖微微一紧，神色冷了几分，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一层警惕：“我记得。所以这次回京，所有线索和资料都只能由我们两个人经手，不走官方渠道，私下核对，不留一点痕迹。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给他们对我们下手的机会。”

　　“我明白。”夏语嫣轻轻点头，神情认真。

　　沈梦瑶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浅淡的赞许：“嗯，看来夏律师在公安里面熟人还挺多嘛，知道这么多。”

　　恰好遇上红灯，车子缓缓停稳。沈梦瑶侧过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夏语嫣的头，朝她笑了笑，笑得很温柔，很温和。

　　夏语嫣整个人一怔，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她抬眼偷偷看了沈梦瑶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也就，刚好认识几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