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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粒种子 神农国师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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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佳儿什么都没做。她在看。
看各组怎么搭班子,怎么分工,怎么协作。育种组的赵组长是个书生,做事一板一眼,喜欢写计划,写了厚厚一本。土肥组的王组长不识字,连计划是什么都不懂,但他手下的四个组员有两个识字的,帮他把计划写了。
佳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第二周,她开始调整。
她把育种组的一个组员调到了土肥组,因为那个人对土壤的兴趣比对种子大。她把水利组和植保组的工作界面划清楚,水利组只管水,植保组只管虫,交叉的地方两个人商量着办,商量不定的来找她。
第三周,她开始放权。
“从今天起,各组的计划不用给我看了。你们自己定。月底把结果报上来就行。”
赵组长吃了一惊:“不给你看?万一我们做错了呢?”
“做错了就改。我不怕你们做错,我怕你们什么都不做。”
赵组长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对佳儿行了一礼,转身走了。第二天一早,他把原来那本厚计划撕掉了三分之二,只剩几页纸,上面写的全是要紧的事。佳儿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没有点评。
种子所那边,佳儿给了张禾和陈粟一个硬任务。
“三个月之内,把秦国各县的作物品种摸清楚。什么地方种什么,产量多少,有什么优缺点,全要记下来。”
张禾皱了皱眉:“秦国三十多个县,三个月跑不完。”
“跑不完就四个月。四个月跑不完就五个月。但第一份报告,必须在三个月内交上来。哪怕只跑了十个县,也要先把这十个县的报告给我。”
张禾明白了。她要的不是完美,是进度。
当天下午,张禾和陈粟分了一下工。张禾跑北边的县,陈粟跑南边的县。每人带两个人,一人一匹马,一卷地图,一叠麻纸。
出发前,佳儿把两人叫到屋里,从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笔,金属笔尖,不蘸墨也能写,笔杆里藏着墨囊。第二样是笔记本,巴掌大小,皮面。
“用这个记。比毛笔快。”
张禾接过笔,在纸上划了一下,眼睛亮了:“国师,这是什么笔?”
“你就当它是硬笔。先用着。”
张禾和陈粟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神农国师身上,有太多他们不懂的东西。
两人走后,佳儿把种子所剩下的八个人叫来,给他们布置了另一件事:把库里现有的种子全部登记造册。每一袋种子都要编号,注明来源、年份、品种特征。八个人忙了整整五天,登记了三百多袋种子。佳儿翻着那本厚厚的登记册,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看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停,那是一袋从陇西收来的麦种,登记册上写着“耐寒,穗小”。她把这一条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子,单独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张禾回来了。晒黑了一圈,瘦了十几斤,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带回来一个本子,写满了字,画满了图。哪个县种什么麦,哪个乡的粟产量高,哪个村的地容易涝,哪个山头的地耐旱,记得清清楚楚。
佳儿翻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
“还有更好的。”张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种子,“这个县的麦子,颗粒比别的县大一圈。我问老农,老农说这个品种种了十几年了,年年留最好的做种。我收了一些回来,想试试能不能推广。”
佳儿看着他,嘴角扬起来。
“你已经开始做种子所的活了。”
张禾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种子,只在一个县种,太可惜了。”
“那就试。在试验田里种下去,跟别的品种比。如果真的好,明年就推广。”
张禾用力点了点头。
陈粟比张禾晚回来半个月。他跑的南边路不好走,山多水多,耽误了时间。但他带回来的东西更多,三个本子,写得密密麻麻。他还带回来几株活的水稻,种在陶罐里,一路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死了。路上遇到一条河涨水,他把陶罐举过头顶蹚过去,自己的衣服湿透了,罐子里的水稻一滴水都没洒。
“南边有种稻子的。种在山脚下的水田里,产量不低。但那个品种只在那一带种,别的地方没有。”
佳儿看了看那几株水稻,问:“你觉得能往北引吗?”
“难。北边水少,稻子需要水。但渭河边上有水的地方可以试试。”
“那就试。”
佳儿把张禾和陈粟的笔记汇总,整理成了一份《秦国作物品种初步调查报告》,呈给了秦孝公。
秦孝公看完,把报告放下。
“这两个人,你从哪里找的?”
“招的。”
“招的?”秦孝公有些意外,“寡人以为你带了人来。”
佳儿摇了摇头:“秦国的人。张禾是栎阳本地人,父亲是个小商人。陈粟是雍城人,家里种地的。那个抱着陶罐过河的陈粟,祖上三代都是雍城种稻子的,他从小在水田里长大。还有育种组的赵组长,是郿县人,考了三次都没考中,但论起种子来比论起经书来强得多。土肥组的王组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他摸过的土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
秦孝公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两下。
“你这个人,不只会做事。你还会用人。”
佳儿笑了笑:“做国师不就是用人吗?”
秦孝公听完,笑了。“说得好。做国师就是用人。”他把报告放下,“这两个人,你好好带。将来能成大器。”
“是。”
佳儿回到偏院,露华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张禾和陈粟,农研所的那二十个人,种子所的那十个人。他们不是天才,至少不是墨子那种天才。但他们肯学、肯干、肯跑。只要给他们方向、资源和信任,他们就能把事情做成。张禾会为了几粒大麦种子多跑三十里山路,陈粟会为了一株水稻举着罐子过河,赵组长会把自己写的厚计划撕掉重来。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不是自己把所有事都做了,而是让一群人把事情做了,而且做得比自己还好。
佳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农研所和种子所,核心不是技术,是人。
写完,她合上本子,起身去厨房。露华今晚要回来吃饭,她得做几个好菜。
【张禾北行得良种,陈粟南归献稻禾。关中粮产自此始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