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狂热》十十玺乐

1、Chapter 1 浓墨重彩大

　　《慢慢狂热》
　　2026.4.14
　　“我的爱，慢是节奏，狂热是底色。”

　　/

　　月亮悬空，光线薄得像掺了水，洒下的月光朦朦胧胧，不甚明朗。

　　天地间彷佛蒙上了一层灰雾般的滤镜，笼罩住这条名为华贵街的小巷子。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卫今昭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灰扑扑的路面上。这样有些瘆人的场景，她没忍住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在线求，被亲哥拐卖了怎么办？】

　　点击发表按键后，她打量着身边的景观——
　　破旧的房子坐落在小巷子两侧，墙面已经生锈掉漆的，但反差的是每一面墙上的内容都很热闹。有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涂鸦，有的是五彩斑斓的泼墨，还有的用彩灯装饰点缀显得富丽。

　　“哐当——”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卫今昭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僵硬的退后两步，躲在一根贴满广告的柱子后。

　　是人还是鬼？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怕的东西。

　　她咬着嘴唇，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偏头看过去——

　　路灯的光晕下，一只橘色的小猫被卡在翻倒的垃圾桶和墙壁之间，正拼命蹬着后腿，怎么都挣不出来。铁皮盖子在它脚边晃荡，刚才那声响就是它撞出来的。

　　原来是只猫。

　　卫今昭长呼出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向它。“别动啊，姐姐会救你的。”她蹲下身，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猫当然听不懂，还是拼命挣扎。

　　她小心地把手伸进去——桶壁刮着小臂，有点疼。猫爪子勾住她袖口，她没缩，慢慢将它往外托。

　　“喵。”
　　重获自由的猫朝着她喵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黑暗中。

　　“不用谢。”
　　卫今昭喃喃的回了一句。

　　小橘猫都不怕，那她也不能怂。

　　她拍拍刚才手上沾染的灰尘，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紧紧攥着小挎包的链条，试图从中找寻一点安全感。

　　清冷的月光都变得柔和而迟疑。

　　要不是巷子太过寂静，她可能会高声来一首国歌壮胆……

　　思绪万千时，卫今昭看见了目的地——【人间·清醒】。

　　招牌用霓虹的彩色装点，淡蓝色的填充和鲜红色的边框明目又张扬，叫嚣着这个地方的特别与……不正经。

　　地址对上了，但卫今昭的脚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去。那花哨的招牌，那黑压压的入口，她根本鼓不起勇气踏进去。

　　这哪里像个乐队排练室的样子嘛？

　　没错，她走过那条荒无人烟的巷子，路过那些画满涂鸦的墙壁，帮助一只被困住的小橘猫，提心吊胆来到这儿是为了……探班。准确来说，是来探亲哥乐队——人间·清醒的班。

　　“因缘流年，就继续去书写诗篇，就这样去转转人间，这人间气象万千。”
　　卫今昭刚准备打电话的那一秒，电话铃声突兀的在幽静的巷子里响起。

　　电话接通，卫今昭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哥，电话那头就急切地传来一个男声：“昭昭，到哪里了？我本来想去学校接你的。我靠，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今天跑一天的厕所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接你。”

　　是他哥的声音无疑，卫今昭的心稍安了一些，语气轻轻的说：“哥，我到门口了。”

　　“你到啦？等等……嘶，我靠，我得先去个厕所。”卫望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听不清楚。

　　卫今昭的心又提起来，她扫了一眼四周，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抓紧了。

　　她哥如此不靠谱，要不要现在及时止损。

　　跑？

　　可惜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现，就听见她哥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我让我乐队的朋友来接你哈，你就在门口别乱跑。”

　　“不……”
　　不用麻烦了，谢谢。

　　卫今昭是个社恐，就是要带着耳机才会去逛街、遇到人多就把自己挤在角落里、遇到陌生人交流困难的那种人。因此，她根本不想让外人来接啊！

　　可惜，完全来不及拒绝，她哥就把电话挂断了。而卫今昭……已经为要见到一个陌生的人而开始感到紧张了。

　　黑夜中，只有皎洁的月光和那霓虹灯牌隐隐约约发出一些细微的光打在卫今昭身上。
　　她的羊毛卷被风轻轻吹起，随着风的节奏一晃一晃，飘飘荡荡。

　　—

　　许砚染刚到门口，就看见少女那弯弯的发丝像打着节奏似的欢欣鼓舞，明明眼神里的惊恐已经要藏不住了，但是那双狐狸眼像有魔法似的，将那恐慌升华成勾人的美丽。

　　……真的是她。

　　他嘴角一勾，笑得妖孽，问道：“你就是卫望昔的妹妹？”

　　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卫今昭这才稳定住心神，抬眸望去——
　　大帅哥！毫无疑问。
　　宽肩细腰，眉骨深邃，下颚线清晰利落，带着莫名性感的张力。一头白金色利落碎发搭配上黑色的宽T，如果只能找一个词来形容眼前这人，或许只有……
　　浓墨重彩！

　　说话那男人斜斜的靠在门口，他的头上便是那不正经至极的招牌，真是活脱脱一副……

　　嗯，不可说不可说。

　　偏偏自己心里这样想着，那人还笑得痞气又玩味，语气带着不明的意味：“妹妹，盯着我看什么呢？事先声明，哥哥只卖艺不卖身哦。”

　　幸好电话铃声又响起，解救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回话的卫今昭。
　　“喂，哥。”

　　卫望昔的声音带着急切，只听见他说：“妹妹！忘记和你说，千万小心许砚染，那人妖孽得很，小心别被污染了！”

　　也不知道这份急切是因为要叮嘱她小心许砚染，还是因为急着跑去蹲厕所。反正，电话里的声音就这样清晰的飘荡在寂静的小巷子里，一字不漏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哥……你会不会提醒的有点太晚了。
　　我已经深刻见识到这份妖孽了。
　　我现在该怎么接这人的话，好像接什么都不对啊。

　　也不知道卫今昭今天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解救她的不止她哥的电话，还有那浓墨重彩的大妖孽。

　　至于是怎么解救的——
　　其实就是干脆利落的夺过卫今昭手中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回了一句：“汪狗，你奈我何？”
　　然后，更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卫今昭都想为这一系列动作鼓掌了。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夺人手机的动作做得浑然天成啊，看来他的妖孽人格也是浑然天成的了。

　　许砚染挂断电话之后，也没还给卫今昭，就那样盯着她看。

　　被如此一个大帅哥盯着，卫今昭的内心十分崩溃。天知道她的心跳的都快要吐出来了。也不单纯是因为面前的人好看得过分，还因为她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啊！

　　“妹妹，你不记得我了？”

　　许砚染星辰般的眸子里含着警告的意味，彷佛卫今昭说一句不记得，下一秒就要将人……

　　卫今昭闻言此刻更慌乱了，脚步向后一退带动着卷发飘扬，那亮晶晶的瞳孔放大，像极了被猎人盯住的一只小羊羔。

　　“我……我知道，你是许砚染。”
　　是我哥的队友，是人间·清醒乐队的主唱。

　　对于卫今昭来说，许砚染就是个陌生人，充其量就是两人中间有个熟人而已。因此，知道个名字应该就行了吧？

　　许砚染眉毛一挑，端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继续暗含威胁的开口：“没了？”

　　还……有？
　　卫今昭漂亮精致的眉眼紧锁，认真思考着她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男人，也在认真思考这妖孽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如果他们没见过，就应该用“认识”，而不是用“记得”了，难不成他们以前见过？

　　“我就那么不入你的眼？我这长相，就算记性再差的人，也该过目不忘吧？”
　　这样自吹自捧的话，许砚染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得如此坦荡。

　　偏偏卫今昭自己也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自己记不得真的就是对不起这副好相貌了。

　　卫今昭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只能随口胡诌道：“我们……前世见过？”等这话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都怪眼前这人步步紧逼，她才口不择言的！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不说这句话。不对！她压根就不会来这儿了。

　　就在卫今昭祈祷着这句话没被听见时，许砚染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极浅，却在这小巷子里异常清脆。

　　许砚染修长的腿一步就跨到了卫今昭面前，微微弯腰，将视线与眼前待宰的小羊羔持平，笑着说：“妹妹，这样的搭讪太老套了。不过么……哥哥挺吃这一套的。”

　　果然……被嘲笑了。
　　卫今昭更恐慌了，她这次选择不说话，用沉默应对！

　　“走吧，带你进去找你哥。”
　　许砚染说着这话，已经自顾自的跨进那黑压压的入口，在门口等着她。

　　卫今昭停在原地犹豫——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跑回寝室？毕竟她的脸已经丢尽了，她现在就是一只……

　　无脸怪！

　　许砚染见她纠结的样子，好笑又好气，难道自己真的把小姑娘吓到了？不至于吧，他态度这么友好，还主动出来接人。

　　朝着原地不动，还在做思想斗争的小姑娘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许砚染痞气的笑着说：“妹妹，过来。”

　　卫今昭定睛一看，那就是刚刚被夺走还没有还回来的——她的手机！

　　手机重要还是脸重要？
　　按照人格尊严来说，脸重要很多。

　　想法很美好很坚定，可惜……

　　在听见那妖孽说‘过来’两字的时候，卫今昭的脚忍不住向他的方向走近。

　　卫今昭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羞愧。
　　怎么如此轻易就听从了一个陌生人的话？虽然是她哥的朋友，算不上陌生人，但是卫今昭仍然对自己挺无语的。

　　许砚染慵懒的靠在门上，看着表情十分不情愿但动作却很迅速的人，嘴角的弧度缓缓勾起，眉眼间尽是勾人心魄的妖冶。

　　挺听话。
　　许砚染将这三个字送给了卫今昭，当然，是在心里默默送的。他要是说出口，估计小姑娘会怕得立马逃跑。

　　他不由得回想起刚才他正准备出门时卫望昔一把拉住他，另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低声嘱咐道：

　　【你收敛点，我妹有些社恐，你可别吓着她。】

　　回忆完这个场景，许砚染不由得打量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人。

　　社恐嘛……好像有点儿。

　　但是，和他之前所见到过的卫今昭差别很大——他见过的那个她自由肆意、性情昭然。

　　小姑娘察觉到视线，回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的一丝惶恐。

　　许砚染又被气笑了，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声：“小骗子。”

　　卫今昭听见了，准确无误的听见了。甚至怀疑这人就算压低声音也是故意以刚刚好的分贝说给她听的！
　　其心可诛！

　　“大……大妖孽。”
　　卫今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人面前，不甘示弱的那一股劲就忍不住的占据她的理智。她这三个字在入口那道狭长的通道中传出回响。

　　毫无预兆地。
　　前面带路的人倏然停下，转身，背懒散地抵上身后的墙壁。
　　随即，一条长腿抬起，干脆地横跨在对面的墙上，瞬间将原本的通道变成只属于他的领域。

　　卫今昭来不及收步，便被困在了他与墙壁之间那片突然缩窄的空气里。氛围顿时凝滞，只余危险又蛊惑的张力在空气中拉扯。

　　“我错了！”

　　识时务者才能保平安，感受到逼仄空间里铺天盖地的气息，卫今昭的这句话几乎是毫无犹豫、不加感情的说出来的。

　　听见少女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吐出来三个字，话中根本没有一点儿真挚的情感，许砚染就这样慵懒的靠着，腿也没有收回。

　　他抽出一支烟，动作优雅的点上，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然后似笑非笑的撇头看向被他拦住一脸惊恐的少女，道：“换个称呼，这个我不喜欢。”

　　卫今昭吃过五分钟前说错话的亏，非常清楚自己完全摸不清楚这人的喜恶，于是认命的问：“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许砚染一声嗤笑，道：“您？现在倒是挺恭敬的了。”

　　卫今昭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哥比我大五岁，你应该和我哥差不多吧，所以统一用尊称比较好。”

　　“那……也叫我，哥哥。”
　　语气里完全是不容置喙，好像卫今昭不改口，今天这道坎她是过不去了。

　　卫今昭这辈子只叫过卫望昔哥，这一声哥哥她是万万不可能喊出口的！

　　“哥哥……”
　　但是今天，好像也没什么尊严好守护的了，还是好好守护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卫今昭的脸已经要红透了，她喊出这两个字就将头埋进了棕色的羊毛卷中，寻求一点安全感。

　　许砚染如愿听见哥哥两字，心满意足的收回抵在墙上的腿，将烟掐灭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妹妹。”

　　此时，再听妹妹两字，特别是男人那尾音上扬给人大有深意的错觉，让卫今昭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

　　还好，接下来不算长的路，这人没再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