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宇宙砸出个大窟窿》落果儿Fallingfruit

1、碎玉契机 他走在大街

　　寒冬，大雪漫天纷飞。姜太显一身黑褂走在街上，右手擎伞，左手端着一杯现萃咖啡。蒸汽升腾着，挡住了视线，却听见一声又清又脆的响儿。
　　姜太显呼开雾气，隐隐看到个人影，是个男孩子。男孩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甚是破旧，虽没破洞，但是起球起的很厉害，衣服边缘还沾着许多处污渍。男孩颤抖着身子，眼里红红的，正趴在地上捡着什么碎物。出于好奇，姜太显大步迎了上去。男孩手里握着根红绳，细得几乎看不见，绳头坠着半块玉佩，另一半躺在地上。玉佩雕的是如意锁样式的，十分精致。男孩攥着红绳，几乎要哭出来了，眼泪滴在雪上浇出几朵小冰花来。
　　“哭了？”姜太显拾起另一半，蹲下来看了看他，“还能拼回去吗？”他又端详着玉佩追问。
　　“拼不回去了！我什么都买不起！…”男孩泪流成河，一把把抹着泪。
　　“能把这一半给我吗？好好看……为什么要哭呢？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玉是母亲留给我的！它是母亲赶走我前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你没权利拿走他！……”男孩瘫坐在地，无力地哭着。
　　姜太显笑了笑，离开了。临走前，他看到玉佩边缘的一串小字：崔杋圭 19岁生辰
　　寒冬去了，春风又飘忽的吹了。姜太显去教堂的路上，天上堆起灰云。教堂门口的右边立着一座石像，不过历经风吹雨蚀早就看不清脸了，姿态倒雕得生动：长散的头发；头顶的桂冠；怀里的婴儿，全然呈现一个慈悲的形象。
　　天上的云越积越多。那个熟悉的男孩跪在了雕像前。那石像瞬间显得好高大，好神圣。
　　姜太显站在十字路口定了定，趁着最后一秒绿灯飞奔过去，就去教堂门口的雕像前。
　　“崔杋圭！”姜太显朝崔杋圭大喊，“回家！跟我回家！”
　　顷刻间，天雷大怒，暴雨狂啸。两个人霎时被淋得浑身湿透，雨水打得姜太显睁不开眼，却怎么喊都没用。
　　“你走吧。我不走。”
　　“废什么话？！跟我走！”
　　“我不走、我说了我不走！死在这儿算了！”
　　姜太显可不惯着崔杋圭，抓起胳膊拽着走。他几乎是拖着崔杋圭到家的，他让崔杋圭滚去洗澡，他嫌脏。崔杋圭裹着块大毛巾出来的，脸颈上还湿漉漉的没擦干，却像个精致的小手办一样漂亮：微陷的脸颊，睫毛下深邃灵动的双眼，半湿的长发垂到锁骨，白皙的皮肉，小巧的五官……姜太显直勾勾地盯着他，勾了魂似的。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他的一惯做派，找了件衣服丢给崔杋圭，扭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妈都不要我了，你居然还允许我跟你回家！”崔杋圭愣神了，眼里生出一丝感动。他走过去掏出那半块刻着他名字的碎玉，递给姜太显，“你想要就给你了，做个纪念。”
　　姜太显接过去，告诉崔杋圭雨停了就去店里找店员在玉上打个孔。
　　“诶对了，你叫什么…”
　　“姜太显。吃的姜，太阳的太，显灵的显。”姜太显没说第二遍，他认为崔杋圭一定记得住，“我18，比你小。你19对不对？以后你当我哥。”他又补了一句：“你要实在不乐意，咱俩就做个朋友也不错。”
　　崔杋圭转头就答应了。
　　窗外不再下那瓢泼大雨，天上晴空万丈。姜太显带着玉去打孔，崔杋圭没去。他把厨房看了个遍，要找把小刀。即便他没学过，也还是拿着小刀在玉上笨拙地刻着，刻姜太显的名字，一笔一划，或深或浅。姜太显几乎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他就静静的看着，看着崔杋圭刻他的名字。
　　崔杋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看着小小的崔杋圭这么用心对待一块碎玉，姜太显满脸写着心疼，多好的男孩，竟然在生日前被母亲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