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给眼药水颁发最佳表演奖 “哭得快就 ...
-
“哭得快就算进步?我们真应该给眼药水颁发最佳表演奖。”
女生捏了捏手中缓解视力疲劳的眼药水,反驳着电脑屏幕前男人刚刚说的话。
——作为演员,除了演技,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赛道,这么多年观众就吃他这一套,他的哭戏可是不断精进的。
见男人没有说话,女生继续回答,
“哭戏?看这段,镜头还没切走,他的眼尾就压不住了,这叫精进?我没记错他这段戏演的是大悲之丧吧?”
“还有他呼吸和台词间隔的控制,你能听清台词?连面部肌肉和发音都控制不住的人,可以被称为好演员?”
点评间隙女生从调出另一段视频。
“你再看他五年前的获奖片段——等一下,容我闭眼缓一缓。”
“——不行,还是辣眼睛”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意思了”视频会议那头的男人打断了女生的吐槽。
“他若想演表面悲情内心欣喜,倒不如请教一下这位,哭戏不止靠眼睛演。”
女生的目光再次回到电脑上,看着右侧影视切片的人,片段里的转身——眼角泪光未坠,嘴角却已扬起。
“当然我只是提建议,一切还是师父你决定。”
著名导演王珂,正在视频那头不断点头记录着女生的话,此刻他正作为第二十四届金玉兰奖项的评委参于行奖项的评选。
最佳男主角,言明还是贺知昭。
一轮投票,评委票言明胜,大众票贺知昭胜。
第二轮投票进行时,两个人票数持续持。
在场的评委此刻都做出了选择,只有王珂,他还没开口。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王珂挂掉电话,他这个徒弟路岑珃说话难听了点,但是一针见血。
“王导,你这一票,我们这次的金玉兰奖又要挂一整天热搜了。”坐在会议桌次位的中年女子率先开口。
“高热度,不正是张副主席需要的嘛?”王珂打哈哈回复,这位张副主席,那一句“这孩子最近刚签了对赌,咱们得爱护后辈啊。”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而且咱们奖的宗旨不就是四个字——演技说话。”王珂端起茶杯,顺着会议,“总不能因为人家签了对赌,就把标准扔了吧?”
在这场“利益”与“艺术”的战争中,因为女生的一段话,改变了结局。
挂断王珂的电话,路岑珃点开金玉兰颁奖典礼现场的直播,镜头正好切到贺知昭和言明的表演节选。
镁光灯像骤雨一样砸下来的时候,贺知昭正在走神。
准确地说,他在数前排座椅的褶皱。
一共七道,从左数到右,再从右数回左。
这是他在片场养成的习惯,无聊的时候数点什么东西,让脑子空转,免得想太多。
台上主持人文姐正在念入围名单,声音穿过了半个会场,落进他耳朵里时已经成了模糊的气音。
他旁边的言明倒是坐得笔直,西装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胸针,头发丝都被造型师打理得恰到好处。
贺知昭偏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那枚胸针,他认得出,是某奢侈品牌尚未发售的限定款。看来有些人的“志在必得”,是武装到胸针的。
“……最佳男主角,贺知昭。”
全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被推了一把才站起来。
言明的笑容凝固在半空,像一张被点了暂停键的动图。
贺知昭整理了一下袖口,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这奖杯,他妈的到底是谁帮我投的?
“据我们所知,贺知昭,不对,贺影帝可是我们金玉兰奖最年轻的影帝,27岁就拿到了影帝,不知道知昭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和获奖感言?”
主持人调侃,好奇会从年轻男人嘴里听到怎样的答案。
“文姐说笑了,”贺知昭目光扫到极力维持表情的言明,将手中的奖杯朝他略带举起,轻挑眉。
“按年纪我确实能算得上年轻,但是按照工龄算,可不算上年轻演员了,毕竟我可是在镜头面前打工十年的老人了。”贺知昭微笑着对主持人自嘲。
镜头扫到了言明,大屏幕里的人恢复了得体的微笑,甚至主动起身鼓掌。
若不是注意到那泛白的指尖,贺知昭还真以为这是祝贺呢,随即他话锋一转,
“同时还要感谢让我知道‘演技不是熬年头就能熬出来’的前辈。让我明白了演技是用时间磨砺出来的,这才是演员最大的底气。”
当贺知昭说出“感谢前辈”时,电脑前的路岑珃突然笑出声,她想起师父电话里最后的调侃,“你这张嘴的评价,被听了去,不知道要把多少人得罪了。”
比起得罪人,这位贺影帝似乎更胜一筹。
路岑珃的指尖继续笔记本上写了写——
在选角一栏的贺知昭名字旁,打了个问号。
标注:等&“濯清 ”
挂在热搜榜的贺知昭,以拍戏为由,推掉了好几个庆功饭局,他可不想把演技白白浪费在一场场酒局之中。
坐在商务车内,安静而舒适,隔绝了那些繁华纷扰。
“哥,刘导说,你刚拿了奖,多放一天假。”
副驾驶的助理石磊拿着手机,说着里面的消息,
“今天化妆师才说,终于有种那高薪办实事的踏实感了,为了遮住你眼底乌青,他终于用上封存已久的遮瑕膏。”
“不用了,跟刘导说一声,我们今天就赶回去。”
这部剧在深山里拍摄,晚回去一天带来的损失可不少,贺知昭抬手按压这眼眶,熬夜带来的酸痛感得到一丝缓解。
“行。”石磊向下滑动着手机屏幕,发现座位上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开口,
“虽然说网络上出现一些黑料,不过人红是非多嘛,所以哥,咱都拿影帝了能不能笑一个,我看着瘆的慌。”
“黑料的事情,查一查那个张副主席,能想到【十年之期,是影帝还是隐帝】这个词条并且让它在几分钟内上热搜前三,可不是一个言明能做到的,”
贺知昭敷衍地回复,脑海里反复回忆着颁奖仪式上言明和自己的节选片段,这个金玉兰奖竟能落在自己头上。
摩挲着奖杯底座的刻字,指甲划过‘第二十四届’的凹凸。
一样的场景,同一个颁奖典礼,不同的是,
“最有潜力新人”
“最佳男主角”
让他既成为了外界年少有为的最年轻影帝,又是知情人士口中十年才获奖的大器晚成,三个字随着贺知昭的呼气从口中含糊而出。
“十年了......”
“哥?你说什么?”坐在副驾的石磊转头看向贺知昭,发现他握着奖杯出神。
“收好,到时候把它放公司。”贺知昭把手里的奖杯递给石磊,看向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提名,在面对热度呼声差不多的情况下,以保守专业出名的金玉兰奖,它的选择总是有偏向的。
看来评委室里发生事和晚会前自己收到的消息也完全不同,究竟是什么拨回了天平的指针?
口袋里一声振动传来,拉回他的思绪。
贺知昭看着屏幕上那声来自濯清的“恭喜”,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弧度。
听了一个晚上的恭喜加起来,可能都抵不过屏幕里人的一半真心。
盯着那两个字,贺知昭手无意识地揉了揉背脊,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