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织网，孤女为难》流年安暖

6、深夜研墨，初次近侍

　　夜漏更深，清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落在摊开的书卷上，染得一纸墨香都浸了凉意。

　　我伏案观阅许久，眼底却无半分倦意，脑海里反反复复，皆是白日里那小丫头立在廊下，不卑不亢、伶牙俐齿退了管事嬷嬷的模样。

　　清亮的眼，挺直的肩，明明身形纤弱，却偏生有一股不肯折腰的韧劲儿，像石缝里生出来的草，不起眼，却挠得人心尖微漾。

　　“传沈知予。”

　　我淡淡开口，声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守在外间的侍人不敢多问，躬身轻退，不多时，便听见一阵轻浅又带着几分局促的脚步声，怯怯地停在书房门口。

　　是她。

　　我抬眸望去，只见她一身青布襦裙，垂着头，指尖微微攥着衣角，一步一挪地走进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奴、奴婢见过主子。”

　　她屈膝行礼，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深夜被传唤的局促，全然没了白日里的利落。

　　我看着她这般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声线放得更缓：“过来研墨。”

　　她身子微顿，似是没想到我深夜唤她，竟只是做这般差事，愣了一愣，才轻手轻脚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对着砚台细细研磨起来。

　　她本就不常做这般精细活，加之心里紧张，手腕微微发颤，墨锭在砚中磕磕碰碰，连带着墨汁都溅出几点，落在素色笺纸上，像慌乱的心绪。

　　我垂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腕，看着她抿紧唇、屏着气的模样，心底那点涟漪，越漾越深。

　　终究是没忍住。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她纤细的腕间，触到她肌肤的那一瞬，她明显一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我声线温沉，贴着夜色漫进她耳里：“莫慌。”

　　指尖相触，温凉相抵，她腕间的细腻肌肤，与我指腹的薄茧轻轻相贴，一室寂静，仿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手腕微抖，墨锭停在砚中，抬眸飞快看了我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像落了一点胭脂。

　　心跳，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乱了一拍。

　　我不动声色收回手，重新落回书卷上，可眼底的墨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满室，只剩她浅浅的呼吸，与我心底，翻涌难平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