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戏言》九歌君

16、第 16 章 三天后，秦

　　三天后，秦风把后续的尾款补上，拜别了王老锁，临走前王老锁送了他一套工具，里面是各式各样开锁的小铁具。
　　秦风谢过后离去，王老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不是百年难得的奇才，就是百年难得的祸害，如果不走正道就真的可惜了……”

　　秦风回到陆家后，先拿库房放钱的保险箱做了几次实验，不出意外地全都打开了，还顺道拿走了一些现金。
　　何翠很快就找到了机会，这个周一，大太带着二太三太去打麻将，四太去香港购物，五太在娘家坐月子，家里的小厮中午都在午休。
　　何翠谎称有礼物送给李颖，让秦风去拿，把他带进了詹家。
　　何翠支开贴身的丫鬟，让她去找几件根本不存在的首饰，说要送给李颖，丫鬟下去后，客厅里就只有秦风跟何翠两个人。
　　詹耀辉的房间在二楼，锁着门，秦风从袖口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眼，手指微微晃动几下。
　　“咔”开了。
　　两个人进去后把门反锁上，何翠刚要说话，秦风就把手指束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何翠听话地没有出声，秦风用手势告诉她，房间里可能会有窃听器，不要说话，何翠点头。
　　保险箱就在床头，一眼就看见了，秦风趴在地上仔细地检查周围有没有细小的机关，确认没有后，才走上前来，观察了一下这个保险箱，发现是保险系数极高的那款，一旦两次打不开就会触动底部的报警系统，所以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秦风把耳朵贴在保险箱上，转动着密码轮，在每一个密码轮都听见细微的特定声响后，掏出一张形态奇特的金属卡片，插进了钥匙孔。
　　此时秦风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何翠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他的发挥，房间里安静地掉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咔嚓”
　　这一声如同天籁，保险箱打开了，何翠激动地拽着秦风的胳膊。
　　保险箱里有很多文件和地图，秦风翻看了一下，乍一看好像是什么机密文件，但实则都是一些早就没用的废弃文件。詹耀辉为什么会把一些废弃的文件放在保险箱里？秦风想，除非是为了给重要的东西打掩护……
　　想着，他伸手在箱壁上细细地摸索，突然手指碰到一个极小的凹槽，用指甲把凹槽抠开，底板整个被掀了起来，原来下面还有一层。
　　隔板下只有一本小册子，秦风拿起翻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正是日本间谍的名单！记录了每个人的详细资料，还有照片，线人，接头时间、地点、方式，都写得清清楚楚。
　　秦风血液都沸腾了，拿出从黑市淘来的小型相机，给每一页都快速拍了照片。
　　“六奶奶？”门外传来了呼声，原来是丫鬟在楼下找不到何翠交代的首饰，回来找何翠，但客厅里却没有人，正在楼下呼喊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秦风冷静又迅速地把文件放回去，密码拧回原样，抹掉所有痕迹，把詹耀辉的门重新锁上。
　　“六奶奶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进老爷的房间？”
　　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楼来了，就站在他们都身后，何翠吓得魂不附体，惊恐无助地望着秦风。
　　丫鬟见何翠如此害怕，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厉声质问道：“老爷的房间不许任何人进去，一直都上着锁，你们怎么进去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肯定有问题，我告诉老爷去！”
　　詹耀辉姨太太很多，何翠也没什么背景，詹家的下人对她也不怎么上心，平日也没多恭敬，这次还以为碰巧抓到何翠偷汉子的把柄，想着可以在老爷面前邀个赏。
　　“不是……”何翠刚想解释，秦风拉住了她，对小丫鬟温和地笑了一下，“你误会了，是副指挥使让我们来的，他让我们回来帮他拿点东西。”
　　“你骗人，你明明是陆家的下人，再说……”丫鬟眼中带着不屑，“老爷要拿东西也是让副官来，也轮不着你们，老爷从来没让家里人帮他拿过东西。”
　　“真的，你不信来看，副指挥使还在楼下等我们呢。”秦风指着二楼的阳台，一脸正色。
　　“真的？”丫鬟有些被唬住了，狐疑地走过去趴在栏杆上看。
　　楼下空无一人。
　　她正感不对要回头，突然感到自己的双腿被人猛地抬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头朝下扔了下去。
　　惨叫声卡在喉咙里，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直接血溅当场，一命呜呼了。
　　二楼是不高，但楼下正对着的是一座假山，丫鬟的头磕在假山凹凸不平的石头上。
　　何翠腿软得已经站不住了，顺着墙滑了下来，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秦风十分冷静地把何翠扶起来，交代道：“现在没有人，我先拿了东西走，一会儿你再叫，就说是你给我拿完东西回来发现她擦玻璃失足掉下去的。”
　　何翠傻傻地点点头。
　　秦风拿上何翠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神态自若地离开了詹家。
　　何翠等了十分钟，大声尖叫起来：“来人啊！”

　　詹家死个丫头是不会多上心的，也没人关心她究竟是擦玻璃失足，还是另有隐情，没人会查，可怜的小丫鬟就被拖出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何翠倒是以惊吓过度为由让詹耀辉更宠她了。
　　胶卷肯定不能去照相馆洗了，秦风买了洗胶卷用的药水和遮光盒，自己把胶卷洗了出来。
　　把洗出来的胶卷举在灯光下仔细观看，这本册子一共记录了十三个人，这十三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詹耀辉是他们的负责人，这些人分布在湖南的各个要塞，看来日本人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后街酒吧老板是詹耀辉和日本高级军方传递信件的线人，确定了人数，下一步就是让高层知道这件事，最好抓个现行。

　　秦风去找了冯七爷，让冯七爷想办法让提督在后天晚上九点去后街酒吧。
　　按詹耀辉本子上记录的，他会在后天晚上九点把部署情况反馈给日本军方，这是抓现行的绝佳时机。
　　冯七爷听完“哼哼”了两声，把嘴里嚼的烟嘴子吐掉，斜着眼睛道：“你小子，真能给我找事啊？我跟提督不合全长沙老百姓都知道，你让我去找他？做梦！”
　　“只要七爷愿意帮我这次，不管成与不成，我定把大太太的毒解了，亲自带您去见董老师。”
　　冯七爷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秦风，秦风不卑不亢地回看着，气氛充斥着火药味。
　　“行，老子答应你。”
　　“多谢七爷，我静候佳音。”

　　第二天，长沙爆出了一条“特大新闻”
　　冯七爷亲自带着礼物上门找提督和解！
　　要知道这两位互相找茬了这么多年，互看不顺眼的程度不亚于争夺配偶的公狮。
　　提督虽然纳闷，但冯七爷既然已经拉下脸求和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找茬，两个人勉强算握手言和，为了表示重归于好，冯七爷顺势邀请提督明天一起吃晚饭，提督肯定是要答应的。

　　提督如约到达冯七爷订好的饭店，两个人边吃边聊，冯七爷有意拖延时间，到了八点多说喝得不过瘾，非要带着提督去后街酒吧接茬喝，冯七爷怕误事刚刚没敢多灌。提督正好也没喝过瘾，就答应了。
　　为了低调，他们坐的是便车谁也没惊动，包了个包厢，刚把酒倒上，门一开，进来一名陌生的男子。
　　男子对他们二人施礼：“提督好，七爷好，晚辈贸然前来是为了告诉二位一件大事。”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提督问道。
　　“您先不用管我是谁，您的下属长沙副指挥使詹耀辉，是日本派来的特务，并且手里还有一份特务名单，按他们之前计划，后天就要和詹耀辉里应外合攻陷长沙，他们马上就要来接头了，就在这间酒吧四楼。”
　　“你觉得我会不信任我八年朝夕相处的属下而去信任你？一个陌生人？”提督道。
　　秦风微微笑了一下：“您不信我是正常的，但您不敢赌，您不敢拿全长沙老百姓的命赌。”
　　“小子，挺有种啊？”提督眼睛微微眯起，“冯老七，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冯七爷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墩”在桌上：“老子也啥都不知道，正好一起去看看。”
　　提督冷哼了一声，对秦风说：“你知道赌输的下场吗？一旦我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些，你会死得很惨，我会把你交给詹耀辉处理，后果你可以自己想。”
　　秦风没有说话，对着门比了个请的手势。
　　“不怕啊，行，走吧带路。”
　　秦风带着他们上到四楼，第一间房间果然有人在把守，提督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去制住门口的两人，门锁着，秦风怕他们听到动静再跑了，直接上去一脚把门踹开。
　　“哐当！”
　　一声巨响，门板都生生踹到断裂，吊灯因巨大的震动在天花板上乱晃，把詹耀辉的脸照得毫无人色。
　　“提……提督……”詹耀辉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中的信件发出“哗啦哗啦”的纸片声。
　　提督也震惊了，没想到詹耀辉真的在这。
　　立刻吩咐身后的人封锁消息，不准走漏任何风声。
　　旁边的人见势不妙，立刻朝窗户扑去，想跳窗逃跑，可惜秦风早就防着他们这手了，两脚把人踹得站不起来，趴在地上哀嚎。
　　提督走到詹耀辉面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信件，展开细瞧。
　　他精通日文，信件的内容加上秦风之前的话，立刻梳理清楚了事情的条理。
　　看完信提督冷冷地看了一眼詹耀辉，詹耀辉的冷汗早就爬了满头。
　　“带走，动静小点。”提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