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珩予星》孙瑾熙

15、迟来的回应 星辰一夜辗

　　林星辰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陆北珩的模样，还有他那句沉在心底的告白。天快蒙蒙亮时，她才终于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窗外早已大亮，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影。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目光下意识落在枕边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陆北珩发来的消息界面，她终究是一个字都没回。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屏幕，不自觉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大多是他发来的细碎日常——图书馆的占座位置、选修课的复习资料、食堂新出的软糯糕点，每一条都简短克制，却藏着旁人没有的温柔，一点点熨帖在心头。

　　“醒了？昨晚怕是睁着眼睛到天亮吧。”苏甜早就醒了，靠在床头刷着手机，见她一脸倦容，忍不住弯眼打趣，“你看这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林星辰抬手摸了摸眼下的青黑，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提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半宿没睡踏实。”

　　“还在纠结陆北珩的事？”苏甜放下手机，语气认真了几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就好。”

　　林星辰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却依旧没开口。她心里的那杆秤，早已彻底偏向陆北珩，可过往残留的那点怯懦与犹豫，像一根细弱的棉线，轻轻缠在心头，让她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早上是公共必修课，林星辰抱着书本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想往后排角落走，抬头便撞见了靠窗的身影。陆北珩坐在那里，一身简单干净的白T恤，垂着眼翻看手里的课本，暖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侧脸的线条都变得温软。

　　她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想转身绕到另一边，可陆北珩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示意她身旁的空位。

　　林星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犹豫几秒，还是攥着书本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轻轻坐下，把书本放在桌上，声音细弱又轻软：“早。”

　　“早。”陆北珩合上手里的书，目光淡淡扫过她眼底的倦意，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没睡好？”

　　林星辰脸颊微微发烫，慌忙低下头，翻开书本掩饰慌乱：“还好，就是有点失眠。”

　　陆北珩没再多问，默默从书包里拿出一袋温热的豆浆和一个肉包，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骨节分明，动作轻柔：“食堂买的，趁热吃。”

　　林星辰愣了愣，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猜的。”陆北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盛着温柔的光，“你没回消息，应该没心思顾着吃饭。”

　　林星辰看着桌前还带着温度的早餐，心里又暖又涩，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豆浆杯，低声道了句：“谢谢。”

　　整堂课，林星辰都有些心不在焉，耳边是老师讲课的声音，可余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人。陆北珩听得很专注，偶尔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低头写字的模样，都让人移不开眼。她忽然想起苏甜的话，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目光，早已牢牢落在了他身上。

　　下课铃声响起，林星辰默默收拾着书本，刚起身，就被陆北珩轻声叫住：“星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陆北珩也站起身，手里拿着笔记本，语气自然又温和：“下午没课吧？图书馆三楼自习室，我占了位置，一起？”

　　林星辰喉间微紧，下意识想推脱，可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下午的阳光和煦温柔，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星辰坐在陆北珩对面，对着高数题皱紧了眉头，算了好几遍，依旧毫无头绪，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陆北珩抬眼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多言语，把自己的笔记本轻轻推了过去，指尖点在题目上，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清晰：“这里换个思路，先拆分式子，一步步算会简单很多。”

　　林星辰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他的字迹干净工整，解题步骤写得条理清晰，连容易出错的地方，都细心标了备注。她抬眸看向他，他正垂着眼，专注地看着题目，语气耐心又温和：“你跟着步骤捋一遍，不用急。”

　　他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清浅草木香，林星辰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顺着他的思路重新演算，没一会儿，便解开了难题。

　　“懂了吗？”陆北珩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懂了，麻烦你了。”林星辰声音微微发紧，低头把步骤誊写在自己的本子上，心底的悸动却久久无法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林星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渐渐西沉，暖橙色的霞光透过玻璃窗，给整个自习室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她转头看向对面，陆北珩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轻轻滑动，侧脸在光影里，温柔得不像话。

　　“陆北珩。”她轻声开口，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竟主动先开了口。

　　陆北珩迅速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询问：“怎么了？”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晚……你的消息，我看到了。”

　　陆北珩的动作顿住，默默放下手机，眼神专注而认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林星辰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是故意不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没关系。”陆北珩轻声打断她，语气依旧温柔，没有半分催促，“我说过，我可以等，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可是我不想让你一直等。”林星辰垂下眼眸，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却带着几分坚定，“我之前一直怕，怕再经历不好的事，怕变回以前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

　　陆北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语气放得更轻，满是宠溺：“我知道，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我知道你不会。”林星辰缓缓抬起头，眼里泛着浅浅的水光，却目光坚定，“陆北珩，我还没完全准备好，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我……不想再躲着你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我愿意试着，往前走一步。”

　　陆北珩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温柔又克制，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好，我陪你一起走。”

　　图书馆的夕阳彻底落下，暖黄的顶灯次第亮起，光线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治愈。林星辰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与怯懦，渐渐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暖意。

　　原来，勇敢迈出第一步，并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