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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刮目相看   崔月犁 ...

  •   崔月犁回到长乐宫,一头栽进软榻,盯着帐顶发呆。

      “公主,喝茶吗?”春生捧着一盏温茶问。

      “不喝,”崔月犁翻了个身,“明日我要去慈宁宫。”

      春生一愣:“给太后请安?”

      “嗯,”崔月犁闷声道,“好久没去了。”

      她妈妈是元州首富的女儿,貌美天真,年少错信他人,被她爸欺骗,未婚先孕。

      婚后没多久她爸便本性暴露,与贴身秘书纠缠不清。

      她妈妈当即离婚,她爸净身出户。

      虽然她的抚养权归她妈妈所有,但常年与她做伴的只有保姆,她妈两三年回来一次,她日渐长大,妈妈回家次数更少了。

      她有多久没体会到亲情暖意了?

      如今太后毫不保留的偏爱,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心上。

      翌日一早,崔月犁换上一身素雅温婉的浅色衣裙,带着春生,去往慈宁宫。

      太后正躺在美人榻上让宫女捶腿,远远瞧见她,眼底瞬间亮出笑意:“阿犁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皇祖母。”崔月犁眉眼弯弯,小跑过去蹲在榻前,仰着脸笑嘻嘻道,“您今日气色真好,这身衣裳也好看,衬得您年轻了十岁不止。”

      太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哀家一把老骨头了,还年轻什么。”

      “谁说的?上次三哥来请安,回去还跟我夸您精神呢。”

      她悄悄留意太后神色。太后只是笑,没接茬。

      崔月犁也不急,陪着太后说话解闷,讲些宫里的趣事,偶尔撒个娇,把太后哄得眉开眼笑。

      正说到兴头上,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崔月犁心头一跳。原主名声不好 ,她又对皇帝全然陌生,也不知皇帝对自己是何态度。

      明黄色龙袍身影踏入殿内,帝王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凛冽,不怒自威。

      面对太后时,神色才温和恭顺:“母后。儿臣前来请安。近日天干风燥,还望母后多加珍重凤体。”

      “快起身吧。”太后含笑招手,“你日日上朝操劳,辛苦得很,坐下喝杯热茶歇歇。””

      皇帝依言落座,目光一扫,这才留意到立在一旁的崔月犁:“犁儿也在,倒是有心。”

      太后立刻接话:“是啊,宫中日子无趣,多亏阿犁时常过来陪哀家说话解闷。”

      皇帝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忽然道:“朕听闻,你不慎将朕赏赐给易儿的金叶水杉养死了?”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崔月犁心头一慌。慌乱之间,她全然忘了礼数,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回陛下,确是臣女疏忽大意,不慎浇坏了三皇子的金叶水杉,是臣女之过,三哥向来格外珍视,他心中很是难过。”

      她抬眼悄悄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还好一切正常,又硬着头皮道:“陛下,臣女斗胆……恳请陛下再送一株给三皇子吧。”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要脸。树是她浇死的,她还有脸再要一株?

      心里惴惴不安,等着皇帝的回答。

      皇帝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

      她举止直白坦荡,一双眼睛澄澈明亮,皇帝半生阅人无数,一眼辩出她心性单纯,这般干净质朴的性子,他心生喜欢。

      细细看去,那张眉眼,与他早逝的阿姐有几分相似。

      心头的冷硬悄然软化,语气带上几分打趣:“不过一桩小事,你这般紧张作甚?朕还能因此降罪于你,吃了你不成?”

      太后连忙伸手扶起崔月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柔声安抚。

      皇帝看向内侍,吩咐道:“来人,即刻传旨,取一株上好的金叶水杉,送往长乐宫。”

      崔月犁心底涌上惊喜,暗暗松了口气。

      她原已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没料到这皇帝看着挺凶的,居然这么好说话。

      惊喜归惊喜,崔月犁不敢久留,君如伴虎,谁知晓帝王心思瞬息万变。

      若是待会儿陛下忽然反悔,或是又追问起别的事端,她怕是再难圆过去。

      当即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谢陛下,皇祖母,那臣女先行告退。”

      待走出殿门一段距离,崔月犁才暗暗盘算起来 。

      脑中飞速翻涌着自己看过的无数小说。依照她多年看网文的经验,书里的男女主但凡闹了别扭,女主只要亲手烹制一桌佳肴,温柔赔罪,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能被这暖意软化。

      老话总没错,想要拿捏一个人,必先抓住他的胃。

      看来那些闲书,倒也不算白看。

      崔月犁当即吩咐春生去打听三皇子沈易的喜恶忌口。可沈易身为书中男主,素来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宫中上下竟无一人知晓他偏爱何物。

      无从参考,崔月犁索性直奔小膳房,翻出沈易日常的用膳份例,挑了几样做法简单、食材寻常的家常菜式。

      她遣退所有厨下下人,免得人多眼杂碍了手脚。

      灶火明灭,暖黄的火光映着她的身影。

      崔月犁挽起衣袖,熟练的打理食材。

      不多时,几样清淡小菜便悉数出锅:一盘鲜香的韭菜炒蛋,一碗菌菇肉丸汤,一碟小炒牛肉,又在灶上慢火熬了一锅小米粥。

      她怕菜品太过清淡,不合皇子的口味,还特意舀了些许蜂蜜调味,添上几分甜意。

      将饭菜一一装入食盒,崔月犁提着食盒,兴冲冲往沈易的清和殿走去。刚到殿门口,便被长舟拦了下来。

      “公主留步,殿下早前吩咐过,安阳公主不得入内。”长舟面露无奈,这位公主近来次次执着前来,他拦得也着实心累。

      崔月犁却半点不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扬声得意道:“你快放我进去,这金叶水杉生性娇贵,再不赶紧栽种妥当,怕是又要养不活了。”

      长舟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音往后看去,只见几名婢女正小心翼翼抬着一株品相绝佳的金叶水杉,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世间珍稀无比、总共只剩十余株的金叶水杉,这位安阳公主究竟是如何弄到手的?

      趁着长舟怔愣失神的间隙,崔月犁脚步轻快,径直绕过他踏入了清和殿。

      “三哥,你快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她脚步欢快地走到沈易面前,抬手示意婢女将金叶水杉抬到他跟前,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的神情。

      金叶水杉珍贵,世间只有十余株,如今竟让她弄来一株。

      沈易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崔月犁将他的震惊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受用,满是得意。

      “三哥,让下人去栽种就好。你快看,我亲自给你做了些吃食,你快尝尝味道如何。”她上前几步,自然地拽着沈易的衣袖往屋内走,手脚麻利地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上桌。

      看着桌上摆盘规整的菜品,沈易再次怔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皆是你亲手做的?”

      他向来知晓,安阳公主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想过她竟会下厨做饭。

      原主会不会做饭,崔月犁不知晓,但她小时候家中无人,饿极了便自己动手做饭。

      久而久之,倒也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家常厨艺。她抬眼挺胸道:“那是自然,不信你问春生。”

      一旁的春生连忙点头如捣蒜,她也是今日才知晓,自家公主竟还有这般深藏不露的手艺。

      沈易半信半疑,拿起筷子夹了几样菜品品尝,入口味道竟意外的好,虽比不上御厨精致,色香味样样不差。

      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崔月犁,问出心中疑问:“你这金叶水杉,从何处得来?此等珍品,除了父皇宫中,别处根本无从寻觅。”

      “自然是向陛下求来的。”崔月犁回答,“我特意去御前认错,跟陛下说,我不慎将你悉心养护的金叶水杉养死了。”

      察觉到沈易的目光愈发深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她连忙补充解释:“我没多说别的,只说这金叶水杉是陛下赏赐,你万分珍惜,如今被我弄坏,你日日寝食难安,我心中十分愧疚。”

      “想来是陛下被三哥的心意打动,便恩准再赏你一株金叶水杉。”

      沈易闻言,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眼前的安阳公主。从前的她,骄纵任性、蛮横无理,就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整日只知追在自己身后胡闹,惹人厌烦。

      可如今这般看来,她似乎与往日截然不同,全然不是旁人口中那般不堪。

      看着沈易眼中渐渐褪去疏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改观,崔月犁在心底暗自扬眉吐气,这种让男主刮目相看的感觉,真爽。

      她连忙又给沈易盛了一碗小米粥,沈易今日因金叶水杉的事心情愉悦,不自觉便多吃了一些。

      本来殿内氛围一派和谐。不过片刻,沈易忽然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捂住腹部,原本温润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忍不住轻颤。

      长舟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扶住沈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沈易张了张嘴,还未吐出一个字,胃里翻江倒海,猛地俯身,将方才吃下的饭菜尽数吐了出来,狼狈不堪。

      “护驾!”

      门外瞬间冲进五名侍卫,齐刷刷拔出佩刀,直直对准崔月犁,气氛瞬间凝滞。

      长舟又惊又怒,一边连忙吩咐下人:“快!速速去请太医!”一边转头死死盯着崔月犁,厉声质问:“安阳公主!你究竟给殿下吃了什么!”

      春生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原地,浑身发软,说不出一句话。

      崔月犁也彻底慌了神,看着眼前混乱凶险的场面,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谋害皇子,被凌迟处死的凄惨画面,吓得手脚冰凉。

      “不是我!我没有下毒!这些菜我自己也吃了!”她急忙开口辩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可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直直晕了过去,重重倒在地上。

      这一幕更是让长舟魂飞魄散,只当是两人都中了剧毒,慌乱之下,伸手就要去抠沈易的嗓子眼,想要帮他催吐排毒。

      “公主!公主您醒醒啊!快来人,救救公主!”春生终于回过神,扑到崔月犁身边失声大叫。

      一时间,整个清和殿乱作一团。

      而晕过去的崔月犁,却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身体,四处飘荡,没有半点着力点。

      等她终于恢复意识,想要动弹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身躯,没有手足,根本无法控制任何动作,仿佛一缕无根的浮尘。

      她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快出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沉寂片刻,系统:……检测到系统出现故障。宿主,您的灵魂目前已脱离原主身体,附身到游鹤亭身上了。

      崔月犁彻底惊住,脑子一片混乱:“我为什么会附到他身上?我跟他明明毫无交集!”

      系统:系统暂时检测不到宿主与游鹤亭之间存在的特定羁绊,此次附身属于随机意外。

      崔月犁心急如焚,继续追问:“那我就算附在他身上,为何还是感觉不到身体?我什么都动不了!”

      系统:宿主灵魂离体后,会随机附在游鹤亭的任意身体部位上。经系统实时检测,您目前正附在游鹤亭的眼部,只能通过他的双眼,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事物。

      崔月犁听完,只觉得离谱至极,嘴角狠狠一抽,一个荒诞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既然是随机附身,那难道她下次还有可能附到游鹤亭的……屁股上???

      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印证了她的想法:按理来说,确是如此。

      崔月犁:!!!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想骂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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