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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崔月犁 ...

  •   崔月犁凝望着铜镜里映出的少女模样。

      新月细眉,一双细长杏眼眼尾微扬,瞳色清亮。算不上绝世倾城的艳丽,却生得清秀娟丽,眉目间自带淡淡的书卷气,清雅又耐看。

      这张面容,竟和她现实里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崔月犁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只因熬夜追读一本男频网文《皇权富贵》,骤然猝死,一朝穿入了书中世界。

      这本小说文笔不错,剧情跌宕紧凑,升级爽点接连不断。唯一让她膈应的,是书中有个爱慕男主、愚蠢的作死炮灰,偏偏与她同名同姓。

      好在那炮灰戏份不多,蹦哒几下便下线了,她当初也就没放在心上。

      她从没想过,穿书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离奇桥段,会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

      更荒唐的是,她还绑定了一个帝王辅佐系统,辅佐原著男主沈易登上帝位。只要完成所有任务,她便能复活,回到现实世界。

      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家,崔月犁只能咬牙应下。

      系统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无视她的所有疑问,没有半句多余解释,便将她投放到了这片陌生的异世之地。

      一身碧色襦裙的丫鬟梳着双环鬓,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她微微含胸垂首,声音细弱地开口:“回公主,游鹤亭……已然在院中跪了整夜。不知今日,是否,是否还要继续罚跪?

      听见“游鹤亭”三字,崔月犁心头一滞。

      她自然记得此人。原著里的男二,是男主沈易一生最难抗衡的政敌,也是真正的美强惨。

      游鹤亭自幼远赴祁国为质,衣食寒酸,受尽折辱,常年遭皇孙贵族肆意欺凌。

      昨日原主随沈易一行人去往马场,众人上马之时,命游鹤亭屈膝做人肉凳。

      只因他动作稍缓一瞬,原主当场勃然大怒,便将他拘于庭院,罚跪整夜。

      可崔月犁清楚记得书中的剧情。

      游鹤亭隐忍蛰伏多年,终于重回莘国,步步为营积攒势力,最终率兵破城,踏平祁国。

      而骄横跋扈的原主崔月犁,落得沦为阶下囚、任人践踏的凄惨下场。

      想到这里,崔月犁浑身发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原主,作死的本事实在超乎想象。

      身旁丫鬟春生久久等不到回话,心头惶恐不安。想起前些时日,一名婢女不慎触怒公主,便被拖下去斩去双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发抖。

      看着下人畏惧的模样,崔月犁心底只剩无奈。

      她压下翻涌的思绪,淡淡开口:“罢了,让他起身退下吧。”

      她的主线任务是辅佐沈易、顺利完成攻略,只求安稳苟命早日回家,没必要无端节外生枝。

      更不想来日落得那般凄惨下场,被游鹤亭抓去充当军妓。

      听见崔月犁的吩咐,春生逃也似的离开了。

      原主本是太后的养女,只因容貌像极了太后早死的亲生女儿,便被太后捧在手心,极尽纵容溺爱,这才养出原主这般嚣张蛮横的性子。

      收好思绪,崔月犁起身。

      初来乍到,她尚且还不熟悉这深宫的格局,正徒手推开房门,便瞥见一抹单薄身影蜷缩在地面上。

      “春生,这是何人?”她唤来丫鬟询问。

      春生闻声慌忙上前,怯怯回道:“奴婢方才早已催他起身,不知,不知为何他还躺在此地。”

      崔月犁认出这人应当就是男二游鹤亭了,怕是跪了太久,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公主,奴婢这就命人取冷水,将他泼醒!”

      “不必。”崔月犁立刻出声制止。

      她从未有苛待折磨旁人的习惯,断然做不出这般猪狗不如的行径。

      “来人,将他送回住处。”

      两位侍卫应声上前,轻手轻脚将人抬起,一路送往游鹤亭院中。

      他的庭院偏僻简陋,屋内除了一张木床与一方旧桌,再无别物。

      床板坚硬冰冷,只铺着一层单薄粗布,无半分棉絮御寒。被褥破旧不堪,四角早已被老鼠啃咬烂,棉花扯的到处都是。

      游鹤亭被安置在床上,眉头紧紧拧起,面色苍白虚弱。

      崔月犁遣退所有下人,独自留了下来,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她对这本书中的世界本就陌生,而命运坎坷的游鹤亭,更是让她格外好奇。她很想知道,这般卑微、毫无退路的少年,日后究竟是如何挣扎求生,一步步拥有与男主分庭抗争的本事。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可皮囊生得极为出众。病态的冷白肤色衬得眉眼愈发清隽,眼型狭长干净,睫毛纤长浓密,眉宇间萦绕着尚未被苦难磨灭的少年气。

      这般容貌,恰好长在了崔月犁的审美之上,她不由得看得微微失神。

      她全然不知,游鹤亭在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崔月犁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泛起薄红。盯着人打量,被当场抓包,难免有些窘迫。

      游鹤亭眼底先是一瞬的茫然,转瞬便被警惕与戒备取代。

      这座偏僻小院,从来无人踏足。这次来人,偏偏是素来厌恶他、屡次折辱他的安阳公主。

      少年浑身紧绷,脊背僵硬,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眼光冰冷又防备,不知道她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自己。

      望着他满心戒备、拒人千里的模样,周遭气氛凝滞又尴尬。

      崔月犁轻咳一声,缓解窘迫:“你晕倒在我院外,我便让人送你回来休养。”

      游鹤亭缄默不语,心底却漫出一抹嘲弄,他晕倒还不是拜她所赐,如今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便轻飘飘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这般尴尬的气氛,让崔月犁再也待不住了。

      她清楚游鹤亭不喜自己,便不再多言,识趣地转身离去。

      春生早已等候在门外,见她缓步走出,立刻快步上前,低声回道:“公主,方才映月姑姑来过,太后传您即刻前往慈宁宫。”

      映月乃是太后身边最亲信的掌事姑姑,此番特意传召,想来是她欺凌质子的流言,终究还是传到了太后耳中。

      待到崔月犁抵达慈宁宫,只见太后已端坐厅堂。

      殿中除却太后,还坐着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眉目清隽周正,气度端雅,正是三皇子沈易。

      “皇祖母,儿臣尚有琐事待办,今日便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安。”

      沈易微微欠身,语气温顺恭谨。只是途经崔月犁身侧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温和无波的模样。

      太后倚坐在凤榻之上,神色淡淡颔首:“去吧。”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见立在门外的崔月犁,眉眼立马柔和,唇角漫出浅浅笑意,柔声唤道:“阿犁,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崔月犁闻言上前。记忆里,太后已是七旬高龄,却保养得宜,容色端庄华贵,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威仪。

      殿内静了片刻,太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近来宫中流言四起,都说你处处刁难质子,此事可是真的?”

      听闻问话,崔月犁心头一紧。

      明明都是原主种下的祸根,如今由她来承受诘问,却也涌上一股羞愧的情绪。

      她立刻垂下头颅,姿态恭顺又安分:“皇祖母,阿犁知错了。”

      预想中的斥责并未降临。

      太后敛去正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一转:“无妨,不过是些许无关紧要的小事。有哀家为你兜底,你只管随心行事,无人敢随意置喙你半句。”

      这般毫无底线的偏袒,令崔月犁暗自心惊。

      难怪原主目中无人,有太后这般强硬靠山庇护,纵使犯下大错,也自有人为她遮挡风雨。

      之后,她安静陪太后闲谈片刻,便起身告退,独自回到院中。

      方才沈易擦肩而过时那转瞬即逝的冷漠,反复在脑海浮现,只叫她心头一阵疲惫。

      她在心底呼唤,查看沈易当前好感度。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系统:宿主,沈易目前好感度:-20。

      果不其然。

      原主本就并非圣上亲生血脉,性情刁蛮跋扈,往日横行宫中,得罪了无数世家权贵子弟。

      眼下看似风光无限,所有依仗,不过太后一人的偏爱与庇护。

      可常言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走。

      这深宫里,万般终究只能依靠自己。

      看来,她的洗白逆袭之路,注定坎坷,难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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